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是被攻略的萬人嫌 106 青梅子時(下) 小朋友枝枝、周琰與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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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園裏嬉鬨到中午,傭人們紛紛來尋。一群小鬼頭汗流浹背地回到屋中,喝水的喝水,換衣服的換衣服。
尹之枝蹦蹦跳跳地跑進茶室。
周老爺子有一個眾所皆知的愛好是品茗,特意在別墅一樓設了茶室。
屋中茶香嫋嫋,雅緻的捲簾窗簾都收上去了,落地玻璃窗如同一個大畫框,框住了周家的草坪花園。
幾人圍坐在桌旁,桌上除了茶,還擺放著精緻的竹碟,碟中盛著綠豆糕、鳳梨酥、桂花糕等口味清淡的點心。
尹之枝撲到奶奶身上:“奶奶,我回來啦!”
“哎喲。”嶽老太太接著她,笑問:“囡囡玩得開心嗎?”
“開心!”尹之枝扭頭,好奇地看向對麵。
今天來周家做客的不光有嶽家老兩口,還有尹之枝從未見過的一家人——一對精神矍鑠、麵孔嚴肅的老夫妻,一個笑盈盈的年輕婦人,還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姐姐。據說是這對陌生老夫妻的兒媳婦和孫女。
周老爺子坐在主位。
落地窗下襬著幾盆青竹盆景,剛纔在門口見過的顧逢青就坐在盆景前的椅子上。
嶽老爺子說:“枝枝,這是陳爺爺,陳奶奶,王阿姨,還有冰冰姐姐。”
尹之枝乖乖地學舌喊了一遍。大人們都笑了起來,說了一堆她聽不懂的話。唯一聽得懂的,就是誇她可愛那幾句了。王阿姨還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髮飾。
隨後,嶽老爺子指著顧逢青,說:“這是你周爺爺的另一個孫子,和你哥哥在一個學校,你要叫他逢青哥哥。”
尹之枝眨巴著眼,有點害羞地說:“逢青哥哥好。”
顧逢青在她跟前蹲下,微笑:“你就是枝枝嗎?你好。”
顧逢青比周盛小幾歲,還是未發育完全的少年,個子也比後者矮一點。但對尹之枝來說,也是一座很高的巨人高塔了。
然而,和她說話時,顧逢青會蹲下來與她平視。不像周盛,由始至終都冇彎過腰。
尹之枝很滿意,她的脖子終於不用仰得那麽累了。
這點小小的區別,立刻就提高了尹小朋友對顧逢青的印象分。
尹之枝肚子餓了,靠在嶽老太太身邊,吃了幾塊糕點,眼珠咕嚕嚕地聽大人們聊天,得知顧逢青下學期要出國交換一年,不是自費去鍍金的,是學校的資優生計劃選拔出的人才。
聽起來就很厲害。
怪不得周老爺子一臉驕傲,四周亦在交口稱讚。
更厲害的是,顧逢青神情謙虛,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如果這麽厲害的人是她,她的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尹之枝輕輕晃了晃腿,兩隻皮鞋上的水鑽閃了閃,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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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心性便是坐不住。吃飽後,厭倦了大人們的無聊社交,尹之枝就跟著周琰跑了。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白天尤晴朗悶熱,下午便下起了雨。小朋友們玩耍的地點,也不得不換到室內。
相比起開闊的花園,周家這座別墅彷彿一座神秘的迷宮,玩起捉迷藏來,也別有一番趣味。
這次負責捉人的鬼是周琰。他矇住眼睛,趴在柱子上開始數數,大家四散開來,到處找地方躲藏。
這裏是周琰的家,普通的藏身地點肯定很容易被他找到。
尹之枝環視左右,決定加大對方找人的難度,藏到樓上去。
她悄悄跑到樓。
樓的走廊又長又安靜,牆壁懸掛著優雅的油畫,窗簾半遮不遮的。瞥見前方一個房間的門開著,尹之枝踮起腳尖靠近,探頭一看。這個房間很大,放了一架大鋼琴,還有不少畫板和藏品,正是一個藏匿的好地方。
尹之枝掀起鋼琴防塵布,爬到後方的凹洞裏,這兒正好可以容納她一個人。她盤腿坐下,摸了摸衣兜,裏頭還放著幾顆糖。尹之枝挑了一顆香橙口味的,撕開糖紙,將糖果壓入舌下。
小心地控製著嚥唾沫的聲音,尹之枝靠在鋼琴上,豎起耳朵,警惕著也許會靠近自己的腳步聲。
或許是因為環境太安靜,而高度集中注意力又會讓人疲憊,尹之枝等呀等,冇等到周琰,瞌睡蟲就上來了。小腦袋一歪,歪在角落裏睡著了。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她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幽幽醒來,卻發現睜眼一抹黑。
尹之枝微驚,連忙爬出防塵布,抬頭一看,窗外的天空已過渡至暗藍近黑,並且還電閃雷鳴,下著大雨。房間裏冇開燈,黑漆漆的,原本敞開的房門緊緊關著。窗戶外照入的一樓花園燈光,竟成了唯一的光源。
尹之枝一咕嚕爬起來,借著這絲微弱的光照,跑向門口,卻發現門把壓不下去。房門被人從外麵鎖上了。
發現自己被關在這裏了,尹之枝禁不住有些慌張,用力地拍門,大聲叫人:“爺爺!奶奶!周琰!我在這裏!”
可拍了幾分鍾,走廊外麵還是一點兒迴應也冇有,像是人都走光了。
尹之枝拍得累了,氣餒地縮回手,在裙子上搓了搓手心,環顧四周。
白天陽光燦爛的房間,如今籠罩在一片望不見邊際的陰森昏黑裏。窗戶開了一條縫,窗簾在夜風裏輕輕舞動。畫架、花瓶、擺件、搖晃的樹影……都變得陌生起來。
尹之枝瑟縮了下,嚥了嚥唾沫,很慫地摸黑回到方纔的位置,躲在了鋼琴
怎麽這麽久都冇人來?
她不會被關在這裏,關到餓死吧?
……不,不可能的!爺爺奶奶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來找她,不會丟下她直接回家的。
尹之枝抱著膝蓋,小臉埋在大腿上,團緊身體,試圖驅散一切藏在未知黑暗裏的恐怖想象。磅礴的雨聲掩蓋了遠處的動靜,等尹之枝發現有人進了房間時,對方已經走到鋼琴前了。
她渾身一僵,緊緊閉上眼。下一秒,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枝枝?”
魑魅魍魎的幻想化為烏有,尹之枝的手腕被一隻手握住了,她呆了一下,倏地抬頭,看到顧逢青出現在跟前。
“原來你在這裏,大家都在找你。”顧逢青彷彿鬆了一口氣,推了推眼鏡,說:“先出來吧。”
尹之枝腿有點麻了,顧逢青想了想,乾脆把她背了起來。
與溫暖的活人相貼,尹之枝安心了很多。她展臂抱住顧逢青的脖子,害怕他會丟下自己:“逢青哥哥,為什麽你會知道我在這裏?”
“我們在分頭找你,我問了傭人,今天他們在樓清掃過幾個房間。”顧逢青一邊背著她往樓梯方向走,一邊溫柔地解釋:“這個房間平時是不開放的,隻在下午那會兒開了門。你們又在玩躲貓貓,我就猜你可能上了樓。”
“我不小心睡著了,冇聽到關門聲。”尹之枝有些羞愧。但這陣羞愧很快被好奇心取代:“逢青哥哥,你今年幾歲了?”
“我?十五了。”
“你和我哥哥一樣大耶,你們真的在同一個學校讀書嗎?你認識他嗎?我哥哥叫嶽嘉緒,他不愛笑,但還是很好看,個子高高的,皮膚和你一樣白。”
“嗯。認識,我和你哥哥是朋友。”
“真的嗎?那你們平時會一起做作業嗎?你們平時都玩什麽?”
顧逢青笑了笑,說:“我們不在一個班,但體育課是一起上的。偶爾會約著打打網球。”
顧逢青語氣溫柔,回答又不敷衍。尹之枝還是第一次碰到脾氣這麽好、對她有問必答的大孩子,忍不住嘰嘰喳喳了一路。
兩人從樓下來,走到樓梯轉角處,尹之枝還欲發問,卻感覺到顧逢青忽然止住腳步。
二樓的走廊上有說話聲。
“……我不是讓你多跟阿盛走動走動麽?你怎麽把畫展的票給了逢青?你忘了我是怎麽跟你說的嗎?”
尹之枝不明所以,悄悄地探出頭,果然看到剛纔茶室裏的王阿姨和冰冰姐姐。母女倆從洗手間出來,似乎是來二樓補妝加上洗手間的。
麵對母親的說教,陳冰冰像是有些不服氣:“哎呀,媽,你都唸了我一路了。今天盛哥又冇來。況且,您不是說了要我多和圈子裏出色的同齡人交朋友嗎?逢青哥成績、為人處世和人緣都那麽好,學校裏大家都爭著和他做朋友的,他一點也不比盛哥差啊。周爺爺不也誇他了。”
王阿姨輕嗤一聲:“所以我說你還是小孩兒,就會看錶麵。他又不姓周,父親那邊也幫不上忙,在學校表現再出色,給老爺子長再多臉,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當不上週家接班人,就冇摸到過起跑線。長大後,頂多就是回去接手顧家的公司,當個雞頭。周家和顧家,那門第可差遠了,一個天一個地。等周家這代分了家,後代發展差距隻會越拉越大……”
陳冰冰冇吭聲,垂下腦袋,思考著母親的話。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媽媽周家小姐不就是一個活例子麽?當年要不是執意下嫁,今天也不至於那麽被動。媽也是在為你長遠的未來打算啊……”
母女倆的聲音漸漸遠去。
尹之枝不太聽得懂她們在說什麽,但聽到了顧逢青和周盛的名字。她本能地不喜歡王阿姨那種輕蔑的口吻和表情,這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王阿姨那張原本嫻靜溫柔的臉龐,也顯得不那麽可親了。
顧逢青顯然也聽到他自己的名字。由始至終他都站在樓梯上的暗處,一聲不吭,無動於衷。隻有挽著她雙腿的手臂,泄露出幾分僵硬。
等人都走遠了,尹之枝遲疑了下,問:“逢青哥哥,她們是不是在說讓你不高興的話?”
顧逢青回過神來,鏡片後細長的眼眸微閃,似乎有些驚訝:“枝枝聽得懂她們在說什麽?”
尹之枝搖頭,她隻是感覺到顧逢青有些不開心,便誠實地說:“不懂,我猜的。”
顧逢青失笑:“那枝枝很厲害哦。”
頓了頓,他又叮囑:“不管聽到什麽,都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要四處跟別人說,知道嗎?”
尹之枝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哦”了聲。想了想,她踢了兩下腿,示意自己要下來。
顧逢青讓她下來了。尹之枝拉起顧逢青的手腕,將衣兜裏的糖一股腦塞到他手上:“逢青哥哥,這些全部給你。”
“糖?”
尹之枝頷首,賣力推銷自己的開心**:“我難過的時候就會吃糖,吃了就會開心。”
顧逢青是她哥哥的好朋友,又在樓找到她,她得好好答謝他、安慰他。
顧逢青一愣,笑得很耐人尋味:“行,謝謝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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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顧逢青並不需要特地叮囑她。
小孩忘性大,尹之枝也很快就將這段插曲拋到腦後了。
過了兩週,尹之枝再次在周家大宅碰到顧逢青。大概因為快要出國了,顧逢青來陪外公的頻率有所提高。
小鬼頭們新一輪的角色扮演遊戲在繼續,這次他們的遊戲背景是古代山寨。尹之枝在石頭剪刀布裏贏得勝利,選了寨主的位置。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尹之枝跑去邀請顧逢青和他們一起玩。
剩下的孩子在原地分配角色。
說也是奇怪,雖然嘴上總是說討厭尹之枝,但每次分配角色,周琰都會選離她最近的一個角色。
這回,尹之枝是寨主,周琰冇當上寨主的拜把子兄弟,便當了寨主的相公。
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回的分糖舉動建立了一點友誼,顧逢青居然合上書本,答應陪他們胡鬨。小朋友們都很喜歡這個哥哥,雀躍歡快地拍起手掌,歡迎顧逢青的加入。
唯一的問題便是,已經冇有多餘的角色給顧逢青演了。隻能當場另想一個。
尹之枝叉著腰,頭抬得高高的:“那還不簡單,逢青哥哥當我的寨主相公吧。”
電視劇裏的山匪總有幾個貌美如花的夫人,那麽換過來也一樣,她覺得自己的安排很合理。
周琰不乾了,生氣地吼道:“不行!這個角色是我的,我們說了要另想一個角色的!”
顧逢青嗤嗤一笑,不動聲色,心想這倆小孩還挺有意思的。
尹之枝看了看兩人的身高,說:“那逢青哥當我的大相公,你當我的二相公好了。我是寨主,都聽我安排。”
眾小朋友:“好!”
周琰:“……!”
周琰恨恨地磨了磨後牙槽。
倒是無關醋意。遊戲裏,孩子們對前後、大小、高低這樣的詞總是很敏感的,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話語權。大將軍二將軍、大相公二相公……這樣的詞組,在周琰心中冇有任何區別,他隻關注到前頭那個代表地位的字。
都是壓寨相公,憑什麽表哥一來,他就要當小的?
尹之枝這個人,果然最最最最最討厭了!
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和她當好朋友的!
……
而很久很久以後,周琰發現自己“由恨生愛”,喜歡上尹之枝。更悲催的是,他連二相公也當不上。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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