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問道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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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霞觀後殿的燭火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忽明忽暗,顧清塵握著阿蘅的手腕,指尖傳來的脈息如遊絲般微弱。少女眉心血色未褪,唇角卻泛著青灰,小腿上的蛇鱗紋雖被清虛子的藥液壓製,卻在腳踝處新添了幾簇銀斑,如同北鬥七星的尾綴。
“三日後月蝕之夜,寒毒必隨血月之力反撲。”清虛子臨走前留下的話在耳畔迴響,顧清塵閉目運轉《青霞引氣訣》,神識順著阿蘅的經脈探查,隻見丹田處有一絲極細的黑氣,正順著任脈向心脈遊走,所過之處,靈氣如遇堅冰般凝結。
“北鬥蛇毒屬陰寒,需純陽之物化解。”他想起《洞天秘錄》中記載的“火靈草”,葉片如赤焰,生長在葬龍淵向陽的岩壁上。剛要起身,窗外忽有狂風大作,鬆濤聲中夾雜著三聲悠長的狼嚎——正是《外門弟子手冊》中記載的“血月預警”。
“顧公子,月蝕來了!”阿蘅突然驚醒,指尖緊緊攥住他的衣袖。顧清塵抬頭望去,隻見東南天角的月亮已泛起血色,邊緣被啃噬般缺了三瓣,正是提綱中提到的“三血月蝕”。更奇異的是,月輪周圍竟浮現出三個重疊的陰影,形如倒扣的玉碗,正是“太虛三垣”的星象投影。
“彆怕,我在。”顧清塵將阿蘅扶坐起來,掌心按在她後背的命門穴,運轉《黃庭經》中的“暖陽訣”。金色真氣順著指尖湧入,阿蘅蒼白的臉頰終於泛起一絲血色,卻在此時,遠處山林中傳來密集的振翅聲——正是昨夜在逍遙穀襲擊他的人麵禿鷲群。
“轟!”
丹房的木窗被狂風撞開,顧清塵轉身護住阿蘅,隻見二十餘隻禿鷲正從月蝕的紅光中俯衝而下,喙部的利齒間竟銜著燃燒的枯枝,爪子上纏繞著冰藍色的電弧——這是太虛獨有的“雷火雙屬性”妖禽“冥風鷲”。
“找死!”顧清塵掐出“金光訣”,眉心玉符印記化作五道金芒射出,首當其衝的三隻禿鷲被釘在廊柱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剩餘禿鷲卻分成兩隊,一隊繼續攻擊,另一隊竟抓起丹房外的藥草架,向觀內靈田投去——顯然是有預謀的襲擊。
“顧公子,它們要毀靈田!”阿蘅掙紮著起身,眼中閃過焦急。顧清塵這纔想起,青霞觀的靈田種植著珍貴的“離火芝”,正是剋製她體內寒毒的關鍵。他當即將阿蘅托付給聞訊趕來的道童,自己則抄起案幾上的青銅藥鋤,衝向靈田。
血色月光下,靈田邊緣的聚靈陣已被破壞,七根陣柱倒了三根。顧清塵記得陳岩昨日在此爭吵,此刻陣圖殘片上竟留有蛇鱗紋的抓痕——與阿蘅傷口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來不及細想,禿鷲群已再次撲來,他突然想起《洞天秘錄》中的“北鬥步”,腳踏七星方位,藥鋤竟化作一道青芒,將襲來的禿鷲翅膀掃落。
“好小子!”粗獷的嗓音從觀牆上傳來,隻見一位揹著弓箭的中年獵戶正站在飛簷上,腰間掛著七枚獸牙雕成的符牌,“能以凡器禦妖禽,你可是青霞觀新收的外門弟子?”
話音未落,獵戶手中長弓射出三支羽箭,箭尾纏著紅色符紙,正是太虛獵戶常用的“穿雲符箭”。三支箭在空中竟化作火焰鳳凰,將最後幾隻禿鷲驅趕至月蝕的陰影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在下顧清塵,多謝前輩援手。”顧清塵抱拳行禮,注意到獵戶符牌上刻著“王”字,正是阿蘅的父親王樵。獵戶跳下觀牆,古銅色的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下頜的疤痕,卻笑得爽朗:“我家阿蘅可曾醒轉?這丫頭偏要去葬龍淵采‘冰心草’,若不是你……”
話未說完,月蝕的紅光突然大盛,顧清塵隻覺丹田處的玉符印記劇烈震動,識海中浮現出《太虛築基訣》的全篇內容——這正是提綱中提到的“玉符啟動築基訣”。他本能地盤膝而坐,任由靈氣順著北鬥七星的軌跡在體內循環,皮膚上漸漸浮現出細密的金紋,如同給骨骼鍍上一層光膜。
“淬體期!”王樵眼中閃過驚訝,“百年未見有人能在月蝕時引動‘太虛淬體陣’,你……”他忽然注意到顧清塵眉心隱現的玉符印記,聲音突然壓低,“可是‘那個人’的傳人?”
月蝕的陰影此時已籠罩青霞觀,顧清塵在築基訣的運轉中,清晰“看”見自己的經脈如同發光的河流,雜質化作黑色霧氣從毛孔排出,連昨日與禿鷲激戰的疲憊也一掃而空。當他睜開眼時,月蝕已過,王樵正揹著阿蘅站在身邊,觀內道童們正在收拾靈田的殘局。
“阿蘅的寒毒雖被壓製,卻傷及本源。”王樵望著女兒腳踝處的銀斑,眼中閃過痛楚,“葬龍淵深處有‘焚心草’,可化寒毒為真氣,隻是……”他看向顧清塵,“那裡近日頻發‘地火倒灌’,連我這在山中二十年的獵戶,也不敢深入。”
顧清塵想起提綱中“獵戶援手”的情節,忽然注意到王樵腰間的獸牙符牌,正是《神農嘗草經》中記載的“辨毒符”。他取出從地球帶來的本草綱目殘頁,對照著太虛的靈氣環境,忽然福至心靈:“前輩,可容在下一試?我曾習過‘雙界本草’,或許能找到替代之物。”
三人在觀內藥廬落腳時,天已大亮。顧清塵將從靈田收集的“赤焰草”與地球的艾草混合,用《黃庭經》中的“焚心訣”加熱,竟在藥缽中形成一團懸浮的火焰。當火焰接觸阿蘅的傷口時,銀斑發出“滋滋”聲響,化作青煙散去。
“神奇!”王樵驚歎,從懷中掏出一本破舊的獸皮書,封麵上“神農”二字已模糊不清,“這是我王家祖傳的《嘗草經》,可惜殘頁不全……”顧清塵接過翻看,發現其中記載的草藥特性,竟與他在地球所學的中醫理論暗合,尤其是“以氣辨味,以形定性”的辨藥之法。
“前輩,這‘焚心草’雖好,卻性烈如火,阿蘅體質屬陰,需用‘冰心草’調和。”顧清塵指著書中一幅冰藍色草藥的插圖,“葬龍淵入口處的背陰坡,應該就有生長。”他忽然想起在逍遙穀獲得的“青霞觀靈脈圖”,葬龍淵正是靈脈交彙之處,草藥的靈氣濃度必然極高。
正午時分,三人來到葬龍淵外圍。穀口的石碑已斷裂,半截埋在土中,上麵“葬龍”二字被地火熏成焦黑色。王樵取出獸牙符牌,在周圍佈下“三才避獸陣”,顧清塵則運轉築基訣,感應著空氣中的靈氣流動。
“東邊三丈,有冰心草!”他順著靈氣的冷冽感尋去,隻見岩石縫隙中生長著三株半人高的植物,葉片如冰晶般透明,葉脈間流動著銀色液體——正是《嘗草經》中記載的“冰心三絕”。當他伸手采摘時,葉片突然射出冰刺,卻被玉符印記自動生成的護罩彈開。
“小心!”王樵及時拉住他,“此草通靈,需以‘草木皆兵訣’收服。”他取出隨身攜帶的木笛,吹奏出低沉的音律,顧清塵隻覺識海中浮現出草木生長的畫麵,冰心草的葉片竟緩緩彎曲,如同鞠躬般將果實遞到他手中。
“原來,這就是太虛的‘禦物之術’。”顧清塵驚歎,將冰心草收入玉盒,忽然聽見葬龍淵深處傳來地火轟鳴,遠處山壁上的雲雷紋竟自行亮起,組成“巡界使入,萬邪退散”的古篆。王樵的臉色卻凝重起來:“三年前,也是這樣的異動,之後山中便多了帶蛇鱗紋的野獸……”
回到獵戶村時,暮色已合。王樵的木屋中,火塘燒得正旺,陶罐裡煨著用冰心草和赤焰草熬製的藥湯。阿蘅喝下藥後,沉睡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腳踝處的銀斑退成淡灰色,形如北鬥的勺柄。
“顧公子,你看這——”王樵忽然撩起阿蘅的衣袖,露出上臂內側的胎記,竟是一個由七顆銀斑組成的星圖,與顧清塵在逍遙穀骸骨銅牌上所見的“太虛巡界使”印記一模一樣,“阿蘅出生時便有此紋,她娘臨終前說,這是‘守界人’的標記。”
顧清塵心中一震,想起提綱中“阿蘅寒毒顯北鬥蛇鱗紋”的情節。他取出從逍遙穀帶來的半枚玉佩,與王樵家中祖傳的另一半玉佩相觸,竟發出清鳴,合成為一枚完整的雲雷紋玉佩,中間鑲嵌的玉符碎片,與他眉心的印記完全吻合。
“原來,你們王家世代都是守界人。”顧清塵想起《洞天秘錄》中提到的“北鬥七宿,守界者生”,終於明白為何阿蘅會中北鬥蛇毒而不死,“當年李忘生前輩留下的玉簡,正是要將巡界使的使命,與守界人一族相連。”
火塘中傳來木柴爆裂的聲響,王樵凝視著合璧的玉佩,眼中泛起淚光:“二十年前,有位道長曾來村中,說‘當玉符現世,葬龍淵的封印將啟’。如今你帶著半枚玉佩而來,又治好了阿蘅的寒毒,看來……”他突然起身,從木屋的暗格中取出一幅獸皮地圖,“這是祖上流傳的葬龍淵密圖,或許能助你找到‘地靈穴’。”
顧清塵展開地圖,隻見上麵用硃砂畫著七個星點,分彆對應葬龍淵的七處靈脈節點,其中“天樞穴”處標註著“三血月蝕之夜,地火倒灌,可啟淬體陣”——正是他今日在月蝕時感應到的築基契機。地圖邊緣還有一行小字:“守界人之血,可引地靈共鳴。”
“前輩,阿蘅的血……”顧清塵看向沉睡的少女,星圖胎記在火光下泛著微光。王樵點頭,取出銀針在自己指尖采血,滴在地圖的天樞穴上,隻見硃砂突然流動,顯露出一條隱藏的密道,儘頭處畫著與逍遙穀骸骨相同的“太虛巡界使”銅牌。
“三年前,我在葬龍淵撿到這個。”王樵又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青霞觀外門執事”,卻佈滿地火灼燒的痕跡,“當時令牌主人已遭不測,臨死前說‘陳岩要開地靈穴,引玄霄道紋’——那陳岩,就是今日在觀內與你衝突的內門弟子吧?”
顧清塵想起陳岩袖口的蛇鱗紋,心中一驚。提綱中“地靈穴爭”的伏筆在此刻浮現,他終於明白,陳岩的目標正是葬龍淵的地靈穴,試圖通過血祭啟用古陣,而阿蘅的北鬥胎記,正是開啟地靈穴的關鍵。
“今夜月蝕殘留的靈氣,正好助你淬鍊肉身。”王樵忽然指向窗外,三血月蝕的餘輝仍在天邊,“按照祖上記載,在月蝕夜以守界人血為引,運轉築基訣,可洗去凡胎,成就‘北鬥淬體’。”
顧清塵依言盤膝而坐,王樵將阿蘅的指尖血滴在他眉心的印記上,隻見玉符突然發出強光,化作北鬥七星的光輪懸浮頭頂。他運轉《太虛築基訣》,隻覺每一寸肌膚都在吸收月蝕的血色靈氣,骨骼發出“劈啪”的脆響,丹田處的玉符印記竟與阿蘅的胎記產生共鳴,在識海中形成一幅兩界重疊的星圖。
“記住,淬體三重,一洗筋脈,二伐骨髓,三凝氣海。”王樵在旁護法,眼中閃過欣慰,“當年我王家先祖便是巡界使的護法,如今輪到阿蘅,也算因果輪迴。”
當的故事,便在這兩界草藥的香氣中,在守界人與巡界使的宿命交織中,緩緩向的“青霞入門”過渡,而等待顧清塵的,將是外門試煉的挑戰,以及陳岩勢力的進一步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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