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婢 第15章
沈南枝指尖微蜷,走過去便在小榻上坐了下來。
“春香,得站著等候殿下。”見她不知禮節,崔嬤嬤忍不住提醒了句。
沈南枝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起身垂首站到一旁,崔嬤嬤這才滿意地走了出去。
看著燭台上的燭火,沈南枝一遍遍攥著雙手,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詰既然和她說過,慕臨淵會赦了她的奴籍,今晚她自然要先以此為由爭取一番。
隨著寢室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寢室的門被人推開。
沈南枝如同受驚一般,透過屏風往外望去,果然見慕臨淵走了進來。
隻見他身著白色寢衣,衣襟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了壯實的胸肌。
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髮梢還帶著濡濕,給本就妖孽的臉平添了幾分不羈。
她反應過來,忙迎了上去,朝慕臨淵行了個禮,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民女叩見殿下。”
“民女?”慕臨淵皺了皺眉,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既進了宮,就得守宮裡的規矩。”
她素色的外袍裡是月白色的寢衣,長髮已然挽起,更顯得她膚白勝雪、脫俗出塵。
聽聞此言,沈南枝咬了咬唇,雙膝一屈,朝他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
“謝殿下幫民女協調與郡主的矛盾,讓民女得以脫罪。”
“還請殿下履行此前諾言,赦了民女的奴籍,放民女出宮。”
明明她是被他阿姊構陷的,他不替她作證,還要她賣身為奴,她卻還得感謝他,還真是諷刺。
慕臨淵冇有應聲,緩步走到床榻邊坐下,微微垂眼看著伏在地上的人。
“承諾?”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喜怒,“本王何時承諾過要放你出宮?”
“至於奴籍,待他日本王納你為妾,你的奴籍自然就會去了。”
聽他這麼快就坦言相告,沈南枝心中閃過一絲慌亂,顫抖道:“可是民女並非……”
話未說完,就被慕臨淵打斷:“本王知道你並非處子之身,你已和本王說過了。”
他傾身向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頜,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本王既讓你進宮,就表示本王不在意此事。你不必妄自菲薄,本王今晚便讓你侍寢。”
瞥見沈南枝眼裡的慌亂,他微微挑眉,眸光中多了幾分玩味與審視:
“還是說,你那日說的話,全是誆騙本王的?”
究竟是自覺不配,還是不願。
他那日隻覺得女子不可能拿貞潔此事做文章,不做他想。
可李詰去完牢獄回來,說她仍是不願簽賣身契,今日還是被綁著進宮的。
再回想起那日她從郡主府走後就去辦理路引,急著離開。
這樁樁件件,都證明瞭她急著避開他。
若是自覺不配,怎會做出此等事來。
那日的一切怕都是她為了逃避他的寵幸而編造的謊言吧。
若是換了迂腐保守的旁人,或許她就已經得逞了。
沈南枝的心猛地一沉。那日的說辭,他起疑了。
不能再就那個事情繼續說下去了,還不如稍微坦誠些,求求他。
隻要求得他放她出宮,她今晚從了他也無妨。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生生將眼角的酸澀忍了回去。
她盯著慕臨淵的雙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
“殿下,民女與家人失散已久,對他們甚是思念。”
“民女每日拋頭露臉賣糯米糕,就是為了賺盤纏去尋他們。”
她頓了頓,聲音都有些顫抖,卻還是強撐著說了下去:
“強扭的瓜不甜,男女之事講究你情我願,民女心有牽掛,怎能甘願。”
“若殿下今夜過後肯赦了民女奴籍,放民女出宮去尋家人,民女願為殿下侍寢。”
“殿下身份如此尊貴,以後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冇有,就全了民女這個心願吧。”
說罷,她跪著後退兩步,深深磕了個頭,才抬眼望嚮慕臨淵。
瞥見她眼裡蘊含的淚花,慕臨淵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眉頭微微上挑。
這世間的女子大多將名分、貞潔看得比性命還重。
阿姊送來的那些女子,有熱情似火的,也有欲拒還迎欲擒故縱的。
他雖然冇有寵幸她們,但心裡非常清楚,她們都是自願進宮,賭一把前程的。
賭的無非是日後他娶了正妃,能給她們一個妾室的名分。
可眼前這人,先是不願侍寢,如今願意了,卻拒絕名分,隻求離開。
就算是要尋家人,求他幫忙不比她自己去尋更好。
而且成了他的人,還想著離開他去往他處,是否有些白日做夢了。
慕臨淵嘴角微微上揚,傾身向前,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沈南枝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淡淡的鬆木香撲鼻而來。
聞著她身上杜若的味道,慕臨淵貼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而帶著蠱惑:
“隻要你從了本王,一切都好說。”
情愛之事他未曾嘗過,也知之甚少,她若是心甘情願,或許一切會順遂許多。
反正她已經進了王宮,奴籍還在自己手裡,她想離開,哪能由得了她。
聽到他答應,沈南枝壓下心底的排斥,伸手抵在胸前,拉開一絲距離,柔聲道:
“若殿下真心應允民女,可否為此事立個誓言。”
慕臨淵的動作微微一頓,低頭望著懷裡的人,眸光幽深。
她竟然敢要求他一個王爺,為此事發誓。
他勾起嘴角,緩緩舉起右手,一字一字道:
“本王立誓,定赦了你的奴籍,放你出王宮。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他日後定會納她為妾,還會帶她去雍都。
如此一來,她奴籍消了,也離開了王宮,他不算違反誓言。
而且他向來不信蒼天,不信鬼神,就算他真的違誓又如何。
“殿下,得說清楚何時……”沈南枝總覺得他這誓言哪裡不對。
話未說完,她的外袍已被扯掉,整個人被帶著向身後倒去,陷入柔軟的被褥。
一隻大手已扯開她寢衣的繫帶,肩頭一涼,大片肌膚已然露了出來。
下一瞬,她的下頜被用手挑起,那張充滿魅惑的臉已經俯身吻了上來。
沈南枝死死攥緊手心,拚命壓製住心底的抗拒,不敢掙紮。
他既答應今晚過後放她走,她便不能因一時衝動毀了這一切。
她掩下眼裡的排斥,閉上雙眼,竭力把身上的人想象成記憶中的那人。
隻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好受一些,她才能熬過去。
“睜眼看著本王。”
下頜卻陡然被人掐住,慕臨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美好的幻象瞬間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