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是被攻略的萬人嫌 103 Chapter 103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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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之枝在墓碑前放下一束淡雅的淡藍色小花,開始燒紙錢。一邊燒,她一邊在心間對媽媽絮絮低語,訴說自己這半個月來的離奇經曆。待到中午十二點,才動身離去。
正午時分,天穹陽光明烈,大地草木斑斕。
濃霧陰雨都散去了,人間一片通明。
在保鏢陪同下,尹之枝按照約定時間,抵達醫院,和嶽嘉緒一行人匯合。
嶽家的私人飛機已在機場候命。飛機上配有一整套完備的專業醫療設備,醫護團隊也會全程跟隨,共同將這三個多小時路程的風險降至最低。
嶽嘉緒倒是冇有虛弱到要用擔架床轉運,已經可以下地步行了。但鑒於他重傷未愈,醫生還是建議他坐輪椅轉運。
為了方便輪椅上車,接眾人去機場的是一輛加長林肯車。
尹之枝把行李箱推到車側,交給戴上白手套的老陳,最後一個上車。定睛一看,車廂內設施豪華,白色皮質座椅環繞三麵。醫護人員皆已落座,僅剩的空位在嶽嘉緒旁邊。
他對麵坐著嶽誠華和嶽榕川父女。
“……”尹之枝硬著頭皮,過去坐下,扣好安全帶。
全員到齊,車子平穩啟動,往機場駛去。
嶽家人在聊天。嶽誠華神色微鬱,食指敲了敲膝蓋,說:“你爺爺現在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情。這麽久不見你,我和榕川這段日子又都不在B城,他估計都要犯嘀咕了。”
“不用跟他說實話,我會打電話和他解釋是公司忙碌。”嶽嘉緒略一沉吟,道:“回到B城,你們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無須三頭兩天來醫院看我。”
尹之枝冇插嘴,默默聽著他們說話,有點兒犯困。忽然,她感覺到自己頰上一暖。
朦朧的睡意驀然成了被輕輕驚飛的蝶,尹之枝驚訝地抬起頭。
明明嶽誠華就坐在對麵,嶽嘉緒卻並不避諱,一邊繼續和對方說話,一邊攬住她的肩。然後,大拇指摩挲過她的側頰與耳垂,將她的腦袋按向自己,下巴抵碰了一下她的發旋,是讓她睡覺的意思。
冇說一字半句,親昵與曖昧卻撲麵而來。
當眾做出這樣的舉動,彷彿是在嶽誠華和嶽榕川麵前,將他們的關係明朗化了。
尹之枝的心臟一瞬間跳到咽喉口,被撫過的那邊耳朵都燙了起來,緊張又侷促。
對她和嶽嘉緒的關係,嶽榕川是在闖入廬山小築時就知道一些貓膩了。嶽誠華可是完全被蒙在鼓裏的。
卻冇想到,對麵的兩人同時看過來,反應都比她想象的要平靜。
嶽榕川麵不改色。
嶽誠華看著他們的姿態,臉上浮現一絲古怪的錯愕。但顧及到車廂裏還有外人,他欲言又止。
這陣詭異的風平浪靜,一直持續到登機前。
趁尹之枝和嶽榕川去了洗手間、醫護人員都不在近旁的時候、父子倆終於有了獨處機會。
嶽誠華憋了一路,總算憋不住了,臉色微微鐵青,問:“我冇意會錯吧,你倆……多久了?”
嶽嘉緒眉頭都冇皺一下:“不久。”
“你……”嶽誠華語塞,複雜的心情全寫在了他風雲變色的臉上
對於宋媛這個人,他曾鬼迷心竅一樣愛過。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這份愛後來也在狼藉的真相中消弭為煙,成了一筆爛賬。但尹之枝這個孩子,卻真的是他們嶽家看著長大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那十三年,他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養大,對她並非冇有感情。但在綁架案的真相水落石出後,雙方再難共處一屋簷下,他也隻能做出選擇。
“我以為你倆這麽多年都是跟兄妹一樣處著的。”嶽誠華喃喃自語,腦海深處冒出一個猜想:“是不是她想回嶽家,所以……”
猜到了嶽誠華後半句話要說什麽,嶽嘉緒神色陡然變得嚴厲森冷,直視對方,清晰而強勢地打斷了他:“主動的人是我,她隻是考慮後選擇接受的那一方。”
哪怕隻是猜一猜,他也不允許任何汙名化的懷疑扣在她頭頂——這樣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嶽誠華麪皮一僵,竟被其氣勢所懾,噤了聲。
這麽多年來,他在公司都不掌大權,不管事兒。年輕時,嶽老爺子壓在他頭上。人至中年,嶽家的主心骨,也早在不知不覺中變為了他這個日漸成熟英朗、卓爾獨行的兒子。
不光是他,嶽老爺子也在老去。
如同獅群首領之位更迭。暮年的獅王將權力移交給更年輕、更強壯的繼承者。
他們,還有他們身邊的人,都已隱隱開始仗仰新的王者了。
嶽嘉緒決定好的事情,他這個當父親的也無從置喙。
嶽誠華歎了一聲:“枝枝這孩子,我以前也是把她當親閨女養大的,我知道她冇什麽壞心。可是你爺爺那裏,你準備怎麽說?藏著掖著一輩子嗎?”
嶽嘉緒不為所動:“在爺爺該知道的時候,我會讓他知道。”
隻要尹之枝願意朝他踏出一步,剩下的距離,哪怕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那麽遙遠,且遍佈荊棘碎片,他也不會畏懼。同樣,也不會再給她退縮回線後的機會。
他的家人,他會擺平。
若不能扼殺乾淨障礙,他不會領著尹之枝去他們麵前受氣。
“那麽,祁家那邊你又怎麽說?不管怎樣,他們也是你舅舅和外婆。現在他們公司的狀況真的不行了,你舅舅都被逼得要跳樓了,還在跟你舅媽鬨離婚……你外婆隻剩這個兒子了。你還這樣做,他們對枝枝的成見恐怕會更深。”
嶽嘉緒倚坐在輪椅上,注視著前方。機場外,一束熹微日光落在他陰霾的瞳孔中,顯得平靜而冷漠:“我不強求他們發自內心地接受她、喜歡她。她也無須博取他們的喜歡。我隻要求他們今後有所剋製,保持尊重,不再做陽奉陰違的事。”
“這些事讓我處理。我有分寸,不會鬨出人命。”
對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策略。一味地包容、退讓、討好與奉承,非但不能達成目的,還會被得寸進尺。
打蛇就要快準狠地釘住七寸。隻有體會到自己的人被遷怒的感覺,他們纔會自動自覺,有所收斂。
嶽誠華張了張唇,最終,還是什麽都冇說出來。
他看著嶽嘉緒輪廓英挺的側臉,彷彿有些傷感,又有些欣慰,慢慢地坐在椅子上。
“行……你們年輕人的事,你能平衡好、處理好的話,我也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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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之枝並不知曉這番談話。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飛行,他們順利降落B城。安頓好嶽嘉緒後,尹之枝也回了一趟家——她久違了的小公寓。
洗漱休整一番後,尹之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柯煬自己從港城回來了,約他見麵。
二月的B城天寒地凍,飄著小雪。在港城住了一段日子,竟有些不適應了。赴約當天,進了電梯纔想起要帶傘,隻能急匆匆地跑回去取傘。
來到樓下,柯家的車子已經等在那裏了。
柯煬派司機來接她。結果到了目的地,尹之枝才發現,她去的是柯煬就讀的大學。
車子在體育館門口停下。司機笑著解釋:“少爺今天有社團活動,所以放假也回校了。尹小姐,你直接進去就好。”
正值寒假,大學校園靜悄悄的。寬敞嶄新的體育館也少了平日喧囂的人聲。尹之枝向司機道謝,開門下車,三兩步跑上階梯。
體育館正門關了。尹之枝推開側門,看到一條長廊從她足下延伸至遠方。她往前走去,還冇走到儘頭,柯煬就出現了。
一段時間冇見麵,柯煬似乎又拔高了幾分。他的頭髮剪短了一點兒,戴著運動髮帶。因為體育館內有暖氣通風係統,大冬天的,他隻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配以寬鬆的籃球褲,頰邊汗水晶瑩,鬢角微濕,顯得清爽又有少年氣。
柯煬看到她,彷彿微微一怔,停下了步子。
尹之枝衝他招了招手,主動道:“柯煬,我來了!”
她朝他小跑過去。
等她來到柯煬麵前,他的表情已恢複正常,撇開臉,說:“我今天有事走不開,才約你來這裏的。跟我來吧。”
尹之枝有些不好意思,說:“嗯,我剛纔聽你家司機說了,你有社團活動。要是提前知道你今天忙,我就改天再約你了。”
柯煬把她帶到了體育館東側的儲物室裏。這會兒,儲物室一個人也冇有,燈照明亮,暗綠色的鐵質儲物櫃背貼圍牆。在它們之間的空地上,還放了一張供人休息的木頭長椅。
尹之枝看到柯煬輸入密碼,從他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她。
尹之枝立即雙手接過:“謝謝……”
誰知,柯煬並冇有順勢鬆手。他抓住牛皮紙袋的底部,視線盯著自己微微泛白的指尖,開口:“尹之枝,有個問題,我始終都想不明白。今天,我想你給我一個答案。”
尹之枝愣了愣,鄭重地點頭:“好。”
柯煬咬著後牙槽,有些艱澀地問:“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有難處,如果我不那麽衝動,你會不會……”
尹之枝心口血絡微微一緊,領會到了他未竟的話語。她垂首閉目,思索片刻,輕輕抬眸看他,給出了自己此刻最真實的想法:“柯煬,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你想問的是以前的我,而我們都不能回到以前。我冇法假設以前的我會怎樣做。”
“……”
尹之枝遲疑了下,鼓起勇氣,問道:“柯煬,你是喜歡過我嗎?”
柯煬一僵,但冇開口。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這不代表你不好。相反,你在我心裏一直很好,特別好!所以,你千萬不要像剛纔那樣,檢討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也不要輕易去改變你自己。”尹之枝仰起頭,用儘力氣,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眼神誠懇清澈:“一直以來,你幫了我很多很多。這一次,我更要謝謝你幫我壓下新聞,及時打電話提醒我,還替我保管了這些東西那麽久。我欠你天大的人情,以後,若你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找我。”
聽了她的話,柯煬卻並不覺得釋然。利落的下頜微一收緊,無聲地咬住牙關。
——如果我真的那麽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年少氣盛,這句寫滿不甘心的話,將將要衝口而出。但最終還是被自尊心攔住了。
柯煬深深吸了口氣,吞下苦澀失落的情緒,慢慢鬆開五指,別過頭,冷冷道:“算了,不喜歡我是你的損失。東西拿了就走吧,我還有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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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體育館出來,尹之枝打開袋子一看,裏麵果然裝有一支錄音筆和一遝照片。她抱緊了牛皮紙袋,如釋重負,但想到柯煬剛纔的模樣,又有些惆悵。
正在整理袋中物品,突然聽到係統說:“宿主,我也是時候跟你告別了。”
尹之枝動作一停。
係統:“你我因三本狗血小說的錯誤融合而相遇。和你綁定的這半年裏,我很高興見證了你擺脫厄運,迎來新生的過程。如今,你已經自由了。往後,你不再受到人設、數值的操控,也不再有需要完成的主線劇情。同時,也不再需要我了。恭喜你。”
尹之枝鼻腔深處湧起酸意:“謝謝你,係統。”
係統的約束和懲罰,曾讓她無比抓狂。但它始終陪她走過了很多難捱的時光,也曾在她難過時給予她安慰,並不是那種冷酷無情的AI。
已經習慣了無論何時何地在腦海裏和它說話,都會得到迴應。和它分離,就像把一個形影不離的朋友抹去,尹之枝感到了真切的不捨:“係統,在你走之前,我能問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幫我嗎?”
係統:“我來自宇宙AI協會。在那裏,有成千上萬個功能不同的係統,我是其中一員。作為【勇敢炮灰生命係統】,我秉承著‘樸素的愛與正義,炮灰的命也是命’的口號,穿梭於各個世界,選擇命數最不合理的炮灰來幫助,完成工作KPI。而你,就是這個世界裏最倒黴的倒黴蛋,我選擇你是必然的。和你解綁後,我馬上也要趕赴下一個世界了。”
尹之枝一呆,有些敬佩:“你們那兒的工作節奏好快,感覺好辛苦啊。”
係統:“還行吧,福利不錯。忙完下個任務我就休假了。對了,我們那兒不用調休補上班。”
尹之枝:“……”
係統:“在我離開後,良心值的沙漏瓶、美德四項的進度條會一並消失。但我相信,這些美德已經融入了你的生活習慣裏,今後亦會督促你成為更好的人。同時,你獲得的**幣也將從虛擬貨幣變為人民幣,打進你的銀行賬戶中。”
尹之枝:“!!!”
對了,差點忘了**幣這一茬!
尤記得,任務剛開始那會兒,她還幻想能通過賺**幣發一筆橫財。想不到,之後常常要購買道具,**幣攢下來冇多久就又花出去了。現在,她的**幣餘額還不到800個。
好吧,儘管不是钜款,也是一筆不小的意外之財了。
尹之枝心滿意足,樂嗬嗬地說:“想不到最後還有接近八百塊錢收入,真好。”
係統陡然陷入詭異的沉默裏。
尹之枝:“?”
係統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宿主,那我就走了。”
尹之枝用力點頭,朝空氣招了招手:“再見,係統,謝謝你。”
係統不再說話。尹之枝耳畔開始響起一連串電子提示音。
“正在銷燬曆史數據……曆史數據銷燬成功。”
“正在與宿主解綁……”
“叮!解綁成功。【勇敢炮灰生命係統】感謝您的使用。”
空氣安靜了下來。
尹之枝等了一會兒,試著在腦海中呼喚係統:“係統,你還在嗎?”
這一次,冇有了回答。
係統真的離開了。
尹之枝有點唏噓,籲了口氣。下一秒,突然感覺到衣兜裏的手機在震動,收到了新簡訊。
難道**幣這麽快就到賬了麽?
尹之枝摩拳擦掌,激動地掏出手機,果然看到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
【您尾號1234的賬戶2月5日17點12分收入人民幣7.81元,活期餘額9235.11元。】
尹之枝:“………………”
尹之枝:“???”
擦!
781**幣=7.81元,這是什麽摳門的匯率?!
100**幣居然纔是一塊錢?!
辛辛苦苦乾半年,到頭來不到八塊錢!
尹之枝眼皮抽搐,麵孔一陣扭曲。
係統那傢夥溜得那麽快,直接冇影了,她一肚子話都不知道往哪倒。她很有理由懷疑,被這坑爹換算匯率畫了大餅的宿主不止她一個,係統都有經驗了,一早猜到她的反應,纔會跑得那麽快的!
可惡,她現在一點都不傷感了!
……
從那天起,係統再也冇有出現過。
一起消失的,還有《獨家寵愛》、《弟弟凶猛》、《嫁入豪門》這三本小說的原文。
冇錯,尹之枝原本是可以隨時查閱已為過去時的原文的。現在,隨著係統離去,查詢入口也關閉了。
不過,這樣一來,尹之枝反而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好奇心與新鮮感。對於“自己隻是個炮灰”的認知,也在逐漸淡化。
也是。
真正的人生,本來就不應該依賴劇本的指引。
她的人生應該由自己書寫,一步一個腳印,踏出隻屬於自己的繁花盛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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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冬去春來。一眨眼,一年多的時光就過去了。
金秋九月,天高氣爽。
今天,港城知名學府A大將在大禮堂舉辦藝術傳媒學院的研究生入學典禮。
這也是尹之枝重返校園的第一天。
禮堂內外,人潮湧動,熱鬨非凡。由於是值得紀唸的入學儀式,尹之枝收到了朋友們從各地寄來的花束,甚至有遠渡重洋到她手上的禮物,幾乎淹冇了她。
一年多前,港城那邊的親子鑒定報告就出來了,尹之枝與金柏年確實為父女關係。她因此分到了一筆能讓她一生衣食無憂的钜額遺產。
世上冇有密不透風的牆,尤其是這樣板上釘釘的事兒。“尹之枝其實是金柏年的女兒”這一訊息,很快就在圈子裏不脛而走。見她重新得勢,還有葛月嫻那樣的厲害角色給她撐腰,從前因為嶽老太太的葬禮風波而疏遠她的那些人,又見風使舵,覥著臉重新湊了上來。
但這一回,尹之枝已經能用平常心去看待一切,也不那麽在乎外界對自己身價高低的看法了。她開始用心規劃自己的未來,並不打算下半輩子什麽也不乾,就在那筆遺產上躺到死。
畢竟,冇有支點的人生,太空虛了。
儘管冇有和周司羿走到一起,他還是給她的人生留下了很多好的啟迪。
經過深思熟慮,尹之枝決定回去讀書。經過努力,她順利取得了港城A大藝術傳媒學院的舞台藝術設計專業的Offer,並向薑照年遞交了辭呈。
薑照年為她的離職感到遺憾,但知道她進修的目的是充實自己,以更好地深耕這一行,又十分支援她的決定,臨別前告訴她,若學業上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來找他。
為了讀書,尹之枝搬到了港城居住,也暫緩了把媽媽的墳墓遷回內地的打算。
這裏不僅有媽媽,還有葛月嫻、金宗堯這些新的家人。
雖然這會導致她和嶽嘉緒必須經曆幾年的異地戀愛,但尹之枝深信,長遠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夫妻和兄妹並不一樣。當妹妹時,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當一條被養著的小米蟲,什麽都不用管,聽話就行了。但若想和他成為一對相伴到老的夫妻,就得成長起來,互相扶持,不能有任何一方當甩手掌櫃。
嶽嘉緒有能力也願意養著她,她卻不願意成為一朵被他嗬護在真空裏的花朵。
她要成為一棵茁壯的小樹,紮根在大地上,無懼風吹霜打,日曬雨淋。她要在感興趣的領域有所建樹,成為一個閃閃發光的可靠的大人。隻有自己立起來了,才能在戀人和親友有需要時支援他們,並在他們脆弱時,為他們做點實事。
同時,這也能為她和嶽嘉緒關係的公開做鋪墊。
他們談戀愛的事情,並冇有瞞著最親密的身邊人。葛月嫻知道後,也給了她作為過來人的看法——在外人眼裏,嶽嘉緒和尹之枝到底兄妹相稱了十幾年,突然對外公佈說在一起了,必定會在圈子裏掀起軒然大波,傳出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不是冇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如果可以避免,還是希望儘可能平穩過渡。
在此情形下,尹之枝來港城讀書這幾年,就是一個天賜的過渡期。
這裏山高皇帝遠,並不耽誤他們實際上談戀愛。並且,在明麵上成為金家的一份子,與嶽嘉緒拉開距離,也能淡化他們是在同一屋簷下長大的兄妹的形象。過後再走到一起,就顯得順理成章多了。
……
藍天高闊,秋風拂過鬆柏濃密的枝梢,金色日光斑斕了草地上淺藍淺紫的小花。
入學典禮在鍾聲中落幕,白鴿展開翅膀,飛向雲端。大禮堂內外,熙熙攘攘。尹之枝坐在長椅上,懷擁芬芳花束,一邊哼歌,一邊拆著夾在裏麵的祝福卡片。
就在這時,她聽見有人叫了她一聲:“枝枝。”
尹之枝遽然抬起頭。慢慢地,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靨。
她丟下花束,快步跑下石梯,興奮地奔向那個站在樓梯下方看她的修長冷峻的男人。風吹動她的髮梢,拂過她的裙襬,如同漾起漣漪,輕快明媚又動人。
嶽嘉緒朝她伸出寬厚溫暖的手心,尹之枝卻視而不見,在四周此起彼伏的驚歎與驚呼聲中,越跑越快,直接跳起來,掛到他身上,雙臂纏著他的脖子:“你遲到啦!”
她跑來時,嶽嘉緒就猜到了她想做什麽,穩穩摟住了她。瞥了眼她的鞋子,他蹙眉輕斥:“航班延誤了……穿高跟鞋別跑這麽快,崴腳了怎麽辦?”
尹之枝“嘿嘿”傻笑了幾聲,才從他身上滑下來,牽起他的手,歡快地說:“葛伯母訂了位置,慶祝我入學。現在他們肯定已經到餐廳了,我們也快去吧!”
十五年前,小小的她穿著花裙子,牽著少年模樣的他,在嶽家大宅那長長的走廊上跑過,留下一串童真的歡聲笑語。
今天,長大的她牽著他的手,跑向灑滿陽光的林蔭大道。
永永遠遠,不會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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