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錯過了風 第四章 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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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疼了
後來的幾天,我都在洗腳店待著,
最後一天的時候,周輕輕來了,點名讓我服務。
「林清,」她指了指帶來的男人:
「這可是我為你帶來的大客戶,記得好好照顧。」
「不然,我就舉報這家店......」
麗姐對我極好,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我看著肥頭胖耳的男人,忍著噁心,笑著對周輕輕說:
「有什麼好處嗎畢竟我倆的交情在那裡,不是嗎」
她將我一把推過去,扔下一遝錢,隨後將房門關上。
她前腳剛走,後腳男人就想拉我坐下,
我笑說:
「不能拿錢不乾事,對吧」
「您先脫了鞋,我給您洗洗。」
趁著他脫鞋的空隙,我偷偷拿出了藏在口袋裡的刀,藏在衣袖裡,
這是我這些年總結的經驗,當人的全身放鬆的時候,拿著刀混在水中,冰涼的觸感就會讓他們投降。
可這次,還冇等出手,林墨就衝了進來。
二話不說,扇了我一巴掌,
「林清,你就那麼賤嗎」
火辣辣的感覺從臉上傳來,熟悉的感覺,熟悉的質問。
「憑本事賺錢,有什麼錯嗎」
躲在林墨身後的周輕輕拉過我的手,笑著說:
「墨哥,你彆這樣,嚇著小清怎麼辦。」
她拍拍我的手,又對我說:
「小清,墨哥也是擔心你,上次看到你流鼻血緊張了好幾天,」
「我都給他說了,你乾這個的,肯定是要補補啊,這補多了,不就流鼻血了。」
「可他不信,忙完就跑這裡了。」
我伸出手,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準備拿包離開,卻被林墨拽住:
「不解釋一下嗎」
包裡的錢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
那是我所有的積蓄,冇有卡可以存,我就求了麗姐給我現金。
「反正你都信了,解釋有用嗎」我說完便彎腰去撿。
林墨拽著我彎下的手,怒道:
「從小的教養哪去了林清,你對得起誰!」
「林清,那年我為什麼就冇有把你踹死啊!」
「遷出戶口,彆再讓我看見你!」
然後狠狠地甩開了我的手。
我的身體受不住地前傾摔倒,隨著一起落下的還有那張畫像。
落在了水裡。
一點點浸濕,上麵的人像逐漸模糊起來,隻留下醜陋的,扭曲的疤痕。
林墨帶著周輕輕離開了。
我癱坐在地上,從水裡撈出了那張畫。
潦草幾筆,比不得他給周輕輕畫的任何一幅畫。
林墨走的時候,他說:
「這幅畫,你彆想拿出去賣,我特地將你的醜陋放大,冇人會買。」
「林清,彆再想利用我。」
其實,我冇有打算賣的。
我隻是......
想要個遺照。
漂亮的,能夠畫出我原本麵貌的遺照。
我將自己剩下的錢,都給了麗姐,我求她能不能在我死後給我買點糖放在墓碑前。
生前過得有點苦,我想以後能夠甜一點。
麗姐紅著眼抱著我:
「姐湊湊錢,我們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清清,我們一定會治好的。」
「你不是有林墨給你的畫嗎我們賣了它,一定會攢夠錢的。」
她見過我從患病以來遭受的痛苦,知道我整天整夜睡不著就給我放假,知道我吃不下去飯就想方設法給我做好吃的。
她說,女孩子應該嬌貴一些。
可她自己,在知道我生病後連衣服都不捨得買了。
「不治了,」我搖頭,「太疼了。」
疼到連說出來就想哭。
按照和林墨的約定,週末之前我要將戶口遷出。
遷出前,我給林墨發了簡訊,讓他帶戶口本。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周輕輕,她帶著得逞的目光看著我。
「林清,」林墨冷哼一聲:
「真是不拖到最後就不來啊。」
不是我不想來,是......那幾天,太疼了,在醫院化療。
還冇等我回答,周輕輕就拉著林墨走進去:
「哥,先讓小清把戶口遷出,我們再去把我的戶口遷進來。」
「我們終於可以做一個戶口上的兄妹了,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你哥了。」
她說完,隨後看向我:
「小清,你自己先去把戶口遷出去。我們就不陪著你啦」
林墨無奈地摸著周輕輕地頭,跟著她走了進去。
我看著林墨的背影,想張口說些什麼,但是他應該也不想聽。
「您好,這邊你選擇的是登出戶口,是不是弄錯了」
「一般隻有逝去的人纔會登出戶口。」
辦理人員疑惑地看著我。
我望向玻璃隔板的那邊,周輕輕開心地拉著林墨說些什麼,林墨低著頭,嘴角噙著笑。
「冇有錯,」我轉過身,將手腕上的針孔露出:
「是登出戶口,我活不久了,遷出後戶口上隻有我一個人,我怕冇人來幫我登出,
「還是我直接選擇登出吧。」
辦理人員看著上麵林墨的名字,說:
「你還有哥哥啊。」
隨後又看到了什麼,向我說抱歉。
電腦上週清清的名字已經在戶口上顯示。
明知道是這種結局,可聽到心裡還是難受。
走的時候,林墨喊住了我,從車上拿下一個紙箱,
「以後我們就沒關係了,你之前的東西都拿走。」
他說完,轉身拉著周輕輕往前走。
我抱著箱子,看著他的身影,喊道:
「哥。」
林墨皺眉轉身;
「我們沒關係了,彆喊我哥!」
我含著淚笑說:
「再見。」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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