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安知閑和風瀟然猜測一般,太子正怒斥門下官員,站隊開棺驗屍。
這種關頭,他的人站出來,父皇定然會認為是他授意。
方纔去藉著探望楚承平傷情拜見,有心想探探父皇態度,都被擋了回來,實屬沒必要趟的渾水。
“殿下息怒,微臣二人並非要害殿下,於不義不孝之地。
相反,實為殿下謀劃,早朝前聽到老臣議論此事,經過,才會站出來附議。”
太子較以前穩重不少,聽得此言,耐著性子示意臣子繼續。
“二殿下詐死,還不知在暗地謀劃什麼。陛下龍體安康,對天楚是好事,對殿下可就……
此番契機,雖有損皇室威嚴,可先帝在天下的威望,確是遠超陛下。
一旦被查實,陛下必遭受天下人口誅筆伐,為皇室安穩,陛下能做的唯有……”
太子心頭陡然一震:
“弒父奪位冤殺手足真要被查實……為皇室和天楚安穩,父皇隻能出罪己詔……”
臣子尋常的語調,帶著足讓太子心動的蠱惑:
“正是如此,一位寫過罪己詔的君王,再無威信可言……殿下纔可更早的坐上大位。
剛開始的兩年,殿下會辛苦些,可如今國庫算得充盈,屆時殿下隻需多施仁政,何愁不能收攏民心?”
太子渾身血液,因激動的心跳變得洶湧:
他掌握了皇權,就不必時刻提防父皇,不必揣摩父皇心思,不必做事畏首畏尾,不必再被逼著做不想做的……
意味著,他可以大展抱負,再不必戰戰兢兢仰人鼻息……
這種誘惑,他如何能不心動?
光是想想,太子便興奮的五臟都開始激蕩,起身踱步沒平息絲毫,一把推開窗戶,任由寒風將發燙的念頭降溫。
吹了半晌,壓下了衝動,那日被天子逼著給秦宗良下藥的場景,在腦海中愈發清晰。
打了個冷顫,太子慢慢轉身回坐: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父皇打死邱侍郎,用來警告姚太師趙閣老等人,不光是龍顏大怒殺雞儆猴……
怕也是心虛之象,若是心虛則說明夜梁帝所言為真,父皇就更不可能同意開棺了。”
這種時候,湊上去難免傷殘,他們什麼也不做,靜待事態發展纔是最好的。
親隨:“聽聞太後宣見趙老夫人,以及……姚太師的孫女,怕是太後要出麵勸這些老臣了。
若是勸動了,殿下豈不是就失去了良機?”
太子心裏種下的念頭,如同雨後破土的竹筍,如何都沒法再剋製住長勢。
聽到前妻的名諱,太子垂眸看向手指上,一道淺顯的疤痕。
那是剛成婚時,親手為姚惠寧做紙鳶,不小心割傷的。他們也曾真心相待過……
隻不過,造化弄人,姚太師始終不肯助他……
想起城門前送軍出征時,她臉上那肆意的笑臉,淺淡的不甘和不捨,還未蔓延開,便被強硬割捨:
輕輕摩挲著疤痕,太子緩緩抬眸,儼然有了兩分君王的氣勢:
“那便讓皇祖母勸不了,趙老夫人深居簡出,惠寧卻是日日在城外教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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