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圈請正經降妖 第5章 初識非常
王哥的效率高得驚人。訪談節目的錄製就在兩天後，地點在一家以深度對話著稱的衛視演播廳。
去化妝間的路上，林青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明星光環下的好奇與追捧，而是混雜了更多探究、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或忌憚。工作人員和他打招呼時，笑容都似乎比以往更熱情幾分，眼神卻會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彷彿想看出點什麼“不同尋常”。
化妝師ay是他合作多年的熟人，今天下手卻格外輕柔，一邊給他上底妝，一邊忍不住小聲問：“青崖哥，網上說的……真的假的啊？白雲觀那劍，真自己飛了？”她眼睛裡閃著八卦和一點點害怕的光。
林青崖閉著眼，按照和團隊商定好的口徑，語氣平穩地重複：“是劇組的精心設計，為了藝術效果和儀式感。雲虛子道長也很支援我們的創作。”
“哦……”ay拖長了語調，顯然沒完全信，但也不再追問，隻是嘀咕，“可拍得也太真了……我當時看視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青崖沒再接話。他知道，這種解釋隻能安撫一部分人，更多的疑問會像潮水下的暗流，持續湧動。
訪談開始。主持人是位以犀利著稱的前輩，問題果然直指核心。
“青崖，我們都知道你為了《天師》這部劇付出了很多，甚至去白雲觀體驗了三個月生活。開機儀式上那一幕，現在網上討論度爆炸，很多人都稱之為‘神跡’。你自己當時是什麼感受？真的像一些網友猜測的那樣，是‘入戲太深’，還是有什麼……特彆的體驗？”
鏡頭對準，燈光炙熱。林青崖能感覺到台下觀眾席的寂靜，以及無數道通過鏡頭投射過來的目光。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略帶謙遜的微笑，心裡卻繃著一根弦。
“首先感謝大家的關注。”他語速平穩，“當時確實非常震撼。那種莊重的儀式感，雲虛子道長的氣度，還有整個氛圍的渲染，讓我瞬間就進入了角色狀態，感覺自己和‘天師’這個身份產生了某種共鳴。至於‘飛劍’……”他恰到好處地頓了頓，露出一點無奈又覺得有趣的笑容，“我隻能說，咱們劇組的美術和特效老師太厲害了，還有現場的聲光配合，那一刻我真的信了。這也是影視藝術的魅力所在吧，創造一個讓人沉浸其中的瞬間。”
主持人追問：“那你體驗生活的三個月，有沒有遇到什麼……科學不太好解釋的事情？或者，道長們有沒有傳授你一些特彆的‘技能’？”
台下傳來低低的笑聲，氣氛似乎輕鬆了一些。
林青崖笑著搖頭：“道長們傳授的都是做人的道理和傳統文化的精髓，比如靜心、守拙、敬畏自然。硬要說‘技能’……我掃地掃得更乾淨了，算嗎？”他開了個小玩笑，現場笑聲更大。
“至於不好解釋的事情，”他神色認真了些，“我覺得，當你真正沉下心來，去瞭解一門深邃的學問，去感受一個古老地方的氣場時，很多原本覺得玄乎的東西，會變得可以理解。那不是迷信，是一種文化的厚度和心靈的觸動。這大概是我最大的收獲。”
回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體驗的價值，又將一切非常之事歸因於藝術創作和個人感悟，符合“敬業演員”的人設。
訪談順利結束。王哥在後台激動地拍他的肩膀：“完美！青崖，就是這樣！保持住！咱們這波穩了！”
林青崖笑了笑，沒說話。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回答那些問題時，他貼身放在內袋裡的那個小黃布袋，似乎隱隱散發著極淡的、令人安心的艾草氣息。而他的腦海中，會不受控製地閃過《常異錄》裡某一頁的插圖——一種喜歡寄生於“強烈情緒彙聚之地”的、模糊的陰影。
接下來的幾天，輿論風向在王哥團隊和不明力量的共同引導下，逐漸偏向“匠心營銷”和“文化致敬”。雖然仍有爭議，但大規模的靈異熱議被壓了下去，變成了娛樂圈一次成功的、有話題度的宣傳案例。
林青崖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看劇本，參加常規通告，在社交媒體上配合宣傳《天師》。
直到那個週末的晚上。
他剛結束一個品牌直播活動，回到位於市郊一處安保相對嚴格的獨棟公寓——這是風波後公司臨時給他安排的，更隱蔽些。
夜已經很深，小區裡路燈昏暗，樹影婆娑。他獨自走向自己那棟樓，疲憊感陣陣襲來。然而，就在他踏入公寓樓門廳前的一瞬間，一股莫名的寒意毫無征兆地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不是天氣的冷，而是一種粘膩的、彷彿能滲透衣服的陰冷。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門廳燈光明亮，空無一人。玻璃門反射著他自己的身影和身後寂靜的庭院。
一切正常。
但那股寒意如此清晰，讓他手臂上的汗毛都微微立起。他想起了《常異錄》開篇的話：“首辨其氣：陰冷滯澀，令人心煩意惡者，多非善類。”
是太累產生的錯覺？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收緊，觸碰到口袋裡那個黃布小袋。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取出裡麵的東西，而是加快腳步，進入門廳，按下電梯。
電梯廂明亮乾淨，鏡麵映出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升的過程中，那股寒意似乎減弱了，但並沒有完全消失，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若有若無地籠罩著他。
走出電梯，走廊的聲控燈應聲而亮。長長的走廊鋪著厚地毯，兩邊緊閉的房門，安靜得有些過分。他的公寓在走廊儘頭。
越往前走，那股陰冷感似乎又隱隱增強，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像是潮濕的泥土加上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
林青崖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停在自家門前，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側耳傾聽。
一片死寂。
但他彷彿能感覺到，門內有什麼東西……在“等待”。
是潛伏的狗仔？還是更糟的？
他拿出鑰匙，手指有些僵硬。插進鎖孔，轉動。
“哢噠。”
門開了一條縫。
一股比走廊裡更明顯的陰冷氣息，混著淡淡的腥味，撲麵而來。客廳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遠處的城市光汙染透進來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一切似乎和他早上離開時一樣。
林青崖沒有進去。他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另一隻手迅速伸進口袋，捏住了那一小包香灰和幾片乾燥的艾草。他不知道具體該怎麼用，雲虛子隻說了“置於屋角或點燃”。
他屏住呼吸，輕輕將門再推開一些，讓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在門口的光亮中，眼睛努力適應著室內的黑暗，同時全身戒備。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想象中的怪物撲出，也沒有異響。
難道真是自己神經過敏？
他遲疑著，邁步跨過門檻，另一隻腳剛抬起，準備踏入黑暗的客廳——
突然！
眼角餘光瞥見，靠近陽台的窗簾陰影處，似乎有一團比周圍黑暗更濃稠的“東西”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團“東西”猛地向他“撲”來！不是實體的撲擊，而是一股冰冷、惡意的“氣息”的衝擊，伴隨著一聲直接響在他腦海深處的、充滿怨毒的嘶鳴！
“嘶——！”
林青崖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如墜冰窖，四肢僵硬，連叫都叫不出來。那陰冷的氣息眼看就要將他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他貼身存放黃布小袋的胸口處，猛然爆發出一股溫和但堅定的暖意！與此同時，他緊握在手中的那點香灰和艾草，似乎也微微發熱。
“噗！”
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股撲來的陰冷惡意，在距離他身體不到半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驟然潰散！空氣中殘留的腥氣迅速變淡。
窗簾陰影處那團濃黑蠕動的東西發出一聲更加尖利短促的嘶叫，彷彿受到了驚嚇和灼傷，猛地向後縮去，融入更深的黑暗，隨即消失不見。
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兩三秒鐘。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他剛才的動靜還亮著，光明從身後湧來，照亮了他煞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
客廳裡，依舊安靜。陰冷感和腥氣都在快速消退，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林青崖知道，不是。
他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心臟狂跳得快要撞出胸膛。他幾乎是踉蹌著退到門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
手中，那點混合的香灰艾草，熱度正在迅速褪去。胸口小袋傳來的暖意也漸漸平息。
他低頭，攤開手掌。香灰和乾艾草看起來毫無變化。
但就在剛才，它們，或者說雲虛子加持在其上的力量，救了他。
林青崖慢慢滑坐在地，背靠著牆，望著自家那扇敞開的、依舊黑暗的房門，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雲虛子道長說的“濁流”，《常異錄》裡記載的“邪祟”……都是真的。
而他，這個半吊子的“天師傳人”，已經被捲了進來。
夜色深沉，公寓走廊的燈光無聲熄滅，將他籠罩在寂靜與黑暗裡。隻有掌心那點殘留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微末力量，還帶著一絲真實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