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和茶葉，順著韓清如朝服滴落，跪著還未起身的下人，這些時日見了太多在此喪命的冤魂。
聞聽天子大怒，趴著幾乎要俯地地身子不受控發抖，生怕牽連到自己頭上，暗自祈禱韓清如莫要再多言。
“陛下息怒，微臣提起這些並非指責，是想到了籌集糧草的法子。茲事體大，還請陛下屏退左右。
耳畔如雷心跳響了許久，聽到鄭誠吩咐他們退下，下人如聞天籟，利索行禮告退。
“微臣提及貪腐，還是受太子殿下提示，殿下或許是擔憂自己人安危，私下授意門下大量屯糧。
微臣暗自算過，殿下囤的糧食，足夠十萬軍隊整年的口糧。
陛下若此刻整治貪腐，拿不出贏錢的，出糧食買命，想來不日就能湊夠幾路軍糧，可解燃眉之急。”
天子怒火微頓，麵露思量和殺意緩緩落座。
在朝廷湊糧草尚且困難時，太子私屯這麼多糧食，足見其能量之大，更見其狼子野心。
殿內落針可聞，內侍硬著頭皮進來回稟，每一步都踩的極為小心：
明妃送來降噪安神的湯品，和書信一封。
半晌得不到答覆，內侍鬢角已有冷汗滑落，鄭誠打量天子神色，欠身去取了食盒進來，又將書信放在天子麵前。
天子隻餘光掃了眼，盯著韓清如看了良久：
“可知道出去後該如何說？”
收到天子暗示他繼續跟在太子身邊，韓清如心知此關算是過了：
“微臣辦事不力，得了陛下訓斥。”
任由韓清如頂著一身茶漬告退，天子吩咐鄭誠派人去查，韓清如所言真偽，不耐開啟麵前書信：
幾句問候關懷之言後，詢問馮斯瑤下落，又請示楚承平安頓周玥雪的事。
鄭誠回稟，周玥雪處境，以及從林家求到齊王府：
“齊王殿下礙於叔嫂身份，不好將人安置在齊王府，撥了銀兩著人將其送回周府安頓。
這事應是齊王妃晨起入宮請安，托娘娘向陛下求情。”
天子扔開書信，看向食盒冷哼：
“瘸著腿不好好養傷，反管起旁人閑事。”
鄭誠開啟食盒，端出湯品擺放：
“齊王殿下生性仁善，自不忍心讓母子兩人流落街頭。”
周玥雪和林錦昀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天子雖未曾處置這對母子，卻也不聞不問。
天子未有認下皇孫的意思，鄭誠提起周玥雪母子，言語間刻意省略了稱呼。
天子嘗了兩口湯，眉間舒展兩分：
“平陽侯那孫女，可查到了蹤跡？”
鄭誠小心打量了天子神色，藉著欠身回話，不著痕跡退開兩步：
“查到了……皇後娘娘送了些吃食去之後，馮二小姐就未在人前露過麵。”
湯匙扔進碗中，發出瓷器碰撞的脆響，天子連道三聲好，怒到極致，反倒冷靜了下來：
平陽侯同姚太師一樣，最是忠心先帝，對於平陽侯被軟禁一說他本就抱有懷疑。
馮斯瑤失蹤，他第一想法便是同平陽侯、姚太師或是明妃和四兒子有關，氣的他將養傷的楚承平都攆出了宮。
不曾想，竟然是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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