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路上，林錦顏疲乏的依靠著馬車，回想這些年來的種種。
幫過的、害過的、牽連過的……看似主脈清楚，然牽一髮而動全身。
其中的是非對錯，真假善惡……如一團亂麻般交織，將真實的她攪得麵目全非。
可捫心自問，若是再來一次，她依舊會如此。
隻是會更熟悉些，更小心謹慎些，也或許會牽連更大些……
洪九將後車簾掀開一道縫隙，冷靜沉著回話：
“小姐，有新的尾巴，從染布坊出來後，跟了我們一路。”
林錦顏緩緩睜眼：
“查。”
半晌沉默後，又合上眼吩咐：
“過兩日是如意的生辰，去給她燒些紙錢，王嬸一家……再多照拂些。
再去天機門問問曹獻的下落，不拘多少銀兩，務必將人尋到。”
白芷和洪九應下，心疼的看著自家小姐：
心裏藏了太多事，太多人，太多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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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楚各處。
彬州。
一得到天子恩準，早就收拾妥當的平南將軍嶽建霖，立刻動身啟程。
腰間的白布，帶著歸心似箭的勁頭，順著急行的馬背飄揚遠去。
彬州太守崔啟致聞訊趕來時，馬蹄濺起的塵灰已然重歸大地，空留雜亂的痕跡。
養尊處優久不騎馬的崔啟致，被顛的麵如菜色。
氣喘籲籲翻下馬，一邊揮手示意手下人去追，一邊給自己順氣怒罵：
“快跟上……務必攔下他……孃的…一眼沒看住…就跑的沒了蹤影……牲口托生的不成……”
待喘勻了氣，崔啟致忙吩咐手下準備筆墨，草草書信一封，急促的吹乾墨跡：
“快！最快的速度傳給鍾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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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密林內。
樸素的茅草屋外，突兀的圍著一圈持刀護衛，自茅草屋為中心，無數探子擴散於暗處。
確保無論是何方向，隻要有人踏足，必能發現蹤跡。
不同於圍觀的簡樸，屋內算得雅緻。
帳幔內人影晃動，一盆淺淡的血水端出，擠開的帳幔露出鍾毅的身形。
記下醫者囑咐，將其打發走，鍾毅拿過擦拭好的麵具，恭敬為端坐的人影戴好。
人影舉起銅鏡，端詳臉上的麵具：
純金打造的麵具，尺寸契合的蓋住他半張臉，隻露出口鼻和下巴。
麵具兩個眼眶上，用的是窗欞上的萬字紋。
戴上往外看，視線幾乎不受阻礙，從外，卻是看不真切裏頭。
臉頰兩側，各有一隻盤龍，看上去精美又不失威嚴。
“你有心了，如此，朕這隻瞎掉的眼，便嚇不到旁人。”
楚承曜自那個夢境醒來後，本就比以往狂躁許多，受傷後更是喜怒無常。
鍾毅心驚膽戰跪下請罪：
“主子息怒，屬下從未作此想。”
楚承曜扔掉銅鏡，抬手撫上麵具：
“今日起，除你之外，任何見過朕未戴麵具的人，全部處死。”
見鍾毅隻是恭敬應下，楚承曜冷聲道：
“既知曉，為何不動？”
鍾毅呆愣一瞬：
“祁大夫是自己人……”
楚承曜朝鐘毅轉過頭，雖因麵具遮擋看不見眼神，可那股氣息還是讓鍾毅不寒而慄。
領命告退出了屋，鍾毅慌亂的心跳裡遍佈淒然。
看向手中，近來染了無數自己人鮮血的佩刀，暗自安慰自己：
主子應該是受不了致殘，才會變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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