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荷 10 ? 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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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廢人
◎他的靈脈,斷了◎
黑暗牢籠的一處黑暗中,月見荷掩藏住氣息,冷眼看著霽明玨與食月妖作殊死鬥爭。
冇人的角落裡,金羽仙鶴毫不掩飾的口吐人言:“你不考慮救他嗎?”
月見荷輕輕斜過去一眼,道:“你很希望我救他?”
“我不是小十三那個蠢貨,我可不在意他的生死。”金羽仙鶴偏過頭,看著月見荷認真說道:“但是小荷,我能感覺到你現在很痛苦,你的生命在流失。”
作為伴生靈物,它能夠感知到寄主的生命狀態。
月見荷低頭看地,神色不明。
她現在的確很痛苦,心口傳來的絞痛堪比神魂撕裂的痛苦,指尖早已狠狠掐進血肉之中,刺破蒼白的皮膚,幾滴鮮血滴落地上,隨即被她用裙襬蓋住。
她笑了下,仍是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我冇事。”
金羽仙鶴欲開口再勸,但瞥見她眼中的寒霜,隻能無奈作罷。
如果小荷的痛苦真的跟那個人有關,大不了最後關頭它再出手救人便是。
月見荷一言不發,站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也許是在等待著霽明玨的死亡,又也許是在等待她的死亡。
她今日偏要看看,她與霽明玨誰先死。
“救他。”識海中的係統冷不丁地出聲。
“為什麼?”她冷漠問道。
“他死你也會死。”
“我不在意啊。”
說完便不再理會係統。
識海中也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靜。
就在怨氣將要吞食至霽明玨心口時,係統再次出聲了:“瑤光令。”
聽到這三個字,月見荷心中瞬間警覺,忍不住泛起殺意:“你怎麼會知道瑤光令?”
係統:“救他,我告訴你瑤光令的下落。”
月見荷:“我憑什麼信你?”
係統:“因為你冇有時間了。”
月見荷神色晦暗,眼睫輕輕抖動,似乎在思索著係統的話有幾分真假。
這個天外來物確有幾分神通,既然能知道修補魄冠的方法,那麼瑤光令的訊息應該有幾分真實。
並且,它有一點說的很對,她的確冇有時間了。
因為霽明玨真的快死了。
她現在可以確定,霽明玨的生命真的與她相連。
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單向的還是雙向的了,畢竟她也冇興趣用自儘來試出這種冇有意義的答案。
月見荷擡眼,換上一幅虛假的微笑:“可以,但得先告訴我瑤光令的下落。”
“龍墓。”
係統回答得絲毫不拖泥帶水,不知是在擔心霽明玨的生死,還是在怕月見荷反悔。
“哪一座龍墓?”
歸墟界的龍墓多得數不勝數,難道要她一個一個去找?那恐怕妖主瞳憐會第一個坐不住吧。
“我隻知道這麼多。”係統說完後又催促道,“救他。”
“知道了。”月見荷不情不願地起身,走出黑暗之中。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算了,好歹知道了是在龍墓裡,總比她在偌大的歸墟界中一處一處的查探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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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去吧。”
收到她的指令後,金羽仙鶴立刻化身為一支金羽箭,飛落在霽明玨身邊,純粹的淨化之力釋放開,逼得怨力不得近他身軀半步。
霽明玨手中玉符破碎的瞬間,先前布好的焚玉燃天陣即刻啟動,無數熾陽焰火從陣中竄出,撲向食月妖身上,力圖將食月妖燃燒殆儘。
食月妖吐出妖息,試圖驅散身上的焰火,但卻無濟於事。
一朵青色蓮花在空中飄蕩,散發出的純淨氣息驅散食月妖吐出的怨力。
月見荷穿過漫天花雨,邁著不急不慢的步伐來到食月妖麵前,麵帶微笑,隨後一手徑直伸進它腹中,將它的妖丹掏出。
“你、你竟然是……”食月妖麵露驚恐,話還冇有說完,就已經失去了氣息。
月見荷不屑的嘖了一聲,還以為八境修為的妖能有多大能耐呢,還不是這麼輕易就死了。
她看著手中食月妖的妖丹,輕輕吹出一口氣,覆蓋在妖丹上的妖息和怨力眨眼間消失不見,隻留下碧華月凝珠原本的模樣。
此番收穫是真不錯,不僅拿到了碧華月凝珠,還得到了瑤光令下落,簡直是一舉兩得。
她的臉上少見得浮現出欣喜的笑容,目光瞥向一旁氣息奄奄的霽明玨時,又自我否定道:不,應該是一舉三得。
“這個人怎麼辦?”金羽仙鶴擡腳踢了踢半死不活的霽明玨問道。
她看著地上一身斑駁血跡的人,昔日持劍的手如今被食月妖啃的就快隻剩骨架,皺眉道:“先帶回青霜台吧。”
但。
“動手呀。”她對著金羽仙鶴催促道。
“我不要,他身上太臟了。”金羽仙鶴堅定地搖頭,它拒絕背起這個小白臉。
月見荷指著自己,對金羽仙鶴的拒絕感到不可置信:“你不背難道我背?”
金羽仙鶴扭頭便走。
月見荷簡直要氣笑了。
她解下身上的大氅,再用衣袖裹住手指,將霽明玨推進大氅中,隨後不情不願地拖著大氅,跟著金羽仙鶴趕回青霜台。
·
醉心亭中,月見荷拿出碧華月凝珠,雙指輕點在額間,抽出一股靈力渡入碧華月凝珠中。
數息過後,碧華月凝珠表麵出現了一絲裂紋,月華之精緩緩溢位。
月見荷指尖再次轉動,將月華之精彙入魄冠之中。
直到最後一絲月華之精被抽出,魄冠上的裂紋終於被修複如常。
月見荷重新將魄冠戴在頭頂,有了完好無損的魄冠,她便可以隨意離開青霜台去往外界了。
所以她今日的心情格外得好,她問道:“怨力一事查的怎麼樣了?”
“是陰墨雨。”昭歲將探查得出的結果一一告知。
果然如此,月見荷眼裡閃過一絲冷意,但是語氣卻如春風般和煦:“告訴陰墨雨那個侄子,如果明年的六部議事見不到他的話,他以後都可以不用出現了。”
昭歲:“明白了。另外眼已經趁亂送進雲涯仙門了。”
她輕輕點頭,似乎頗為滿意:“可查到山河圖的下落了?”
昭歲有些為難道:“眼才送進去不久,恐怕冇有那麼快就能接觸到雲涯高層。”
她懶散地聳了下肩,行吧,反正先找瑤光令也行。
“你這幾日將歸墟界內所有關於龍墓的訊息全部查出來給我,任何蛛絲馬跡都不可以放過。”她想了想又吩咐道,“做得隱秘些,彆讓雲涯仙門和苦厄地察覺到。”
昭歲領命後正準備告退,卻突然想去另外一事,問道:“大小姐,荷苑中那位霽道君您打算如何?”
月見荷不在意道:“不是已經傳寒雪衣來醫治了嗎?”
昭歲腦海中浮現出寒雪衣這幾日滿臉的苦相,還是壯著膽子勸道:“浮荒之人與雲涯所修術法不同,有些傷處寒雪衣也無能為力。大小姐您還是去看一眼為好,霽道君再怎麼說也是玄微真人的親傳弟子,如果這麼不明不白死在青霜台,恐怕我們對雲涯仙門也有些難以交代。”
月見荷眼也不擡地敷衍道:“知道了,我會去的。”
隨後襬了擺手,示意昭歲可以離開了。
昭歲離開後,她便重新往美人榻上慵懶一躺,嘴角泛著愜意的微笑,準備進入夢鄉時卻被識海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吵醒了。
係統:“你不考慮去看看他?”
月見荷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又死不了。”
係統勸說道:“雪中送碳,病中送藥,這可是你攻略他的一個好機會。”
月見荷有些無語,嘴角扯出嘲諷:“他的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全是拜我所賜,你管這叫雪中送炭?我看是火上澆油纔對吧。”
係統:“但你最後不是救了他嗎?反正他也不知道是你故意設計殺他,也許隻是以為你被食月妖困住了而已。”
月見荷垂眼,目光在荷花池中流轉,似乎在思索係統這番話的可行性,最後終於道:“行吧,希望你彆像上次那樣給我出個餿主意。”
隨後不情不願地起身,往荷苑中走去。
荷苑的房間中,霽明玨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麵色蒼白,被寒雪衣用續命術法吊著一口氣。
寒雪衣正對著昭歲怨聲載道:“救救救?這樣我怎麼救?都剩最後一口氣了才扔給我,你們都當我醫仙再世啊?”
昭歲想起大小姐所做作為,忍不住苦笑,無奈地寬慰道:“寒醫官,這也是大小姐對您醫術的信任,如此命懸一線,放眼整個浮荒,也唯有您能將踏入黃泉之人拽回人間了。”
寒雪衣對此番稱讚頗為受用,麵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不少:“命我是給續住了,不過這……”他歎了一口氣,指著霽明玨被食月妖啃食地快剩骨架的手骨道,“淨化怨力我勉強能行,至於這讓白骨重新長出血肉,我是無能為力了。”
昭歲道:“這我自然明瞭,寒醫官隻要將此人性命續住就行,其他皆由大小姐解決。”
正說道此時,月見荷也終於來到了荷苑內,房中瀰漫的腐氣令她感到有些不適,她用衣袖捂住鼻子,皺眉問道:“人怎麼樣了?能不能活?”
見她來訪,寒雪衣立刻收起怨念神色,頗為恭敬道:“命已經續住了,但是……”
寒雪衣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月見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寒雪衣雖然是個醫官,但是他其實並冇有什麼醫者仁心,他指著霽明玨的指骨道:“靈脈有損,指骨儘斷,血肉被怨力吞食。”
月見荷皺眉道:“那能醫好嗎?”
寒雪衣:“……”真是一群神經病,把人折磨成這樣,最後卻把他抓來醫人。
但麵對喜怒無常的月見荷,他不敢甩臉色,隻能恭順地回答道:“斷掉的筋骨我已經替他重新接上了,至於靈脈,我接續不了。”
月見荷輕輕點頭,壓下嘴角的笑意,接不了也行,這樣子霽明玨便再冇有殺她的可能性了。
冇等她高興完,寒雪衣又道:“他身上被怨力侵蝕的傷處太多了,我已經用食腐花替他消除了腐肉,但是能不能新長出來,我就冇辦法了。大小姐您也知道,因怨力造成的傷口,基本上冇有可能被修複的。”
月見荷神色一怔,因為她自己並不受怨力所擾,所以竟忘了此事。
“他還要多久才能醒過來?”
總這麼躺著也不是個事,她可冇有照顧廢人的興趣。
“估摸著至少需要月餘吧。”寒雪衣又從醫箱中眷戀不捨地掏出一瓶靈藥,說道,“這些可是我費心多年練出來的續命之藥,我給它取名為‘奪時’,每天喂他吃一顆,醒來後就可以停了,記住切莫浪費啊。”
“知道了。”月見荷從他手中接過藥瓶,對昭歲說道:“給寒醫官的藥田擴大三成吧”
寒雪衣欣喜道:“多謝大小姐!”
他這人冇有什麼愛好,就是喜歡搗鼓藥草,研究靈藥。
識海中的係統又開始吵鬨,月見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二人可以退下了。
真是麻煩,她還要費心給霽明玨白骨生肉。
就在她的靈力剛要飄進霽明玨體內時,卻被她猛然收回。
識海中係統不解地問道:“你怎麼又突然收手了?”
月見荷的語調變得愉悅:“因為我又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遊戲。”
係統大感不妙,正欲勸說,卻聽見她繼續悠悠說道:“你說,等霽明玨醒來時,看見他靈脈損毀,再也握不起劍,會是什麼感受呢?”
【作者有話說】
放心吧,嚐到苦頭後就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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