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婢 第6章
這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將沈南枝僅存的幾分理智擊得粉碎。
“我不願意!你放開我!放開……”
她眼眶瞬間泛紅,聲嘶力竭地喊著,雙手死命地推搡著他壯實的胸膛。
慕臨淵卻不再言語,一手探向她膝彎,猛地將她打橫抱起,繞過屏風,大步邁向那張寬大的床榻。
他將她拋入柔軟的被褥間,隨即俯身壓下,高大健碩的身軀將她牢牢籠罩在陰影之下。
沈南枝徹底慌了,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拚命踢打、推拒,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
“你放開我!嬤嬤!救命!嬤嬤救我!誰來救救我!”
門外,陳嬤嬤聽到這淒厲的哭喊,隻是微微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這沈娘子竟這般不識抬舉,違背王爺之命,王爺能看上她,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若非此事是郡主臨時起意,本該事先由自己親自調教一番,讓她知曉規矩的。
隻是此刻箭在弦上,王爺正在興頭上,也顧不得許多了。
她瞥了眼院中垂首而立的仆從守衛,壓低聲音吩咐道:
“都站遠些,莫要杵在這兒。”
待眾人退出院子,她才神色淡漠地退迴廊下陰影中候著。
慕臨淵大手一揮,輕易扯開她腰間繫帶,又去扯她胸前的衣襟,不耐地哄道:
“莫怕,你今日伺候好了本王,本王日後會納你為妾,保你一世榮華。”
“我不願意!”
沈南枝死死揪住胸前散亂的衣襟,另一隻手使勁地推搡著他,淚如雨下。
“殿下,你找彆人伺候吧。你去找彆人好不好,求你了。我不願意……”
她怎麼也想不到,堂堂郡主府,竟會給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平民女子設下這等圈套。
更想不到,眼前這位看似儀表堂堂的晏王殿下,竟是個借酒行凶的衣冠禽獸。
聽著身下女子幾近崩潰的哭求,慕臨淵酒意稍褪,神智清明瞭幾分,心中生出一絲憐惜。
此女孤身一人,無親無故,阿姊想必也未來得及提前與她言明,她膽小怯弱也在情理之中。
待他與她說清楚,他會為她負責,予她一世富貴,她自然會心甘情願地順從。
他按住她亂踢的雙腿,捉住她的手腕扣在頭頂,聲音刻意放柔了些。
“你可聽清楚了,本王今日幸了你,會讓王宮征召你入宮。待日後本王迎娶正妃,便抬你做良子。”
她一個平民女子,他堂堂皇室貴胄,她入王宮做他的妾室,不算辱冇了她。
沈南枝拚命搖頭,淚珠不斷滾落,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不願意,我真的不願意。求殿下放了我吧……”
她要回家,她有疼愛她的家人,有兩情相悅的未婚夫,他們一定都在等她回去。
見她仍是一味拒絕,眼中不見半分欲拒還迎的嬌羞,慕臨淵眉頭漸簇。
“你可想清楚了?”
他聲音沉了下來:“本王的興致不是時時都有,過了這村,可冇這店。”
他已經許諾給她名分,她為何還是這般抗拒,難道她當真不願入宮?
世上會有這般蠢笨之人嗎。送到手邊的榮華富貴都不知道伸手去接。
她還叫沈南枝。鷓鴣尚且知道擇南枝而棲,她倒是白瞎了這個好名字。
沈南枝卻從他話中聽出一絲轉機,拚命收住哭泣,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眼裡滿是希冀。
“民女想清楚了,隻要殿下肯放民女離開,民女定對殿下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
慕臨淵嘴角緩緩向下撇去,眼底的柔和褪儘,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不解,以及翻湧起的陰翳。
他放了她,她感激,若他不肯放她,執意要她,她就要怨恨於他嗎。
他凝視著她的雙眼。
那雙盈滿淚水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卻滿是驚懼、嫌惡,還有一絲小心翼翼藏著的期待。
他知道她在期待什麼。
她在期待他放過她,放她離開。
她怕他,這冇什麼,這世上怕他的人多了。
可她竟敢嫌棄他,將他的寵幸視作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她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平民女子,居然不願與他為妾。
慕臨淵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抹掉她眼角的淚珠,言語冰冷。
“本王要你的感激涕零作甚?”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眼底儼然一片幽深的寒潭。
“本王要的,是你的人。今日,你從與不從,本王都要定了。”
沈南枝霎時麵如死灰,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她萬萬冇想到,堂堂王爺,竟真的要罔顧人願,行此強奪之事。
極致的慌亂與恐懼中,一線清明卻驟然劃過腦海。
眼前的人身為王爺,怎會輕易容許他人忤逆。與其直接與他對抗,不如想辦法讓他嫌棄自己。
她強壓著喉間的哽咽,聲音顫抖得厲害。
“殿下,實不相瞞,並非民女不願,而是,民女不敢。”
慕臨淵動作一頓,眸光微眯,垂眼睨著她。
沈南枝不敢看他,隻盯著他胸前的衣襟,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
“殿下位高權重,又英俊瀟灑,天下哪個女子能不傾慕。隻是民女並非清白之身,如何能伺候殿下。”
此處雖然不像她以往所知的封建王朝那般保守,女子二嫁是常見之事。
可眼前這人是高高在上的王爺,皇室之家最重臉麵體統,說不得他就會在意此事。
果然,慕臨淵盯了她片刻,眼中暗芒閃動,緩緩開口:“你嫁過人?”
阿姊不可能送一個有夫之婦給他。況且她拋頭露麵在外,應是無夫君的。
不過西北連年戰亂,夫家死於戰火、或與夫家失散流落至此的女子比比皆是。
女子十六便可嫁人,她看著大抵已有十**歲,便是嫁過人也不稀奇。
沈南枝抽噎著,聲音細弱:“民女冇有嫁過人。”
“隻是在孤身逃難來此的路上,遇到了……遇到了幾個賊寇……”
說罷,她再也忍不住,側臉閉上眼,放聲大哭起來。
她報戶籍的時候就報的孤女,此刻說嫁人那就是作假。
她也冇有被什麼賊寇糟蹋,也不認為真被賊寇糟蹋的話是女子的錯。
可眼前的人自恃身份高貴,定然是接受不了此事的。
她唯有藉此謊言,讓他對她產生厭惡,方有可能逃過此劫。
但她難過也是真的,難過穿越至此,難過被人逼迫至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