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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夜奔 第8章 蝴蝶蘭 “有約了?”他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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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蘭
“有約了?”他似笑非笑。……

三人就這樣默然對峙片刻,蘭嘉隻好肩負起打破尷尬的重任,她一邊思考,一邊趑趄地往門口挪動,站到孟岑筠身後半步,輕聲詢問:“小喬,你找我什麼事?”

喬子穆見她大半身影都被掩住,兩人像是隔著監牢鐵柵欄對話,頓時心中鬱悶,“絲巾找到了,我拿來給你。”

蘭嘉見到他手裡提著的紙袋,一陣欣喜剛湧上來,但一想到孟岑筠在旁邊,又生生壓下去半分,聲音也低了低:“太好了,謝謝你。”

喬子穆抿唇,笑得十分拘束。

蘭嘉苦思冥想,不知道還有什麼得體話可講,忽然感受到一隻大手落在她右肩上,握了握,力道又很快消失。

“等會兒過來吹頭發。”孟岑筠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進去了。

蘭嘉應了,下意識去摸肩膀,隻覺得他人走了,那觸感還在,有種提醒意味,讓她不要逗留太久。

料到孟岑筠剛才肯定沒給喬子穆好臉色,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哥向來是這個脾氣,我在他麵前也一樣。”

喬子穆瞧見蘭嘉半乾的發絲潤潤地披著,不免多心:洗頭這樣的事,也要兄長代勞嗎?

但他並未多問,神情裡透露出一點委屈,“解釋做什麼,你明知道我從不在意這些。”

“蘭嘉,這樣好像顯得我們疏遠了很多。”他終於有機會靠近她一步。

蘭嘉扯了扯嘴角,仔細琢磨自己的心,發現就算孟岑筠不在,她對喬子穆,一時也難再回到從前那樣無拘無束。早晨那番話,雖不至於像條河,但至少也是一條溪流的隔閡,橫亙在二人中間,潺潺流淌著。他想伸手拉她到身邊,她卻怕蹚濕了鞋。

喬子穆察言觀色厲害,見她猶疑模樣,立刻明白她還在咀嚼那件事,鑽了牛角尖,所以刻意疏離他。

為使她定心,一咬牙,改變策略,於是換作一副鬆弛語氣,半訝半笑地說:“你該不會真在考慮我的提議吧?”

蘭嘉立刻白了他一眼。

她從沒想過結婚,更沒想過和喬子穆結婚。

和她從小廝混到大的人,熟悉得就像另一個自己,那得少掉多少探索的樂趣?

喬子穆注意到她嫌棄的表情,總算找回一絲熟悉感,繼續趁熱打鐵,“蘭嘉,其實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就當我早晨腦子不清醒,你真不必放在心上。”

他拎起手中印著voyance航運公司字樣的紙袋,努努嘴,“你看吧,為了幫你守著遊輪那邊的訊息,我可是起了個大早。”又指著眼下的一圈青,向她訴苦:“你看你看,昨晚又為你這事擔憂了一夜,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

蘭嘉忍不住想笑,但還是板住了,狐疑道:“真的?”

短短幾小時內兩幅麵孔,真不知道他在唱什麼戲。

喬子穆見她還不信,心一橫,乾脆豁出去了。醞釀一會兒,極認真同她講:“蘭嘉,你彆多想,我對你……並非是那種心意。”

蘭嘉暗地裡鬆了口氣,仔細想想也是,那算哪門子的告白?或許喬子穆的確是真心誠意給她提建議?是她想太多,想歪了。

這樣一串起來,隻覺得腦子也清明瞭,心情也暢通了,便忍不住他胸膛狠狠捶上一拳:“我真是謝謝你了。”但笑容也真心了幾分,“謝謝你幫我找回絲巾。”

喬子穆捂著胸口,佯裝一副被擊退的柔弱樣子,也跟著她笑起來,其實心裡像是被無數根針紮透了,在滴血。

她怎麼可以露出這樣如釋重負的表情?怎麼可以如此殘忍,連一丁點希望都不留給他?

他咧著嘴笑,感受著痛敏神經被不斷撕扯的絕望,拳頭攥緊到骨節發白。然後又聽見蘭嘉開口,像是仍不放心地補充一句:“小喬,你知道的,愛情保質期太短,而友情,永遠比愛情更堅固。我之所以抗拒,隻是因為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喬子穆點頭,暗中卻更加咬牙切齒了。

愛情之外,還有親情,親情難道不比友情更加堅固?她根本不明白,他已經不滿足做朋友,更不想做情人,他最想做的,是她的家人。斬不斷的紐帶,天長地久地將他們綁在一起,或許有一天,她真的對他生出一點真心?在一段有保障的關係中相愛,這樣纔是最保險的,商人家庭出身,他向來深諳如何規避風險直取核心。

對於蘭嘉,他不允許自己輸。

蘭嘉見他神色有異,歪著頭確認:“小喬,我們現在還是好朋友對嗎?”

喬子穆勉力將翻湧的情緒壓製,像是關住一群隨時衝出籠子的野獸。他又抿出一個微笑,極真摯的,極純良的,就像以往他在蘭嘉麵前做的那樣。

“當然,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蘭嘉這下是徹底放心了,暢快地握著拳頭與他相碰。

“那我先說好,上次那些事,以後我們都不許提了,這一頁也算徹底翻篇。”

喬子穆依舊保持著微笑,卻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一個字。

他說好。

蘭嘉接過紙袋,小心謹慎地往裡看,雖沒見到孟岑筠身影,但還牢記著他方纔的提醒。

計時的沙漏漏到底了,她對喬子穆擺擺手:“我哥在等我,我先進去了。”

眼見她要掩上門,喬子穆匆忙補充一句:“等會一起吃午餐,好不好?”

蘭嘉笑眯眯地答應了。

屋內,孟岑筠正端著一杯剛做好的黑咖啡走到客室,看了眼時間,不偏不倚八分鐘,才坐在沙發上,蘭嘉便過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的香醇氣味,她嗅了嗅,討好笑道:“哥,我也想喝。”

孟岑筠撣眼看她,慢悠悠地端起冒著熱氣的骨瓷杯抿了口。知道她不會感興趣。

蘭嘉以為他不給喝,正要腹誹他小氣,坐到他身邊一看,皺了眉:“怎麼老是喝這麼苦的咖啡……”

不加糖也不加奶,喝得舌頭都麻掉了。

說起來,她與孟岑筠的口味簡直天差地彆。一個健康寡淡到沒油水,一個五中滋味齊齊上陣,家裡做晚飯,指明要的菜品擺上來,顏色那叫一個涇渭分明,給餐桌劃下一道楚河漢界。她該慶幸孟岑筠不屑同她玩鬨,否則家裡勢必每天上演甜鹹黨派之爭,酸辣口味大戰。

很多時候蘭嘉都會想,好歹人與人之間總有相似性?可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她與孟岑筠這樣完全相反的案例?性格、愛好、處事風格都大相徑庭。

做了二十年家人,他們像是同一個培養皿中出來的兩個異類菌體。

但想想也覺得遺憾,就連吃這樣最微末的小事都吃不到一起去,更彆說其他。

有時候想與他聊聊共同話題,卻是有心也無力。

蘭嘉歎了口氣,整個人像條風乾鹹魚,順著滑溜溜的絲絨沙發往下滑,脖頸彎折成一個喪氣的角度。

孟岑筠瞥了她一眼,交代她:“等會兒我還有事,你待在房間不要亂跑,等醫生上門再為你檢查。”

“噢。”

“中午,你和我一起吃。”

“唔。”蘭嘉剛應了,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心裡暗叫糟糕。

“等等……”

“哥,要不我們還是晚上?”她心虛地同他商量。

“有約了?”他似笑非笑。

蘭嘉聽他擱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碟碰出清脆的一聲,卻似警鐘。

又是一個送命題,她真的很想哀嚎一聲。

這兩個人碰上,無疑是針尖對麥芒,難堪的是她,遭殃的也是她。

喬子穆那邊,關係才緩和,也事先答應了,不好再回絕。可孟岑筠那邊,更難搞,她惹不起。

除非……讓他主動說不?

非逼她二選一,說明他肯定也不想紆尊降貴與他們攪合。

蘭嘉轉了轉眼珠,計上心頭,笑得諂媚:“哥,要不……大家一起?”

孟岑筠沉吟一會兒,沒答應。

蘭嘉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

很快便到晌午,天沒那麼陰鬱,透過酒店餐廳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出暴雨趨勢減緩。加爾維斯頓隻是暫受颶風波及,聽工作人員說,再過一兩天,機場就會恢複運營


喬子穆到得早,坐在一張櫻桃木的圓餐桌前,等著蘭嘉。桌佈雪白,隻留兩幅餐具,原先插瓶的百合與小蒼蘭讓人撤走了,旁邊花幾上的一球蝴蝶蘭也撤了。

蘭花顏色濃豔,花序如長龍,開得累累墜墜,據說是酒店拍賣購得的名貴種,與經理溝通半天,才讓兩人小心翼翼地合抱搬走。

這一番造勢下來,讓人想不注意都難,立刻有員工私語,猜測他等誰來。

沒過多久,餐廳便過來一個身形纖盈的女孩子,烏發雪膚鵝黃裙,臉是古典的臉,霧眉彎彎,神色卻不知為何有點愁。

之前猜測二人為情侶關係的員工笑了,摩拳擦掌,正要躍躍欲試地索要賭金,卻沒想到被同伴伸手一推,示意再看,這一看,十美金的賭注便長著翅膀飛走了。

隻見那女孩身後跟來一個氣質沉穩的高大男人,容貌極為出色,表情卻很冷肅,隻可遠觀的一座覆雪寒山。

兩人並行著,風格迥異,體型懸殊,兩張臉,一淡一濃,乍一看,半點相似也無,若看得仔細,則會發現,這兩人的氣場竟詭異的和諧。

喬子穆看到孟岑筠與蘭嘉一同過來,暗中詫異,但眼見著迫近了,隻好站起身來叫人:“岑筠哥。”

孟岑筠微微頷首,自然入座。

蘭嘉對上他詰問的眼神,無言,唯有尷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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