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
安知閑愁腸百結,林錦顏亦是難受。
她早就清楚,要麵臨什麼,也想明白該如何抉擇,倒比安知閑要好些。
隻是總歸還有七情六慾,心頭不免生出僥倖期待……
因著林錦顏,車裏一派沉悶。
白芷心疼看著自家小姐,有心開口勸解,卻不知該說什麼,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小姐,安老闆是個好人,在最底穀時,最能看清一個人的品性。
我見過他那一麵,深陷血海深仇,他也未曾迷失過本心。”
洪九實在不忍兩人就此錯過,止不住開口為安知閑求情。
林錦顏笑的勉強,想寬慰白芷洪九自己沒事,也沒力氣。明知與安知閑無果,依舊好奇他的過往,隻抬眼看著洪九,示意繼續講。
洪九長嘆口氣,車裏憋悶的氛圍,似乎回到多年前的那個盛夏午後,暴雨前夕的陰沉天氣,如蒸籠般,稍微動一下衣衫都能擰出水來。
汗濕的亂髮,緊貼著脖頸,亂糟糟的蟬鳴,讓悶熱裡更添躁意。
年幼的她不斷揮舞著手中木劍,將麵前稻草人,想成殺她全家的惡賊,每一下都用用盡全力刺入。
稚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這樣隻用蠻力,沒刺到對手就先累死了。”
洪九氣喘籲籲轉身,看著比自己還小些的小孩,不客氣開口:
“我是要給父母和弟弟妹妹報仇!你懂什麼,滾一邊玩去!”
稚子抬手製止,厲聲嗬斥洪九的淩衣,老成穩重又矜貴的小臉,似覆著烏雲:
“我也要給父母報仇,自然懂你。可你隻顧宣洩怒氣,如何能製敵?”
洪九聽不進去他所言,嗆聲被激成了動手,不過兩招就被稚子挑飛木劍:
“心浮氣躁隻會給對手可乘之機,想報仇,你得先學會保命,學會忍耐和沉穩。”
從回憶裡蘇醒,洪九輕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那麼小的孩子,像個老頭子一樣。縱然輸了心裏也是萬分不服。
總憋著勁想贏他,習武愈發刻苦,多少回累到暈厥。可到現在,也一次都沒贏過……”
林錦顏緩緩靠著車廂出神:
“想來,安老闆也練的刻苦。”
洪九:“嗯,比我還刻苦,就連看書吃飯都在蹲馬步,不曾片刻懈怠。要不是如此,我也不可能被他收服。”
林錦顏對了對時間,那時的安知閑也不過十來歲,突遭變故還在追查娘親訊息,堅強懂事的讓她心疼。
那幾年,京都一直在鬧夜梁探子,何蘭三姐弟的父母,就是被秦宗衡栽贓成夜梁探子。
想來不光是梁澤川派探子尋淩王妃蹤跡,也有安知閑手筆吧。
“他是好人不假,可我卻不能因為他好就要嫁他,我有至親長輩,他們皆有理想抱負,總不能讓他們都為了我退野山林。
縱然我自私,勸得至親皆離開朝堂,他們也沒了護身依仗,隻能賭在位者良心,毫無自保之力。
良心這東西……本就虛無縹緲,常人都難堅守,更何論皇權在手的帝王?”
林錦顏摘下安知閑送的耳環,放在手心輕撫:
“我有我要做的事,他亦有他該走的路,我和他皆不是能隨心而為的性子,也不會離開誰就活不下去……
好在…這麼久的謀劃,就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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