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婢 第27章

    沈南枝的手微微一頓：“那你父母呢？他們也是官奴嗎？”

大丫又咬了口餅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我阿母說，我阿父在我出生前一個月就死了。”

“我阿母是官奴，前兩年也在王宮裡死掉了。就隻剩下我一個。”

聽著她的話，沈南枝隻覺得心裡堵得厲害，鼻子直髮酸，眼眶有些發熱。

所謂官奴，連贖身的機會都冇有吧，隻有皇帝特赦才能得自由身吧。

這孩子還是從一出生，就冇有了選擇的權利。

但是作為奴婢這事，又有多少人是可以選擇的呢。

就算真的是自願賣身為奴，怕也是為貧窮和疾病所迫。

她忍不住就問了句，聲音有些發顫：“你阿母就冇有給你起個名字嗎？”

大丫搖了搖頭：“阿母說，起了也用不上，就不起了。反正奴籍上有名字。”

頓了下，她滿是期待地望向沈南枝，眼睛亮了起來：“南枝阿姊，你讀過書嗎？你能幫我起一個嗎？”

“可以啊。“沈南枝一口應下，眼中閃過一絲憐惜，“你知道你阿母或者阿父的姓氏嗎？“

大丫想了想：“母親冇有告訴我父親的名諱，不過我阿母姓秦。”

“姓秦。”沈南枝思慮片刻，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一筆一劃寫上“秦芷雲“三個字。

她抬起頭，微笑著看著大丫，語氣溫柔：“秦芷雲，你覺得怎樣？芷是香草，雲是自在。是如草木般堅韌、自由自在的意思。”

希望大丫以後能有機會得到特赦，得到自由，若是冇有，那就堅韌如蒲草吧。

“秦芷雲。”大丫輕聲念著，看著案上那字，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真好聽，就這個名字了。我就叫秦芷雲，謝謝南枝阿姊。”

看到她的笑容，沈南枝很是欣慰，嘴角微微上揚：“那我以後私下就喊你芷雲？”

秦芷雲很是高興，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好。我以後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兩人吃完餅子，聊了會天，沈南枝才催促秦芷雲回去歇息。

日複一日連摘了五六日的菜，沈南枝隻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快變成綠色的了。

可看著秦芷雲每日提著水清洗著灶台，雙手泡得發白起皺，都冇有抱怨半句，她又覺得自己還行。

在這內膳房裡，每個人都是日複一日乾著一樣的活，吃著一樣的粗茶淡飯。

日子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儘頭。

唯一不妙的是臨近深秋，天氣已經開始變得寒冷起來。

清晨摘菜時，撥出的氣都能看見白霧。

窩在那個雜房裡，她每晚都能聽到秋風呼嘯的聲音，連被子都開始變得單薄。

可她卻連一點離開這王宮的頭緒都冇有，於是漸漸變得消沉起來。

這一晚，她剛想吹滅蠟燭睡下，就聽到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沈南枝心頭一凜，霍然起身望去，心跳驟然加速。

這大半夜的直接闖她的屋子，是誰又來找她麻煩了嗎？

驚魂未定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已裹挾著夜風踏入屋內。

昏黃的燭火將來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幾乎籠罩了半間屋子，壓迫感撲麵而來。

玄色直裾深衣，腰束革帶懸著青玉組佩，肩頭披著的貂裘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竟然是晏王這個王八蛋！

沈南枝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退到榻邊，聲音有些發顫。

“你……你來做什麼！”

這不過才五六日，他竟親自尋到這庖廚雜役居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