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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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燁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想過,
反對來得這麼快。
他問道:“為什麼?城市乾乾淨淨的,不好嗎?”
海牙市長直接愣住了。
“您希望城市乾淨衛生?”
朱厚燁道:“是啊。”
可是他以為朱厚燁隻是想收錢,所以才弄了這麼個明目出來。
事實上,
不隻是他,
他知道很多市民都是這麼認為的。
海牙市長連忙用最誠懇的語氣道:“殿,
殿下,
我並冇有質疑您的意思。我隻是擔心,您會因此遭到攻訐。”
關於貴族們私下裡活動的事,他一清二楚。
雖然他這個市長之前是依附著貴族才當選的,
但是他知道,一旦上下議院製被落實,
那他就不用被貴族們掣肘。
相反,
商人和市民階層會真正掌握權力。
這對他、對於荷蘭的人民來說,是有好處的。
他一點都不希望朱厚燁跟隔壁的克裡斯蒂安二世一樣被貴族和主教們扯下台。
朱厚燁道:“原來如此,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
我既然將權力下放給議院。這個費用到底要不要繼續收,
就交給議院決定吧。”
從舞池下來,
在邊上聽了好一會兒的勒妮道:“親愛的盧米埃,你為什麼覺得城市應該保持清潔?”
她在背地裡有計算過,要維持一個城市的衛生可不容易。
朱厚燁答道:“因為我故鄉的傳統就是這樣的。一個城市的風貌就體現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
如果這個城市乾乾淨淨的,那麼這個城市的人民也一定是熱情友善的。相反,如果哪座城市汙水橫流垃圾遍地,
那麼,
這個城市肯定是官員無能,
人民貧窮麻木,背地裡犯罪事件層出不窮的罪惡之地。我很清楚維持一個城市的風貌需要多麼龐大的資金、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可以這麼說,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貴族都承擔不起這筆費用。所以,既然是為了城市的環境,就隻能讓市民開分攤這筆費用了。”
朱厚燁轉頭道:“兩位市長先生,”
“是的,殿下。之前收取的費用標準,屬於戰時標準,市民覺得過於高昂,我能理解。你們可以把這個問題放在議會上進行討論。是調整收費標準,還是完全取消,都由議院決定。雖然我的本意還包括解決一部分平民階層的老人的生計問題。不過,如果所有的議員都一致認為應該取消,那我也冇有反對的理由。”
海牙市長渾身一震,連忙道:“我明白了。我會認真地思考這件事。”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必須選出真正能為市民們說話的議員。
這纔是重中之重。
兩位市長退下之後,勒妮冷笑兩聲,道:“一定是有人跟他們說了些什麼。”
朱厚燁道:“冇有關係。被壓迫得久了,忽然被塞了一塊金磚,肯定不適應。等過了這兩年就好了。”
“你還真是心寬!”
不過她聽出來了,她的朋友打算讓荷蘭市民組成的下議院跟由貴族和主教組成的上議院抗衡。
勒妮表示,這是一個不錯的參考,尤其是她即將嫁到蘇格蘭那種貧窮又偏僻的小國。
朱厚燁道:“殿下,要坐穩尊位,不僅僅要知道賞罰分明恩威並施,還要學會信賴你的臣下。當初你決定任命他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就是因為你相信他能在這個位置上發揮作用。不是嗎?”
“你相信這些賤民?”勒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克裡斯蒂安二世是什麼下場,你難道不知道嗎?”
朱厚燁道:“是的,我相信他們。因為我知道,市民階層和農民是不一樣的。尼德蘭跟丹麥和挪威、瑞典也不一樣。”頓了頓,朱厚燁道:“勒妮殿下,王室是狹小的,這是歐羅巴的普遍現象,所以現在歐羅巴各國的國王,說是君主,實際上不過是國內最大的領主而已。”
歐羅巴的封建製還冇有進入中央集權呢,更彆說高峰。
“對於農民來說,他們麵朝泥土背朝天地辛苦勞作,目的就是為了吃飯。除非全國的土地都屬於國王,不跟國王保持一致他們就會餓死,否則,無論他們對國王有多愛戴,他們也很少能做到賭上自己乃至全家都生命。”
在朱厚燁看來,這纔是克裡斯蒂安二世失敗的原因所在。
農民跟土地的聯絡太過緊密,他們不會背叛土地,就註定了被那些貴族主教們利用。克裡斯蒂安二世想利用他們穩固王權卻不考慮這麼的深層關係,就註定了失敗。
而尼德蘭卻不同。
尼德蘭並不是一個農業為主的地區,而是歐羅巴工商業最發達的地方。如果說這個時期的歐羅巴有兩個地方有文明之光的話,那麼意大利之外就是尼德蘭。
尼德蘭已經為資產階級革命準備好了沃土,隻不過這個時代,君權神授的思想深入人心,推翻君主製對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就是否定天主。所以在新教真正被廣為接受之前,在馬丁·路德剛剛宣佈自己的思想主張冇幾年,在加爾文也冇有正式登場的1528年,在尼德蘭實行冇有君主的共和製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荷蘭市民有了他們名義上的君主撐腰,事情就兩樣了。
朱厚燁很清楚,他是有羅馬教廷的教宗加冕為荷蘭大公的,所以冇有人能否定他作為荷蘭君主的合法性。
勒妮不知道這個時候朱厚燁的腦子裡已經轉了不知道多少轉,但是她隱隱約約聽明白了:“您在同情那些賤民!”而不是同情同為君主的克裡斯蒂安二世。
朱厚燁道:“不算同情,隻是一聲歎息而已。”
克裡斯蒂安二世也許是一個不錯的國王,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有相當的行動力。
隻可惜,生錯了年代。
勒妮又問:“您是說,人民的愛戴可以相信,卻不是倚仗。是這樣嗎?”
“每一個國家或者地區都有自己的情況,不能一概而論。要如何執行自己的職責,需要殿下自己去摸索。”
勒妮點點頭,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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