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求淚珠在眼眶中轉動何道歎了口氣:“唉,人各有命,再難受也無濟於事,你要是一直放不下它,遇到什麼事情就會不直覺的都往它靠,從而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何求點點頭,抹了把眼淚,再次看向屍體那張破碎的臉,雖然何道基於體型和年齡的差異,否定了他的猜測,然而,當他望著那張依稀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卻揮之不去,他總覺得,躺在這裡的就是那個曾經怯生生躲在他身後的小天。
就在這時,陸采荷看出何求還不死心,開口道:“骨齡測試的結果應該快出來了,我們的人正在處理,稍等片刻就能知道準確年齡。”
何求感激的看向陸采荷,眾人剛好也冇有其他線索,不如先驗證何求的猜測,於是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在停屍房內焦急地等待著,冰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聲。
片刻後,陸采荷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檢視資訊,隻看了一眼,臉上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占據,甚至忍不住低撥出聲:“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了?”萬纖立刻湊過去。陸采荷直接將手機遞給她,萬纖看清螢幕上的數據後,也失聲驚叫:“八歲?!開什麼玩笑!他這體型……”
手機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法醫基於骨骼發育程度判定的骨齡結果:約八歲。
八歲?!
可眼前這具屍體,無論是身高、骨架,都分明是個接近成年人的少年模樣!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荒謬。
眾人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唯有何求,在最初的震驚過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激動地看向何道:“師傅!您看!骨齡是八歲!這……這真的可能就是小天啊!”
何道眉頭緊鎖,臉上的皺紋彷彿更深了。他再次審視著屍體,語氣依舊帶著強烈的質疑:“骨齡八歲……身形卻如此……但這依然解釋不通!何求,你難道忘了?半年前,我們離開你師兄和那些孩子前往茅山求助時,小天纔多高?僅僅到我腹部!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就算生長髮育再快,半年時間,怎麼可能長到與我一般高?!八歲的孩子有可能長成這般身體,但八歲的小天不可能是這樣!”
何求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無法解釋這違背常理的生長速度,隻能艱難地猜測道:“或許……或許他們失蹤之後,遭遇了我們無法想象的變故……被人用了什麼邪法催生……”
陸采荷見他們內部也無法確定死者的確切身份,便提出了另一個方案:“既然無法從體貌特征完全確認,那我們換個方式。我已經讓人去準備招魂儀式了,溝通陰陽,詢問亡魂,這可是東北薩滿教的看家本領。我們分局裡就有出馬弟子。”
正說著,停屍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馬林等人回頭望去,發現竟然是個熟人——正是之前在羅天大醮出場過的蘇瑩。
蘇瑩是胡家弟子,擅長幻術,在羅天大醮中為了給落敗的博力矢報仇對上了龍虎山的平溪,兩人來了一場幻術對決,可惜最後蘇瑩惜敗於平溪的“莊周夢蝶”。
蘇瑩進門看到停屍房裡站了這麼多人,也是愣了一下,陸采荷連忙上前為她介紹:“蘇瑩,你來了,這幾位是總部來的弟兄,這位是何道何前輩,旁邊是他的弟子何求,他們可能認識死者,所以一起來看看。”
雙方簡單打過招呼,蘇瑩也認出了和司空思對決過的馬林,點頭致意後便直奔主題:“陸姐,就是這位亡者需要問詢?”
“對,麻煩你了,蘇瑩。”
蘇瑩不再多言,走到停屍台前,屏息凝神,她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文,隨著她的吟誦,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氛開始在她周身彙聚。漸漸地,一道模糊的狐狸虛影在她身後浮現,那虛影眼神靈動,尾巴輕搖,散發出不同於道家罡氣的野性力量。
咒語聲漸急,蘇瑩身後的狐狸虛影也愈發凝實,它仰起頭,對著虛空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尖利的鳴叫。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覺層麵,帶著一種穿透陰陽界限的力量。
嗚——!
狐鳴聲在停屍房內迴盪,帶著招引亡魂的意念,穿透了生與死的隔膜。
一分,兩分……十分鐘過去了。
狐狸虛影持續長鳴,然而,停屍房內除了冰冷的空氣和眾人緊張的呼吸聲,冇有任何變化,預想中亡魂被牽引而來的景象並未出現。
馮曉忍不住小聲嘀咕:“是不是……失敗了?魂魄已經散了?”
樂勇和萬纖也麵露疑惑,看向陸采荷。陸采荷微微搖頭,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就在眾人以為招魂儀式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失敗了的時候,異變陡生!
冇有任何征兆,停屍房一側的牆壁,那堅實的、粉刷著白漆的牆體,如同水麵般劇烈地波動起來!緊接著,一個龐大、模糊、散發著濃烈怨氣與野性氣息的黑影,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牆體,帶著一股腥風,猛地衝進了停屍房!
它目標明確,發出一種非人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戾的嘶吼,直撲停屍台上的屍體——或者說,是撲向正在施法的蘇瑩以及她身後的狐狸虛影!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瞬間讓整個停屍房內的氣氛炸裂!
“小心!”馬林驚撥出聲,下意識地就要上前。
而那龐然大物帶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明白,這絕不是什麼溫順的亡魂,而是一個充滿了攻擊性和危險的未知存在!蘇瑩的招魂儀式,似乎引來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