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談及先帝遺召,安知閑並未拒絕姚太師奪位之謀,縱使明白姚太師,林錦顏卻絲毫歡喜不起來。
正事議罷,藉口出府太久,免被人發覺為由,請姚太師休書一封,便匆匆告辭。
安知閑追出來相送,林錦顏駐足回望,目光深深落在安知閑臉上,眸底繾綣不捨,熱烈又決絕,似是要將他的模樣烙進心裏去。
安知閑從林錦顏眼中,看著自己清晰的倒影,本是悸動場景,心頭不安卻陡然翻湧,眼前人似一縷薄煙,被風一吹就要散開。
心神恐慌,安知閑下意識想將她擁入懷留住,林錦顏看出他意圖,先一步伸手抵住他胸膛,扯唇笑的燦然又疏離:
“安老闆,就到這吧,不必再送。”
安知閑錯愕晃神,心跳彷彿驟停,正要詢問此言何意,林錦顏已經利落轉身邁步。
他懂她,更懂她言外之意,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說不出半個挽留的字來。
鈍痛從五臟蔓延,將他僵硬釘在原地,徒勞伸手抓向那抹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的倩影,眼淚不受控的滾落。
風瀟然大步流星從不夜侯趕來,人未到聲先至:
“這麼心急?等在這就為多見一眼佳人,她們何時來啊……你怎麼了?”
風瀟然一身新衣,搖扇嬉笑,側身輕撞了一下師弟玩鬧。
見安知閑渾身顫抖滿麵淚痕,頓時變了臉色,焦急追問得不到答覆,看向守在門邊的淩石。
“林小姐已經走了……不讓主子送,主子就……”
淩石也摸不著頭腦,隻能將所見據實以告,關切盯著安知閑:
“可要將林小姐攔下?”
風瀟然亦是不解:
“不讓你送罷了,何至如此?也不怕日後夫綱不振。”
安知閑唇齒微張,大口喘息疏解胸口憋堵,那句“就到這吧”,如咒語纏繞心頭,揮之不去寸寸勒緊。
見風瀟然焦急要去追人問個清楚,他伸手將人拽住:
“別為難她,太師爺爺還在等,先回去。”
指尖力道未鬆,目光卻仍望著他離去方向,半晌,擦乾淚痕收拾好心緒入內。
縱有風瀟然插科打諢,安知閑頻頻出神,和突然消沉的神態,姚太師也察覺出不妥來。
幾番追問,都被安知閑擋回,風瀟然憋不住氣冷嘲:
“除了那林家小姐,誰有那麼大本事,把他弄成這樣?”
林錦顏方纔走的急,姚太師以為是女兒家嬌羞並未多想:
“可是林家丫頭,有了意中人?”
安知閑澀然開口,像是喝了幾大碗最苦的湯藥,尋不到絲毫甜味抵消,嗓音低啞:
“她不願嫁入皇室,至於意中人……我也不知……”
自己滿心滿眼都隻有林錦顏,卻不知林錦顏是否也是如此,她太過內斂,心事藏的比自己還深。
連自己也隻能窺見一二,怎敢打包票?
風瀟然怒其不爭,將林錦顏所說夢境,同姚太師抖了個乾淨:
“就因為這夢,林家小姐便說,不會同皇室有牽扯,此生也絕不嫁皇室中人。”
姚太師細想,林錦顏確實是在說起先帝傳位聖旨後,神色有了輕微轉變,便知風瀟然所言不虛。
他既欣慰老友的孫女,是個不貪權勢的通透性子,又心疼孫兒因此自苦:
“總有法子,先辦完正事,我幫你去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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