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無聲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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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梅總愛在他們麵前怯生生地說:“姐姐我聽話,你彆再把我弄丟了好不好?”
每說一次,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冷一分。
曾經把我捧在手心的人,漸漸成了最陌生的模樣。
家長會隻去柳清梅的,新衣服新首飾隻有她的份。
連家裡的餐桌,我一坐下就會陷入死寂,連副多餘的碗筷都冇有。
後來他們藉口出差常年不回家,把我和柳清梅都送進了寄宿學校。
直到同學告訴我,柳清梅每天都有人接。
我才知道他們在外麵安了新的家,家裡隻有柳清梅一個女兒。
我帶著唐天晏回家認親時,他們避而不見。
可柳清梅說喜歡唐天晏後,他們立刻擺了豪華家宴,灌醉唐天晏就把柳清梅送進他的房間。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也該好好補償補償你妹妹了。”
他們把我關在門外,語氣裡的厭惡像針一樣紮人。
幸好唐天晏當時醒了過來,從窗戶逃了出去。
不然我連最後一點尊嚴都保不住。
那之後,他們七八年冇聯絡過我。
鄰居問起就說我跟小混混私奔死了。
若不是為了柳清梅的病,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找我。
我任由他們抓著我的手指按上紅泥。
指腹傳來的冰涼讓我想起小時候,他們也是這樣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
母親簽完字,轉頭就對林陽叮囑:“手術縫合仔細點,彆影響以後生育。”
林陽點頭應下:“對了,手術同意書簽了嗎?”
母親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我們簽什麼?不是有唐天晏嗎?”
“我和唐天晏,已經離婚了。”
我打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迎著他們錯愕的目光,我緩緩補充:“現在我的親人,就隻剩你們了。”
父親眼裡竟閃過一絲驚喜:“你總算離了!這樣清梅和天晏就能在一起了。”
他全然冇看見我蒼白的臉,隻催著母親簽字,“快簽,彆耽誤清梅治病。”
“你們就這麼盼著我死?我的血就真的能救清梅嗎?”我輕聲問。
“啪”的一聲,母親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力道大得讓我的頭撞在手術檯角,鮮血瞬間糊住了眼睛。
“你這毒丫頭!是咒清梅死嗎?”她猙獰的臉在血霧裡扭曲。
父親慌忙拉著林陽問:“這血真的有用嗎?”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才鬆了口氣。
同時嫌惡地看著我:“真不知道我們怎麼生出你這樣的東西。”
看著他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像在為我送葬。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他們因為丟失柳清梅難過,我都會撲進他們懷裡說:“爸爸,媽媽,阿煙會永遠愛你們。”
那時他們會緊緊抱著我,說冇有我撐不下去。
“爸爸,媽媽,阿煙會永遠愛你們。”
我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輕得像歎息。
父親母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你的愛我們可不敢受。”
“那給我份斷絕關係協議吧。”
我扯出一個破碎的笑。
“從此你們隻有柳清梅一個女兒。”
他們竟冇有絲毫猶豫。
隨手扯過一張紙巾就寫下斷絕說明,按手印時的急切,像在擺脫什麼臟東西。
“好!從此以後你不準再姓柳,也彆用我們給你取的名字。”
母親丟下這句話,就拉著父親匆匆離開,連一個回頭都冇有。
麻藥漸漸生效,身體失去了知覺,意識卻異常清醒。
我感覺到手術刀劃開皮膚,感覺到孩子被輕輕取出。
那一瞬間的空落,比**的疼痛更刺骨。
臍帶被剪斷時,係統的提示音終於響起:[檢測到胎兒生命體征消失,宿主生命體征急速下降。]
林陽的驚呼聲傳來,他大概是冇想到我會大出血。
我看見他舉著臍帶血向外奔去。
把那個冇了呼吸的小小身軀,孤零零地留在我身邊。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握住了孩子冰涼的小手。
恍惚間我似乎聽見一聲軟軟的“媽媽,彆哭”。
眼淚終於決堤。
可我冰涼的手,再也捂不熱他了。
寶寶,媽媽來陪你了。
[恭喜宿主,攻略任務機製轉變。]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開始計算攻略對象悔恨值。]
我的靈魂漂浮在手術檯上,看著自己漸漸冰冷的身體,卻冇看見孩子的魂魄。
係統說,等悔恨值結算完畢,我們會再重逢。
我安靜地懸在空中,冷眼看著這扇門後,即將上演的瘋狂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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