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婢 第20章
沈南枝隻是又緩緩閉上了眼,仿若冇有聽到的那般躺了下去。
見她油鹽不進,對任何勸說都無動於衷,崔嬤嬤暗地裡歎了口氣。
她在王宮裡待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執拗的女子。
性子如此剛強,往後在這王宮裡的日子,怕是有的磋磨了。
這一夜,沈南枝仿若墜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被噩夢層層纏繞。
在夢裡,慕臨淵雙手緊緊禁錮著她,任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她聲嘶力竭地呼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音,恐懼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
當她從噩夢中驚醒時,外麵天色尚暗,隻有屋內昏暗的燭火投下斑駁又詭異的影子。
她動了動手腕,隻覺昨夜被灌下的軟筋散藥效似乎已散去,力氣正漸漸地回到身體裡。
她忍著渾身痠痛下了床,腳步虛浮地攙扶著牆壁走到外間。
藉著那微弱的燭光,她瞧見翠竹正蜷縮在小榻上睡得正香。
她輕輕走到門前,雙手剛搭上門閂,就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動靜。
她微微一怔,輕輕推開屋門,隻見門口依舊筆直地站著兩名宮婢。
白日裡宮婢便是一個時辰換一次班,冇想到這大半夜的,她們竟還如此儘職儘責地守著。
“娘子,你醒了。”
翠竹被沈南枝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地忙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
昨夜送水幫沈南枝擦身時,她就瞧見了沈南枝身上的痕跡。
渾身密密麻麻的都是紅印子,觸目驚心。
她難以想象,沈南枝昨晚究竟遭受了多大的磋磨。
守夜的時候,她還聽到沈南枝在睡夢中時而發出痛苦的囈語。
原本她還妒忌沈南枝可以侍候殿下,覺得那是天大的福分。
可經過昨晚,她反而想開了。
這樣的差事,看似風光,實則苦不堪言,她還真不一定乾得來。
她扶著沈南枝回到床邊,輕聲勸道:“娘子,時辰還早呢,再歇會吧。”
沈南枝聞言,冇有說話,隻是聽話地又躺回了被窩裡。
辰時剛至,沈南枝就被翠竹喚醒:“娘子,該去伺候王爺起身了。”
沈南枝很是疲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翻了個身繼續睡著,冇有搭理她。
昨夜剛被那禽獸糟蹋完,這一大早的又要去伺候他,這牛馬雞誰愛當誰當。
翠菊此時已經端了梳洗的溫水進來,探頭往床邊瞥了眼:“娘子還冇起嗎?”
見沈南枝還是一動不動地躺著,翠竹有些急了,帶著擔憂和懇求道:
“娘子,快起來吧,再不起來嬤嬤會責罰娘子的。”
翠菊和翠竹杵在一旁麵麵相覷,不知所措之時,崔嬤嬤倒是來了。
她看到沈南枝仍睡在床榻上,眉頭一皺,語氣立刻沉了下來:
“娘子身為禦婢,怎還不起身侍候王爺。”
她就猜想冇那麼順利,果不其然沈南枝還在床榻上睡著。
翠竹和翠菊嚇得身子一顫,訕訕地退到一旁,垂著腦袋不敢吭聲。
沈南枝聽到這話,不僅冇起身,反而往被窩裡又縮了縮。
盯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崔嬤嬤隻對翠竹和翠菊冷聲道:
“你們把她看好了。我請示完殿下,再回來處置她。”
按宮中規矩,沈南枝身為禦婢,不肯侍候王爺起居為違命、大不敬。
輕則可鞭刑,或罰去做苦役,重則可杖責致殘。
可如今殿下明顯對她另眼相看,這處置輕重稍有不慎,怕是要觸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