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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婢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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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夠了,陵陽郡主才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南枝。

“你還真是蠢笨不堪。”

晏王是她一母同胞的王弟,從小一起長大,情分深厚。

他會幫一個賣糕點的鄉野女子作證,坐實自己親阿姊構陷他人?

簡直是癡人說夢。

劉縣令沉吟片刻,目光在陵陽郡主和沈南枝之間來迴遊移。

他看得出,郡主這是布好了局,人證物證皆已妥當。

郡主府的人證物證怕是都無法入手了,隻能先將沈南枝帶離此地,再從長計議。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郡主殿下,此案複雜,不如由下官先帶她回衙,再做審問。”

“若真是她投毒,下官定當嚴懲不貸,若另有隱情,也好查個水落石出。”

“另有隱情?”陵陽郡主眼眸一沉,“劉縣令這話,是指本郡主構陷於她嗎?”

這劉縣令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連她的話都敢質疑。

“臣不敢。”劉縣令連忙回道,“臣隻是希望把此事查個清楚而已。”

陵陽郡主盯了他一會,端起茶盞,抿了口茶。

“罷了。本郡主也疲了。那就勞煩劉縣令好好處置此案。可勿要徇私纔好。”

她放下茶盞,款步走到沈南枝麵前,微微俯下身,盯著沈南枝的雙眼,語氣冷厲。

“你可怪不得本郡主,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若你肯私了,何至於此?”

她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眼底冇有絲毫憐憫。

給她的食物投牽牛子,是個大不敬的罪名,但罪不至死,至多施以杖刑。

但受了杖刑後,非死即傷,說不得會落得半身殘疾,生不如死。

這女子如此不知好歹,她就是要讓這女子知道何為天家威嚴,何為不可忤逆。

至於這劉縣令,不管他是不是徐國相派來盯著自己和晏王的,敢上門與她作對,她便偏要讓他不能得償所願。

他要救的人,她偏要讓他救不成,他要翻的案,她偏要讓它鐵證如山。

“諾。下官回去必定會仔細盤問了。”

劉縣令忙給了隨從的衙役一個眼色。

張春生趕緊和另一名衙役上前,將沈南枝扶起。

她雙腿已經跪得麻木,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張春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沈南枝看了他一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回到縣衙時,前往沈南枝家中搜查的衙役已然返回。

那衙役手裡拿著一包用草紙包著的褐黃色的粉末。

“大人,這是在沈娘子院中搜出來的。”

看著那包粉末,沈南枝便知定是那陳嬤嬤帶人去她院裡的時候放下的。

她趕緊朝劉縣令下跪求道:“大人,我是被冤枉的。這定是郡主府的人構陷於我。”

“今日辰時,郡主府的陳嬤嬤就帶了幾人去了我家,她完全有機會栽贓我。”

沉默片刻,劉縣令屏退眾人,隻留下沈南枝與張春生。

他上前攙扶起沈南枝,語氣懇切。

“沈娘子,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何事。”

他絕不相信一名平民女子,會無緣無故給郡主府投毒,還是投牽牛子那玩意。

沈南枝冷靜下來,把這兩日發生的事情都詳細說與了劉縣令聽,但隱瞞了那個賊寇的謊言,隻說晏王放了她。

劉縣令一聽,便知陵陽郡主是故意設下圈套脅迫沈南枝賣身為奴。隻是因為他帶人趕到,陵陽郡主才轉而構陷她入罪。

“如今得找出這牽牛子的真正來源,才能洗脫你的嫌疑。這得費些時日,得委屈沈娘子在牢裡待上幾日。”

“至於晏王那邊……”

劉縣令歎道,語氣中帶著無奈。

“他是不可能為你作證的。一旦他為你作證,郡主就是構陷他人,按律同罪。”

“民女明白的。大人的恩典,民女冇齒難忘。”

沈南枝連連道謝,眼眶微紅。

她本就是冇有辦法,才死馬當活馬醫,把晏王給說了出來。

她心知肚明,陵陽郡主是晏王的阿姊,晏王幾乎是不可能為她作證的。

她隻希望,晏王能看在她可憐的份上,從中調停,讓陵陽郡主不要針對她。

畢竟那日晏王看起來,對她所謂的“賊寇”經曆很是同情。

劉縣令安撫完沈南枝後,張春生將她送到了一間單獨的牢房。

這牢房雖簡陋,卻還算乾淨,牆角鋪著新換的乾草,上麵蓋著一床半舊的棉被。

張春生低聲叮囑:“你莫要擔心,我定會想法子把郡主府栽贓的證據找出來的。”

“我知道。謝謝你,春生兄。”

沈南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難掩眼底的灰暗。

看著她的笑容,張春生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點頭,轉身離去。

沈南枝在乾草堆上坐下,抱著膝蓋,望著牢房外那盞昏黃的油燈。

牽牛子這麼普遍的東西,每家藥材鋪都能買到,真的能找到從何而來嗎?

而且早上陳嬤嬤帶人去她家的時候,時辰尚早,村子裡來往的人不多。

張嬸還是在他們將她帶出小院的時候才發現她被帶走。

怕是無人看到郡主府栽贓於她。

國相府內,徐國相聽完劉縣令的話,臉色驟然一沉,重重拍了下案幾。

“愚蠢!此等小事,你怎能如此魯莽。”

“郡主乃皇室貴胄,乃皇太後最疼愛的孫女,你當真是活膩了。”

劉縣令愕然抬頭,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老師!我們受命於陛下,對晏王和郡主本就有監察之責。”

“那沈娘子分明是冤枉的,郡主府的人先去了她院中,那牽牛子定是栽贓……”

未等他說完,徐國相便又是一拍案幾,抬手指著他斥責起來。

“奴婢之事朝廷本就管得寬鬆,逼人為奴的事情那麼多,你都管得過來?”

“可是……”劉縣令不甘地還要開口,就被徐國相揮手打斷:“不必多言!”

“此事事關皇室宗親,你不必再管,免得惹火上身。此事我親自處理。”

“你心懷天下,可你的抱負唯有走至高位才能實現,絕不能為了一女子搭上前程。”

徐國相盯著他:“劉寂,救一人還是救天下,你可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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