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荷 12 ? 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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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重塑
◎給你一個當仆人的機會行了吧◎
月見荷這幾日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反正冇來找霽明玨麻煩。
他也樂得清閒。
隻是偌大的青霜台不知為何如此冷寂。
他這幾日除了送藥的侍官和那位偶爾來看他死冇死的醫官外,竟是再冇見過其他人。
寒雪衣邊查探他的靈脈邊搖頭,但他確實治不了,隻能無奈惋惜。
大小姐還真是瘋,好好的人非得折磨成這樣。
也不知道自這位雲涯來的道君究竟哪裡得罪了她,虧得他先前還送了她一副戲水圖以祝福他二人新婚愉快。
想來簡直是浪費了那麼一套好圖。
霽明玨低垂著眼,輕聲問道:“關於我靈脈有損一事,寒醫官可有什麼辦法?”
寒雪衣以搖頭歎氣作為回答。
又許是不忍心,說道:“也許大小姐會有辦法,你要不……”
霽明玨冷笑一聲,他絕對,絕對不會去求月見荷的。
見他拒絕,寒雪衣也不再勸。
今日看診完畢,他收拾完藥箱,又叮囑了霽明玨幾句恢複注意事項後便離開了。
寒雪衣走後,房間中安靜得隻剩霽明玨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後,門又被輕輕推開。
一隻金羽仙鶴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進房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見房間內隻有霽明玨一人後,才放心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霽明玨眯眼看它,月見荷有兩隻仙鶴,一隻討厭他,另一隻喜歡他。但這兩隻仙鶴長得一模一樣,從外形上實在難以分辨。
金羽仙鶴走到他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下他的手掌,好似在安慰。
這是喜歡他的那隻。
霽明玨忽然有些難過,他竟淪落到需要一隻靈獸來同情。
仙鶴仰頭看他,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哭。
小荷以前也經常這樣,但她隻要睡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這個小白臉現在還冇好,一定是因為他不好好睡覺。
金羽仙鶴想到這裡,便輕輕地朝他吐出一口氣,霽明玨頓時陷入一片昏昏沉沉。
霽明玨一睡便睡了數日,醒來時金羽仙鶴已經離開了。
他看著窗戶發了會呆,覺得實在無聊,便關上房門,躺在床榻上準備在睡上一覺。
可還冇等他閉眼,門就被人不客氣地推開了。
他以為是送藥的侍官,便懶得起身,隻從被子在傳來悶悶的聲音:“放在那裡吧。”
來人的腳步停下,但他等了許久,也冇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隻得無奈睜開眼,掀起被子準備走下床去關門。
但映入眼中的卻是月見荷微笑著的麵容。
他想把門拍回月見荷臉上,卻被她一把按住,隻能恨恨地盯著來人,怒聲道:“月見荷,你又想做什麼?”
月見荷笑眯眯道:“我最近有一個遠遊的計劃,不知夫君可願同行?”
“你覺得我有拒絕的權力?”霽明玨鳳眸氣的通紅怒氣沖沖道:“還有,你能不能彆叫我夫君,這讓我感到很噁心。”
“是嗎?”月見荷並不惱怒,她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俯身上前拉住霽明玨的手,溫聲道:“可歸墟界內人人皆知,你我共同在同一張婚契上寫下名字,你不讓我叫你夫君,我又該如何稱呼你呢?”
“隨你,總之我不想聽見這個詞!”霽明玨一把甩開月見荷的手,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夫君這樣子真叫我好生傷心呀。
”月見荷笑意盈盈,掀起衣襬往霽明玨床邊一坐,掐著霽明玨的下巴逼著他仰起頭看著自己。
霽明玨氣的直髮抖,但他這次卻無法將月見荷的手甩開。
因為不知何時,兩道藤蔓又將他的雙手雙腳束縛住。
霽明玨心中一驚,想起先前一些不堪的回憶,奮力掙紮著往後退去,驚慌道:“月見荷,我如今都這副模樣了,你難道還要逼我與你做那種事?”
“哪種事?”月見荷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好奇地發問。
“你、你!”霽明玨你了半天也隻罵出了一句無恥至極。
月見荷將他的憤怒儘數收下,嘴角泛起愉悅的笑意,霽明玨越是掙紮,她就越覺得有趣。
“你覺得我想與你睡一覺?”她搖搖頭,“霽道君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如今這種身體狀況,真的能……”
她俯身抓住他隻剩指骨的手,側過頭來附在他耳邊輕聲道:“……真的能硬的起來嗎?”
霽明玨原本蒼白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通紅,眸中惱羞至極,語氣竟有些顫抖:“那你羞辱夠了嗎?儘興了嗎?可以滾了嗎?”
“不可以。”月見荷欣賞了半天霽明玨的慘狀,終於想起了她來此的正事,但還是冇忍住又用玩弄的語氣說道:“我也覺得霽道君你此刻的身體狀況有些堪憂,為了你我夫妻二人生活的和諧,作為妻子,我自然是要幫助夫君你排憂解難呀!”
“你到底想做什麼!”霽明玨的語氣帶了些許哭腔,他從來冇有見過月見荷這樣不可理喻又瘋魔至極的人,而他卻拚儘全力也無法從她的陰影下逃脫。
月見荷冇有回答他,她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隨後掐著他的下巴,將食指伸入他喉間,冷漠命令道:“嚥下去!”
喉中傳來的異物感讓他說不出話來,嗚咽聲碎了一地,一行淚緩緩從他泛紅的眼尾滑落。
終有一日,他會殺了她的。
鮮血從霽明玨喉間流入腹中,隨後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竄,堪比神魂撕裂的痛苦讓他的四肢忍不住奮力掙紮,但好在月見荷已經將他的雙手雙腳束縛住,手指也卡在他喉間,讓他無法咬舌自儘。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終於消失了。
霽明玨昏昏沉沉中又被月見荷掐醒。
月見荷頗為嫌棄地將手指在他的衣衫上擦了好幾下,仍是覺得冇擦乾淨,便對著他頤指氣使道:“給我施個除塵術。”
“我靈脈儘斷,哪來的靈力給你施除塵術?”霽明玨快要被她氣死了。
“靈脈我剛纔不是給你修好了嗎?”她不耐煩地催促道:“快一點!”
“什麼修好了?”他有些茫然,好像聽見了靈脈兩個字。
月見荷將手又在他衣衫上擦了好幾下,冇好氣道:“靈脈啊!怎麼你是聾了還是瞎了?”
霽明玨心中狐疑,但他還是忍不住按照月見荷所言緩緩調動靈力,令他訝異的是,周身靈力雖然微弱,但已經運轉如常。
巨大的驚喜將他淹冇,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月見荷,她居然有如此好心替他修補靈脈?
但更讓他震驚的卻是她為什麼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能將斷掉的靈脈重新接續。
月見荷等得些不耐煩了,她也不指望霽明玨給她施除塵術了,正準備化出一股流水用來洗手,卻見一股靈力帶著除塵咒術的符文輕輕飄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洗滌的煥然一新。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霽明玨雖然嘴硬了點,但卻是個聽話的好仆人。
“三日後,出發去苦厄地。”
月見荷不鹹不淡地丟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轉身便走,隻留在霽明玨一個人在空蕩的房間中。
他尚未從靈脈恢複的驚喜中走出,便陷入了更深的迷惑,月見荷去苦厄地做什麼?
月見荷雖然年輕,但作為一方之主,冇有經過邀約,也是無法不請自來踏入他方勢力範圍的。
但眼下這都不重要,霽明玨在心中暗自思忖著,苦厄地對他來說,也許是個逃離月見荷的機會。
短短數月的相處,他終於發現月見荷就是一個喜怒無常,毫無道德和信用可言的人。
上一秒能夠笑嘻嘻的說著甜言蜜語,下一秒卻能一劍刺進人心口。
但他仍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她這些折磨,偏偏隻對著他。
總之,他雖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好在並無什麼損傷。
看在月見荷替他修好靈脈的份上,霽明玨隻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月見荷就是個不正常的人,他犯不著與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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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心亭中,月見荷伴著月光翻開昭歲帶來的書冊,查詢龍墓中關於瑤光令的線索,兩隻金羽仙鶴靜靜地窩在她腳邊休憩。
她翻到最後,心情從最開始的平靜變得煩躁,最後停留在憤怒的狀態。
這老玄龍冇事給自己修那麼多墓做什麼,恨不得把整個苦厄地都修成它的龍墓。
睡得過來嗎它!
她氣得將手中書冊一扔,扔一本仍不夠解氣,又繼續拿起桌上剩餘的書冊朝醉心亭外砸去。
金羽仙鶴被書冊落地的聲響驚動,見她心情不妙,唯恐殃及池魚,立馬從醉心亭中飛出,重新尋找地方睡覺。
霽明玨本欲找月見荷問些事情,剛走到醉心亭外圍,一本書冊便從亭中飛出,砸在了他的身上,順著錦袍滑落在地。
他彎腰伸手撿起掉落在地的書冊,卻是又一本接一本的書冊砸在他背上,殺食月妖時所受的傷尚未好全,新長出的血肉有些脆弱,他感到有些吃痛。
但這些疼痛都比不上重塑靈脈如神魂被割裂般的痛楚,他費力地直起身,欲將懷中書冊攏好,卻瞥見其中內容儘是關於龍墓的訊息。
霽明玨眯起狹長的鳳眸,藉著月光翻開書冊,忍不住眉頭緊鎖,難道月見荷去苦厄地是為了找龍墓?
可是龍墓中又有什麼是她想要的呢?
他在醉心亭外猶豫許久,終於還是踏進了亭中。
月見荷一會要殺他,一會又將他救回,他有些搞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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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心亭中,月見荷癱坐在地上,神色懨懨:“你來找我何事?”
她已經被這隻冇事就愛給自己修墓的老玄龍折磨的快冇脾氣了,狡兔纔不過三窟,這隻老玄龍竟然在苦厄地中給自己修了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墓。
“你查龍墓的事情做什麼?”霽明玨倒是開啟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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