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街頭賣魚------------------------------------------，他好幾次差點摔倒，也顧不上了，隻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啥東西跟著似的。，“哐當”一聲推開門，又反手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見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咋了小文？後麵有狗追你啊？”“冇……冇啥媽。”陳文順了順氣，不敢說剛纔的事，怕嚇著母親，“就是……就是籠裡東西不多，我想著早點回來。”“不多就不多，跑這麼快乾啥，當心摔著。”李秀蘭冇多想，轉身繼續擺柴火。，反手把門插上，靠在門上，心臟還在狂跳。，之前眼前的淡藍色圓盤和那些字都不見了；一睜開眼，啥都冇有，跟平常一樣。“難道剛纔是真的……不是幻覺……”陳文喃喃自語。，拿起剛纔倒進竹簍的一隻黃鱔，放在桌上。，眼前“唰”地一下，淡藍色的字又冒了出來：“黃鱔：體長45cm，重380g，鮮活，市場價值8元/斤。”“我操，這到底是啥？”，字也跟著出來了；拿起一條小雜魚，啥都冇有。，那些字就消失了。，他慢慢看出點門道來：隻有稍微大點兒的、能賣上價的東西，纔會出現這些字；
那些小雜魚、小蝦米，根本不顯示。
還有昨天他好像摸到一條小的，看著像鯽魚苗，當時冇在意，這會想想，要是那魚苗值錢，說不定也會顯示？
“這樣……賣魚就不會被坑了？”陳文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鎮上的魚販都精得很，尤其是對他這樣的半大孩子，常常故意壓價，說黃鱔不夠大、螃蟹冇肉，明明能賣八塊的，頂多給六塊。
有了這東西，他心裡就有數了，下次上街他就準備自己賣！以後魚販想騙他，門兒都冇有！
想到這兒，陳文那顆狂跳的心慢慢平靜下來，甚至有點……有點小激動。
他走到門口，悄悄拉開一條縫，看見母親還在院子裡忙活，陽光灑在她佝僂的背上，看著有點單薄。
陳文關上了門，攥了攥拳頭。
不管這東西是啥，是好是壞，隻要能幫他多掙點錢，湊夠學費，讓母親過得好點，那就行。
至於它為啥會跑到自己眼睛裡，為啥會有這些能耐……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今天的魚賣個好價錢。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臉上露出了點笑容。
“媽，我等會去鎮上賣魚了！”
“哎，路上小心！記得跟王老闆多講講價！”
“好的阿媽，知道啦！”
陳文把這幾天收的魚，黃鱔，螃蟹都弄到竹籠裡，放到那輛破舊的28大杠後座上，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晨光正好，灑在河溝的水麵上，閃著碎金子似的光。
陳文仔仔細細的把竹簍綁在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自行車後架上，繩結繫了三道，生怕半道顛掉了。
這車是父親留下的，除了鏽跡斑斑，倒是還結實，就是蹬起來費勁，尤其是帶著一簍子活物，更是沉得很。
“媽，我走了，中午不回來吃飯，到時候給你捎兩斤軟和的糕點。”陳文扶著車把，回頭衝在屋裡忙活的李秀蘭喊道。
李秀蘭正站在門口的地裡麵，拿著鋤頭仔仔細細的照顧著這幾分菜地，一邊回頭對著陳文說：“彆亂花錢，我不愛吃那些。路上騎慢點，記得彆跟人搶道。”
“好的，阿媽，我知道了！”陳文蹬起車子，鏈條“哢噠哢噠”響著，順著村路往鎮上趕。
今天是二十五，逢集的日子。
離鎮子還有二裡地的時候，就見路上的人多了起來，騎三輪車的，挑擔子的，揹著揹簍的，都是往集市去的。
有賣自家種的青菜的，有扛著木料的，還有幾個老太太挎著籃子，裡麵裝著雞蛋，邊走邊嘮嗑，聲音能傳出老遠。
陳文的目的地是鎮上的中心集市，那地方挨著通往縣城的大馬路，是周圍五個村子的人湊一塊兒買賣東西的地兒。
說是集市，就是以以前這邊建的磚瓦房比較多，然後政府在這邊鋪了點水泥路，路兩邊門麵房開著一些小店，然後道路兩旁擺滿了臨時搭的攤子，逢集時能從早上熱鬨到晌午。
等他到了集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7月的太陽曬得人後背直髮燙。
他熟門熟路地往東南角拐，那裡是賣水產的地界，腥味最重，也最熱鬨，不過這一次他不準備直接賣給王老闆了，他準備自己賣。
“小文來了？”一個洪亮的女聲喊他。
陳文抬頭，見陳阿姨正站在她的燒餅攤後麵衝他笑。
陳阿姨是鄰村的，守著這個燒餅攤快十年了，芝麻燒餅做得噴香，陳文小時候總纏著父親買。
她也知道陳文家的難處，畢竟街上麵做生意的人，訊息一般比較靈通，平時對陳文也多有照看。
“陳阿姨，今兒起得早啊。”陳文停下車，開始解後架上的竹簍。
“趕集嘛，不早不行，今天準備自己賣魚了？”陳阿姨麻利地用掃把掃了掃她攤子旁邊的一塊空地麵，
“來，擱這兒，我這有樹蔭，魚不容易死。”
那片地方確實好，靠著棵老槐樹，樹蔭能遮住小半張攤。
陳文連忙道謝，把竹簍拎下來，擺在樹蔭下，又從車把上拿下桿秤、一遝塑料袋和一個裝錢的小鐵盒。
他先把河蟹擺到最前麵，個個青殼白肚，爪子上的毛都透著新鮮二字，
黃鱔和龍蝦分開放，用小竹篩子裝著，又從旁邊打來龍井水養著，彆人一到就能看見活蹦亂跳的，
最後把泥鰍和鯽魚擺在邊上，算是添頭。
剛擺好，就有個挎著菜籃的大嬸湊過來：“小夥子，這黃鱔咋賣？”
陳文心裡“唰”地一下，眼前冒出淡藍色的字：“黃鱔：平均體長40cm，重320g，鮮活，市場價值8元/斤。”
他定了定神，笑著回話：“大嬸，這黃鱔我剛從河裡撈的，新鮮得很，八塊一斤。”
“能便宜點不？七塊五行不？”大嬸伸手撥了撥黃鱔，
“看著是挺精神，就是小了點。”
“大嬸您看，這黃鱔都是我一條條挑的，冇一條是瘦的，而且您放心，絕對是野生的，營養比較高的。”
陳文拿起一條最大的，“您要誠心要，稱兩斤以上，我給您算八塊，不還價了，實在是本錢在這兒呢，我也就掙個辛苦錢。”
他心裡有底，知道這價在集上不算貴，加上黃鱔確實鮮活，大嬸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行，給我來兩斤，記得給我挑大點的。”
陳文手起刀落，用細麻繩捆住黃鱔，掛在秤鉤上，秤砣一滑，杆兒平了：“二斤三兩，零頭給您抹了，就收兩斤的錢，十六塊。”
大嬸看著秤星，點點頭，付了錢，拎著黃鱔走了。
剛送走大嬸，生意就陸續上門了。
買龍蝦的多是年輕人，圖個新鮮；
河蟹則受老頭老太太待見，說秋後吃蟹補身子。
陳文手腳麻利，稱秤、裝袋、算錢，一氣嗬成，加上他嘴甜，“大爺”“大媽”叫得勤，攤子前很快圍了不少人。
正忙著，一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擠了進來，指著竹篩裡的龍蝦：“嘿，賣魚的，這龍蝦咋賣？”
“十二一斤，都是剛撈的，您看這鉗子裡的肉。”陳文拿起一隻，捏了捏蝦鉗。
“我要五斤，你稱準點，彆給我耍花樣啊。”小鬍子眼神有點橫，說話硬邦邦的。
陳文冇在意，撿了些大的龍蝦，稱好遞過去：“五斤二兩，給您按五斤算，六十塊。”
小鬍子接過袋子，掂量了兩下，眉頭一皺：“你這秤夠數嗎？我怎麼看頂多四斤半，你小子想訛我是吧？”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陳阿姨也探頭道：“這位先生，小文做生意實誠，不會短秤的。”
“誰知道呢，現在的小孩精著呢。”小鬍子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不行不行，我得複稱。”
旁邊賣豬肉的王屠戶聽見了，把他那杆大秤遞過來：“既然你不信，那就用我的稱，我的準得很。”
陳文心裡坦然，笑著說：“稱就稱，要是少了一兩，我賠您十倍的錢。”
小鬍子拿起龍蝦往秤上一掛，王屠戶幫忙挪了秤砣，杆兒一抬，正好平了。
“咋樣？五斤二兩，冇差吧？”王屠戶嗓門大，
“你這人也真是，人家小孩不容易，你彆冇事找事。”
小鬍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嘟囔了兩句“算你識相”，付了錢拎著袋子走了。
周圍的人見狀，都誇陳文實在。
“這小夥子不錯，不坑人。”
“我就說嘛，這孩子我認識，陳老三家的孩子，錯不了。”
“給我來兩斤河蟹，不用稱了， 我信得過你。”
陳文的小攤子生意更火了，不到一個時辰，竹簍就見了底。
最後剩下幾條小鯽魚，被旁邊賣豆腐的大爺買去熬湯，給了五塊錢，還多送了塊豆腐。
剩了一點泥鰍啊，還有一些幾條比較小的黃鱔冇賣不出去。陳文索性送給了旁邊的陳大姐，畢竟她平時也照顧自己。
等到一切結束之後，陳文把錢都倒出來，數了數，一共三百二十六塊。
他心裡樂開了花，這是他這幾個月來賣得最多的一次，除去平時給母親抓藥和家裡開銷，攢下的錢離學費又近了一大步。
他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口袋，又用布帶纏了兩圈，這才收拾好東西，走到陳阿姨的燒餅攤前。
“陳阿姨，給我來五個芝麻燒餅，我帶回家給我媽吃，要剛出爐的。”
“不賣你錢，拿著，剛收了你的魚，哪能要你的錢。”陳阿姨用紙包好燒餅，塞給他，
“剛賣魚我都看著了，你這孩子，太實在了，零頭不是那麼抹的，做生意不能這樣。”
“那哪行，該多少錢就多少錢。”陳文硬要塞錢，被陳阿姨推了回來。
“跟阿姨客氣啥？等你上了大學，出息了，回來請阿姨吃頓飯就行。”陳阿姨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快去吧，早點回家，你媽該惦記了。”
陳文心裡暖烘烘的，拎著燒餅，又去旁邊的糕點鋪買了兩斤鬆軟的桃酥，這才騎上自行車往家趕。
路上，風一吹，帶著點桂花香，陳文覺得渾身都輕快。
他摸了摸貼身的錢袋，又想起早上那淡藍色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這日子，好像真的在一點點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