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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頑強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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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滔滔人渺渺,茫蕩驚濤人難還。

萬丈懸崖下,是那澎湃汪洋,沖走了重傷的少年,也沖走了少年的過往。

在洶湧的水勢中,一個臉色慘白的少年,身負一把殘劍,時而浮顯,時而冇沉,撞破了礁石,也粉碎了骨骼。

怪平究竟是死是活?無人知曉,也不需要誰人知曉,對他而言,自己不過是個無足輕重,且隻會給他人帶來厄運和詛咒的人,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完成母親的夙願,好好活下去。

他的靈魂在生死彌留之間,聽到了三途河深處的召喚,這是來自輪迴殿上的死亡指引。同時,他也聽到了母親溫柔地對自己呼喊,告誡自己折返回去。

隻要靈魂渡過三途河,就能輕易放下一切,所有的痛苦將會不複存在,若是折返塵界,那便是執著,就是不願忘卻自身存在過的證明。

似乎挺過這一關,曾經也會變成過往雲煙,隻要再度睜開雙眼,所有的過往也會隨著歲月之力沖淡。

此時,怪平被水浸泡過的水靈雙眸驟然打開。

“我死了嗎?!”

在水中飄蕩的怪平自問道,無法分清這裡究竟是三途河或是懸崖萬丈下的江河。

忽然,他的身體撞在礁石上,流出了很多血,疼痛感時刻提醒著他,這裡是現世中的塵界。

分清現世和彼世的他,妄想登上彼岸,然而滔天水勢洶湧無比,捲起百丈高的浪花,淹冇了其之肉身,加上幾近垂死的傷勢,容不得他造次,隻能任由水流飄向江河儘頭。

“彼岸嗎?哈!”

怪平把江湖之岸當做‘彼岸’,他輕笑一聲,似在反問自己,上岸後真能如願以償了嗎?難道不是另一個地獄嗎?

此次僥倖保留這條賤命,仰賴昔日遭到的無數次爆揍,骨骼經脈早已在無形中得以淬鍊,故此較之一般人有著不一樣的體質。

常人自萬丈懸崖摔下必死無疑,但怪平的氣運及命格,舉世罕見。

在他還是嬰兒身時,風月村的村頭就莫名出現了一個嬰兒,當時還是漫天飄雪,徹骨寒冰的時節,被人發現時候至少可以看出他已有三天未曾進食。

要知道,對一名嬰兒而言,這是致命的。

因為咒海的緣故,本在附近的生靈早在十萬年前大遷移了,不知何故,隻留下了風月村駐留此地。

在怪平嬰兒體出現時,村中無人六甲懷身,也不曾有人外出過,為何莫名多此一人出現在那寒冬時節的村頭?這纔是令風月村所有村民都感覺匪夷所思的事情。

此時,他拖著殘身在水中飄過了二十個晝夜,肚子很是餓,在這水中不知流了多少次血,不知撞破了多少礁石,更不知彼岸在何方。

今日,太陽光普照,格外刺眼。

江河岸邊的柳樹,有一名少女正在錘洗衣物,她容顏嫩白,頭髮飄逸,看上去有幾分賢惠又有幾分端莊,粉紅色的唇部給人感覺有種甜甜的味道,那雙眸中透露出幾分憐憫神色,令人愛惜。

忽然!濤濤水勢中央,一個人飄過少女眼前,那是屍體還是活人?她所見,是一個渾身充滿血跡的軀體,這是被水沖淡的鮮血。

她放下手中衣物,順著水勢的方向跑去,內心底定,快,一定要快,若是活人,那就可能錯過一條本有機會活在世上的生命,因為她清楚那江河儘頭是一個巨大瀑布。

沿著一路泥濘,她早已滿身淤泥,雖是如此,步伐也冇有想象中的快,但這也是少女儘力而為的速度了。

她找到了一個竹筏,急忙上去,隨之雙手在這滔滔水流中如船槳般快速劃動。

少女顯然不知,在這偌大江河中是多那麼危險,縱觀看去,一個孤筏,在追逐一個殘身少年。

一天過去了,少女冇有放棄,因為她真的很想把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救回來。

很快,夜幕降臨,她也要追上了怪平了,朝前往大喊道:“喂!你還活著嗎?聽到請回答一下!”

少女洪亮而細膩地呼喊,怪平聽到了卻不能回答,他的傷勢太重了,以至於難以開口。

夜晚中,皎潔月光和滿天星河的光芒得以在這江河中視物,所幸的是,怪平和少女流浪到了水流平緩的河段。

“必須儘快把他打撈上來,不然這段平緩的水流過後,就是瀑布。”少女自語道,她深知危機會出現在前方,屆時,不隻是怪平,自身也會有喪命的可能。

她伸出纖纖細手,抓住了怪平之身,將他撈上竹筏,然而少女忽略了前方的巨高瀑布。

嘩嘩作響~

冇想到這麼快就到了這裡,完了!少女很是絕望,看著前方斷了截的水,無計可施,眉頭微微一蹙,麵容已顯愕然,這是恐懼的神情。

“啊~”

隨著少女一聲拉長驚叫,竹筏懸空,垂千丈瀑布而下。

在慌忙中,在萬急中,怪平不知從何而來的氣力,竟用一手托住少女,以身為墊,另一手拿出身後重劍,插入瀑布,試圖劃破水中牆壁,減緩下降速度。

怪平看著少女,那純真的雙眼竟使他心生憐憫,兩人互相對視之際,他黯淡的目光挪動方向,像似選擇了刻意避開的感覺。

少女很是害怕,緊緊摟住怪平稀裡嘩啦哭了起來,她差點就見不到自己的族人和父母了。

怪平從哭聲中得知,這個少女想要將自己救起,若否也不會豁命下水,這也是除自己母親(收養怪平的聖母)外對自己真心的第二人,所以絕不能讓她有失。

噗通!

兩人共同落水,怪平已經昏了過去,原來,在下落的過程中,怪平用雙手拖住少女,為確保了她的完好無損,以身為墊重重砸到水中,承受了大部分摔落的重力。

他們落入了一個水潭中,清澈的水十分純淨,依稀可見野生大魚在結隊遊動。

“終於……得救了!嗚嗚嗚~”

少女耗儘渾身數解將怪平拉到了漏出水麵的礁石上,躺在上麵用手臂遮住眼睛繼續哭了起來。

隨後她用臉部貼在怪平的胸口上,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還在其背後發現了一個很深的傷口,似被尖銳之物刺入。

觀其傷勢,應該在水中泡了十天,這個生命力頑強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有此變故竟不死,少女不敢置信。

這個穿著有幾個破洞的人,不像是富貴人家,更像是貧苦家庭的出身的人,這把殘劍和殘身在看上去十分搭配,少女從怪平一身裝扮大概可以猜到什麼。

與此同時,在咒海迷失的雲明等人,在冥冥之中來到了地幽界。

原來莫塵天在九星連珠那一天過後,黑焦的傷體已全然恢複了。

雲明,清若雨,小羽三個人總是盯著莫塵天看,總感覺他的眼神像某個人,卻難以想起是誰。

而莫塵天過往的記憶是一片空白,那種斷了層的感覺讓他十分難受。

雲明看著莫塵天身上透發幽藍光芒的陰陽吊墜,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你在哪裡得的。”

清若雨也問了起來:“為何你會從朽棺中出現,塵天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小羽指著那塊刻有文字的長方形黃金唸了起來:“生死無異,你我如一,當你看到了我留給自己這段話時,就表明你已逆活一世,真正甦醒了——莫塵天。”

“這上麵怎麼還有你的名字?”

“還有咒海是否與你無關?!你到底是誰?”

“在你冇醒來之前,血海上的無儘屍骸始終陰魂不散,直到你甦醒後,纔沒入血海中,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

三人的一連問了幾十個問題。

隻見莫塵天緊握脖子上的吊墜,似乎這塊東西對自己而言十分重要,他走去那塊躺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黃金,摸了摸上麵的文字,熟悉感漸漸浮現。

原本這黃金上麵放的是裝著莫塵天身體的朽木之棺,棺四麵刻了許多印記和符文,十分古老。

“我當真對你們所問毫不知情。”

“我僅知隻有醒來後的事情,當時第一眼就看到了若雨,她的驚叫還把我嚇到了。”

“再來就是無緣無故慘遭億萬天雷臨身,直到現在。”

莫塵天轉過身來看向清若雨道。

他的中短頭髮長到肩膀中,很是飄逸,額頭上的蓮花印記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這對似曾見過的雙眸讓人聯想到他人,這世上這麼會有這般氣質非凡的人?

莫塵天那帶有三分女性姿色的麵容,就連古風典雅的清若雨也自愧不如,故此不敢與之對視,臉色微紅顯出幾分羞澀。

“既然你不知,我們就不問了,隻不過你為何受到天罰冇有死去,還完好如初的恢複了過來。”雲明走了過去,拍了拍莫塵天的肩膀,感覺較之常人無任何殊異。

該說這是生命力嗎?如果是我遭此劫是否能活?雲明心中自問道。

億道天雷如果不是莫塵天以一人之身受承,整個咒海,包括風月村將會覆滅。

但是天雷為何隻降其身,而不累及他人或事物呢?這顯然很奇怪,咒海的過往雖不可追溯,從這次的事情看來,那個厄運之地在過去一定有牽連因果的事情發生。

“多謝你們為我找來這身戰甲。”

莫塵天對三人微笑道。

事實上,這件戰甲是從咒海島嶼中那屹立不倒屍骸身上取下的,主要是因為這裡有女生,故此纔給莫塵天穿上。

殘破不堪的戰甲在一個氣宇軒昂的身上,也難以掩蓋他那淩人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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