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古典架空 > 與君和離後 > 第16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與君和離後 第16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都退下。”

待雲安侯夫婦出了前廳,沈韞才發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流珠怔了怔,忐忑不安地覷了一眼孟疏意,隨後領著一眾仆人退至門外。

孟疏意望向沈韞,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調侃道:“夫君屏退左右,莫不是有什麼悄悄話要同我說?”

沈韞不接話,緩步踱至她對麵的梨花木椅上落座。

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雲安侯府如此興師動眾,此事,當真與你無關?”

抵府時,他就聽家仆細說了。

雲安老侯爺在京中頗有聲望,雲安侯也是性子沉穩之人。

隻有無根無據的揣測,雲安侯府斷斷不會隨隨便便就來沈府理論的。

孟疏意不答反問:“夫君這話,是不信我?”

沈韞答非所問:“京兆府辦案素來雷厲風行,隻要證據確鑿,便是皇親國戚、天潢貴胄,也斷斷不留情麵。”

孟疏意麪不改色,端起茶盞,淺淺呷了一口,茶湯的暖意漫過舌尖。

語氣清淡:“夫君說的這些,我自然知道。”

隻要證據確鑿,縱然冇有京兆府介入,沈韞也定會依律處置,半分偏袒也不會有。

這就是沈韞,她的夫君。

鐵麵無私的太傅大人。

屋內再次寂靜。

孟疏意突然生出些許乏困,她放下茶盞,盈盈起身。

麵上依舊掛著笑:“清韻閣想來已擺好晚膳,夫君可要同我一道回去?”

沈韞抬眸,目光在她麵上掃過,見她神色懨懨,分明是不欲再提方纔的話頭。

沉默片刻,沈韞起身道:“你先去吧,我還有些公務要去書房處理。”

確實是有要事。

貪腐沉屙,已成朝堂的心腹大患。

新帝登基未久,便銳意整飭朝綱、肅清朝野吏治,勢必要刹住中飽私囊的歪風,滌盪官場濁氣。

近來更是將各州各縣的稅務抓得極緊。

稅務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絕非短期能理清。

“好,那夫君的那份晚膳,我一會兒吩咐人給你送去書房。”

沈韞淡嗯一聲,算是應下。

書房裡。

沈韞心不在焉地翻了幾本案牘,根本看不進去。

沉浮官場數十載,他能很敏銳的察覺到,妻子最近很反常。

就譬如她回雲安侯夫婦話時,那番雲淡風輕的言辭,句句天衣無縫,可他偏能從她眼底捕捉到一絲戲謔。

那不是破綻,不是慌亂,反倒是一種坦然。

彷彿她所言的謊,本就是引他探究的餌。

正思忖間,一記叩門聲響起。

沈韞斂了心緒,沉聲道:“進。”

空青躬身而入,恭敬道:“主君,小的已將雲安侯與侯夫人穩妥送至府外了。”

沈韞眼未抬,“他們離府前,可還說了什麼?”

空青猶豫短瞬,垂首稟道:“雲安侯爺倒是冇說什麼,隻是雲安侯夫人一路不依不饒,言辭頗為難聽,篤定是夫人綁了她家的小公子。”

說完,他抬眸飛快地覷了覷沈韞,見他麵上冇什麼異樣,這才接著往下說。

“主君,依小的拙見,雲安侯夫人是關心則亂。夫人素來溫柔賢淑,端莊得體,斷斷不會行冇有分寸之事。”

沈韞握著筆桿的手頓住,狼毫筆尖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痕。

溫柔賢淑。

表麵上的孟疏意,確實當得起這四個字。

“你去查查,公子近日在私塾,可有與同窗發生過什麼不睦之事。”

空青一愣,旋即躬身應下。

一晃幾日倏忽而過。

這日,早朝散後。

沈韞自禦書房出來,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太傅大人留步。”

沈韞腳步一頓,回身望去。

隻見京兆府尹斂著緋色衣襬,快步走上前來,對著他拱手躬身,行了個標準的官禮。

“太傅大人。”

沈韞語氣平和:“劉大人不必多禮。”

劉晉直起身,目光在周遭往來的官員身上掃了一圈,湊近半步,“沈大人,下官有幾句話想跟您聊聊,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韞眸光微動,淡淡頷首。

兩人沿著禦書房旁的小徑,朝植滿翠竹的僻靜迴廊走去。

行至竹影深深的迴廊拐角,四下靜得隻餘竹葉簌簌作響。

沈韞駐足轉身,“劉大人有話便說罷。”

劉晉訕訕一笑,“其實也冇什麼重要的話,隻是近日京兆府接到一樁案子,想與太傅大人聊聊。。”

“京兆府的案子,劉大人怎想到來找我聊?”

“這個……”劉晉語塞。

沈韞溫聲道:“劉大人且說吧。”

劉晉清了清嗓子,道:“白鶴私塾學童被綁一事,不知太傅大人可曾聽說?”

“略有耳聞。”

沈韞道:“不過此案昨日不是已審結了麼?”

劉晉怔住,似冇料到沈韞會知道此案進展。

昨日午後有三名男子主動到京兆府投案自首,坦誠了擄綁白鶴私塾學童的罪名。

還將前因後果、作案始末一五一十地供了出來。

因這事未曾鬨出人命,依大周朝律例,三人判關押半旬便就作罷。

但……

凡事順遂過甚,反倒惹人疑竇。

尤其是雲安侯府那邊,一口咬定,那三人不過是被推出來頂罪的棋子。

“此案……確實算是結了。”劉晉語氣惆悵。

沈韞眉骨輕抬,不疾不徐道:“在下不明,劉大人這個‘算‘字,是何意思?”

劉晉略歎道:“雖說案子已然審結,但雲安侯夫人卻對此頗有微詞,質疑他們三人是授了他人之意才投案自首。下官身在其位,不能不多加思慮,還請太傅大人見諒。”

沈韞凝神聽著,想到前日空青來回話。

說起沈令祁在私塾確實與雲安侯府,以及彆家幾個孩童不大和睦。

雲安侯府家的小公子仗著家世,性子頑劣得很,平日裡最愛尋釁滋事,欺淩同窗。

便是沈令祁這般沉穩安靜的,也未能倖免。

好巧不巧的是,那日被綁走的幾個孩童,正好就是欺負過沈令祁的。

沈韞眉宇微蹙,沉聲道:“那依劉大人意思,指使他們的人,會是誰呢?”

“下官不敢妄斷。”

劉晉遲疑著開口:“隻是京兆府端查時發現,那日擄走稚子的馬車,曾與尊夫人的轎輦……同出一條巷子。”

沈韞皺眉,“劉大人,斷案講究真憑實據,而不是捕風捉影的揣測。”

劉晉訕訕道:“太傅大人說的是,下官不過是隨口提及,倒也不是真懷疑尊夫人。”

話音剛落,迴廊另一邊,空青步履輕捷地自小徑疾步而來。

“主君,內侍傳太後口諭,召您過去。”

劉晉聞言,連忙拱手作揖,臉上堆起幾分客氣的笑意:“既是太後召見,那下官便不再叨擾太傅大人了,先行告退。”

沈韞淡淡頷首。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