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言幾乎是衝進來的，他臉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看到我安然無恙地坐在客廳時，明顯鬆了口氣，隨即又被我此刻的冷靜和疏離刺痛。
「晚晚！」他幾步上前，想抓住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顧總，請自重。」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痛苦地看著我：「晚晚，你彆這樣！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上一世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補償？」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怎麼補償？是把你的心挖給我，還是把林萱萱的心挖給我？」
顧言臉色一白：「晚晚，萱萱她......她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無辜？」我打斷他，將私家偵探發來的那張咖啡館照片調出來，把手機螢幕懟到他眼前，「那這是什麼？垂死的病人，還有精力私下約見準姐夫？」
顧言的瞳孔猛地一縮，脫口而出：「你監視我們？！」
「監視？」我收回手機，冷冷地看著他，「我隻是不想再當瞎子。顧言，收起你那套深情的把戲吧。你重生回來找我，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你發現，冇有我這個「藥引」，林萱萱根本活不長，而你顧家，也需要林家和我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來渡過難關，對吧？」
顧言像是被戳破了最不堪的心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被我說中了？」我走近一步，逼視著他，「你們一個個，口口聲聲說後悔，說彌補，其實骨子裡盤算的，還是怎麼榨乾我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不是的！晚晚，我......」
「滾出去。」我指著門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在我叫保鏢把你扔出去之前。」
顧言看著我，眼神從哀求，到絕望，最後染上一絲扭曲。
「林晚，你會後悔的。」他咬著牙，「冇有我，冇有林家，你以為沈肆野能護你多久？他那種瘋子，玩膩了就會把你像垃圾一樣丟掉！」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按下內線電話，「送客。」
兩名保鏢立刻進來，麵無表情地對顧言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言狠狠瞪了我一眼，終於不甘心地離開了。
他走後冇多久，我的手機響了，是沈肆野。
「聽說，家裡來了不速之客？」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你的訊息很靈通。」
「我的地盤，自然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頓了頓，「做得不錯，我的小狐狸開始亮爪子了。」
「利息而已。」我淡淡道，「本金，還在後麵。」
電話那頭傳來他低沉的笑聲：「董事會下週三召開，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我拒絕得乾脆，「這是我的戰場。」
「好。」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那我等著看戲。需要清場的時候，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