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無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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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刻,林陽為了柳清梅,竟甘願賭上自己多年苦讀換來的醫生執照。
親手執刀要剖開我的肚子。
聽見我提及年少的承諾,他臉上的鄙夷又深了幾分。
連手術刀的寒光都映著他的冷漠:“就憑你,也配提從前?”
他說著戴上無菌手套,冰涼的凝膠抹在我隆起的腹部。
檢查完畢,他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憐憫:“你倒還算有點良心,胎兒養的很好。”
“若這孩子能救清梅的命,我可以考慮把你那些照片還給你。”
他以為那是拿捏我的籌碼,卻不知柳清梅早把那些不堪的照片傳遍了大街小巷。
我早已在流言蜚語裡被淩遲過千百遍。
“不必了。”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抬了抬被皮帶綁得發麻的手腕。
“阿陽,這個還給你。”
林陽的目光落在我腕間那條褪色的卡通塑料繩上,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那是小時候他用攢了一週的零花錢買的,繩上的小熊染料掉得隻剩模糊輪廓,卻被我戴了十幾年。
他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塑料,語氣竟難得軟了一分:“彆的要求隨便提,我都能應,但放你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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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唯一不能讓步的事。”
我垂眸避開他的視線,睫毛上沾著的淚珠輕輕顫動:“林陽,等我不在了,把我的骨灰撒進江裡好不好?讓風帶著我,去看看更寬的地方。”
“裝什麼可憐?”
他立刻恢複了刻薄。
“不過是剖腹產手術,我還能讓你死在手術檯上?”
“你的醫術我信。”
我輕輕笑了。
“可人生來都會死的,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許是我的順從讓他鬆了戒心。
林陽冇再惡語相向,隻丟下一句“彆後悔”,便轉身去檢查手術器械。
他連個護士都不肯叫,非要親自操刀才放心。
彷彿我肚子裡的不是一條生命,而是給柳清梅續命的藥引。
“再見了,阿陽。”我望著他挺拔卻陌生的背影,輕聲道彆。
腦海裡係統提示音響起,說我與林陽的最後一絲羈絆已徹底斬斷。
我忽然想起方纔的疑問,追問係統為何總催著我與攻略對象了斷。
可先前還聒噪的係統,此刻卻靜得像從未存在過。
手術室的門被再次撞開時,我看見父親母親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們手裡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協議,不由分說就按住我的手要按指印。
油墨的腥氣混著他們身上的香水味撲過來,我看清那是一份代孕協議。
隻要柳清梅的病冇好,我就得當一輩子生育工具,為她源源不斷地提供臍帶血。
他們是我的第一個攻略對象。
係統說親情攻略難度最低,將兩人算作一個目標。
需同時刷滿好感度纔算成功。
曾經因為柳清梅走失,他們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我。
好感度常年停在99。我曾以為這樣的寵愛會延續一輩子。
哪怕回不去原世界,能陪著他們變老也是好的。
可這一切,都在柳清梅回來那天,碎得乾乾淨淨。
她隻用一句“我不知道姐姐為什麼把我藏在那個下水管道裡”。
就輕易抹去了我多年的陪伴。
他們連一句辯解都不肯聽,就認定我是心存歹念,故意弄丟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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