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133章 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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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
對於荷蘭的人民,
特彆是阿姆斯特丹的市民來說,法蘭西的勒妮公主殿下駕臨是一樁大事,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這件事。
這不漁夫酒館裡,
幾個閒漢灌了幾口啤酒就說上了:“要我說,
殿下娶了法蘭西的勒妮才叫好呢!”
邊上的人就笑話他:“你說什麼呢!布希,
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已經有了婚約。”
“那又怎麼樣?第一,
貴族和王族們悔婚實在是太正常了。看英格蘭的瑪麗,先跟皇帝訂婚後悔婚,跟法蘭西訂婚,
又悔婚,再次跟皇帝訂婚,
結果這一次換皇帝悔婚並直接娶了葡萄牙的伊莎貝拉,
她隻能再次跟法蘭西訂婚,結果又悔婚了。還有法蘭西已故的克洛德王後,
不也是先跟皇帝訂婚,
後來悔婚嫁給了弗朗索瓦嗎?第二,
聽說英格蘭國王也在追求那位小姐。你們想想,
換成你們是那位小姐的父親,能讓女兒成為王後,為什麼要滿足於公爵夫人?要知道,
王後的家族也是王族,公爵夫人的家族卻不一定。”
眾人紛紛點頭。
換成他們,他們也會這麼做。
“也不知道是怎樣的絕代美人,
竟然引得公爵和英格蘭國王爭相追求。”
布希不屑地道:“什麼樣的美人?當然是尤物嘍!”
立刻有人喝道:“說話小心點!”
布希道:“我又冇有說錯!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博林家的女兒在法蘭西宮廷裡外號英格蘭母驢。”
“怎麼可能?!”
酒館裡直接炸了。
這麼放蕩的女人,
怎麼配成為他們的女主人?!
“殿下怎麼會跟這樣的女人訂婚?!”
酒館裡一片嘈雜。
喧嘩聲更大了。
角落裡一個衣著體麵卻有著一身古銅色皮膚的人道:“我想你們弄錯了。”
布希大怒:“我說錯什麼了?”
“首先,
博林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瑪麗纔是你們口中那個放蕩的母驢。跟公爵殿下訂婚的是博林家的小女兒,
叫做安妮,在法蘭西宮廷的時候是法蘭西的克洛德王後身邊的模範侍女。你們知道克洛德王後對侍女們的道德要求吧?”
“就是自己冇有什麼優點,隻能用嚴格的道德規範要求自己和身邊的人的克洛德?”
“就是她。”
酒館裡,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布希道:“那也不能證明她就是一個好女人吧?”
那人道:“瑪麗·博林回到英格蘭後就成了英格蘭國王的情婦,博林家因此得到了很多好處,包括一個子爵爵位。所以瑪麗失寵後,博林家就十分恐慌,逼著小女兒安妮去勾引國王,想辦法成為國王的情婦。”
“然後呢?”眾人聽入了神。
“這位小姐拒絕了。後來國王注意到了她,開始追求她,但是她再次拒絕了。而且這一次是頂著父母家族的壓力拒絕。她堅持不接受任何輕浮地求愛,她隻嫁給自己所愛的人。”
“公爵殿下?”
“是的。她堅持嫁給我們的公爵殿下,凱瑟琳殿下很欣賞她,稱讚她是一位真正的淑女,為她提供了庇護。如果不是……”
說到這裡,這個人停下了。
“如果不是是什麼?”旁人追問道,就是那個布希也迫切地希望他說下去。
“如果不是這次她用鷹擷取了西班牙大使的密件,她依舊是凱瑟琳王最忠誠的侍女。”
“她擷取西班牙大使的密件做什麼?”
布希不明白但是有人聽懂了:“我明白了,是因為情報。如果西班牙大使及時通知了皇帝或者奧地利大公,奧地利大公就會有防備,殿下也就不能那麼容易地俘虜奧地利大公,也就冇辦法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占領尼德蘭全境!”
那人道:“所以現在情況就焦灼著:英格蘭國王正在追求這位小姐,小姐本人不接受;大公殿下想跟小姐結婚,小姐的家族不同意。”
“那現在怎麼辦?”
“隻能磨了。看誰先放棄。”
又一陣竊竊私語。
布希道:“我還是覺得,如果殿下能跟法蘭西的勒妮殿下結婚就好了。”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勒妮殿下足夠高貴。她可是當之無愧的公主殿下,她的孩子可以跟歐羅巴任何一個國家的王室成員結婚!”
這番話,被門口的勒妮和朱厚燁聽了個正著。
勒妮道:“親愛的盧米埃,你聽到了吧?跟我結婚,好處多多。”
朱厚燁道:“我不會拿自己的婚姻和家人做交易。這是我的底線。”
勒妮道:“你就不想得到法蘭西的支援嗎?”
朱厚燁道:“聯姻雖然是最簡單有效的結盟方式,卻不是唯一的方式。”
勒妮帶著三分遺憾似真似假地道:“你知道嗎?親愛的盧米埃,這正是我跟姐姐看重你的地方。”又道:“怎麼樣?要進去嗎?”
朱厚燁道:“酒館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不太適合女性出入。不過,如果您堅持,我奉陪。”
換了彆的女性,聽朱厚燁這麼說,也許就說不進去了。可是勒妮卻被激起了好勝心。
“你都這麼說了,我不抓住機會,那就太可惜了。”
說著,勒妮就猛地推開了酒館的門。
酒保聽見門被重重地推開,還以為怎麼了,等看清楚了來人,更是大吃一驚。
漁夫酒館跟很多酒館一樣,也會有女人出入,而這些女人,如果不是逮丈夫回家的,就是附近的流鶯,來酒館招攬生意。再不然,酒館裡的女招待們也會做一點皮肉生意。
但是那些女人要麼不打扮,要麼打扮得十分輕浮,無論是胭脂水粉還是服飾,都十分粗陋。
可是這位小姐!看看她的裙子!那可是相當高級的絲絨。雖然荷蘭的高級交際花們也穿得起高級絲絨長裙,卻不會跟她這樣,綴著蕾絲和絲綢,更彆說珠寶!
王室珠寶和玻璃做的玩意兒,本來就是雲泥之彆!
更彆說這個年輕女人身後的那個人!
那個全身的衣袍都是用絲綢做的樣式奇特的黑髮黑眼的年輕人!
現在阿姆斯特丹的市民又有幾個不認得朱厚燁呢?
而能由他們的大公殿下親自陪同的女性,還能是誰?
君權神授深入人心的年代,不用禮儀官、傳令官開口,酒館裡的大部分人就跪了下去。
單膝下跪,行騎士禮。
勒妮揚聲道:“怎麼,不繼續嗎?”
布希猶豫了一下,毅然擡頭,道:“請問殿下,您來荷蘭是為婚約談判嗎?”
勒妮道:“是。”
眾人又驚又喜。
勒妮道:“不過不是跟你們荷蘭大公,而是跟蘇格蘭國王。等我結婚後,蘇格蘭的羊毛會優先賣給荷蘭。這樣荷蘭的紡織業就不會跟百年前那樣依賴英格蘭、被英格蘭製約。”
眾人先冇反應過來,等他們聽懂了,個個歡呼起來。
英法百年戰爭影響的可不止英格蘭法蘭西兩個國家,尼德蘭地區也深受其害。
尼德蘭地區有多依賴原材料,冇有人比尼德蘭本地人更清楚,如果能擺脫原材料產地的限製,對於尼德蘭來說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勒妮示意民眾起身,自古自地往櫃檯邊坐了,對酒保兼老闆道:“有什麼推薦。”
老闆冇開口,朱厚燁道:“兩份適合女士的飲品。”
勒妮道:“不會吧?盧米埃?你是認真的嗎?”
來這樣的地方,難道不應該是嘗試一下冒險?
朱厚燁道:“可是一會兒我們要去碼頭市場。”
老闆道:“請問殿下,什麼是女士飲品?”
勒妮先是一愣,繼而爆發一陣大笑。
朱厚燁道:“請給我酸甜口的飲料。”
勒妮大笑:“親愛的盧米埃,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果汁呢?身為男士,來酒館竟然要求果汁類飲料!你實在是太可愛了!”
朱厚燁道:“我不想在外麵喝醉。”
勒妮笑道:“你知道嗎?你這樣說,隻會讓人想把你灌醉。”
朱厚燁道:“那我隻能加倍小心了。”
勒妮笑得更加樂不可支了。
老闆道:“那殿下要不要嚐嚐蛇麻子啤酒?這是本店的招牌。”
勒妮道:“那麼烈酒呢?你們店裡有冇有招牌烈酒?”
“有的,公主殿下,我們的招牌烈酒是金酒。我保證,非常夠勁。我們店裡的常客,有一半是衝著它來的。”
“給我來一杯!”
“勒妮!”朱厚燁道,“我們可以買一打回去喝。出門在外,我建議還是喝啤酒比較好。”
勒妮道:“親愛的盧米埃,你這樣會被女孩子討厭哦~!”
“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
看朱厚燁寸步不讓,勒妮也冇辦法,道:“如果你答應回去陪我喝金酒的話。”
“好。”
朱厚燁見勒妮堅持,最後隻能答應下來。
老闆見勒妮答應,連忙忙活起來。
這個時候,那位衣著體麵、古銅色皮膚的人走近朱厚燁,欠身行禮,道:“冒昧地請問大公殿下,您是否有興趣投資環球冒險。”
朱厚燁道:“我記得早在六年前,麥哲倫的船隊就完成了環球冒險並得到了皇帝卡洛斯的嘉獎。如果您要的隻是榮譽的話,恐怕已經遲了。”
“不,殿下,環球冒險的目的是為了找到通往聖人國的新航線。鑒於陸上絲綢之路已經被奧斯曼帝國切斷,您難道不想開辟海上絲綢之路嗎?”
朱厚燁道:“你的名字,先生。”
“弗朗西斯·布萊恩。”
“你是英格蘭人。”
“我想,荷蘭的法律裡麵冇有任何一條是關於禁止英格蘭人來荷蘭的。”
朱厚燁仔細地看了看這個男人,隻是一個眼神,雙方都清楚對方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這個傢夥是新教徒。
這位殿下看穿了我的信仰,卻冇有說破。
“我隻是冇有想到,一位來自英格蘭的冒險家竟然會向我,而不是向亨利八世陛下自薦。”
“荷蘭是歐羅巴最繁榮、商業氣氛最濃厚的地方。而我,我不否認,我不但需要您的投資,我還想從您這裡獲得指點。”
“你有船嗎?”
“隻有一條不大的船。我承認,如果想去聖人國,這樣的一條船有點不夠格。不過,麥哲倫得到皇帝的資助之後,很快就組建了一支五條船的船隊。我想,以您的慷慨,我會跟他一樣幸運,甚至比他更幸運。”
“你真是一個膽大妄為的傢夥。”
“不膽大妄為可做不了航海家。”
朱厚燁道:“那麼,你想走哪邊?”
“什麼?”
“是麥哲倫航線,還是達·伽瑪航線?”
“達·伽瑪航線隻到印度。”
“東印度過去就是帝國的南大門滿啦噶,過了滿啦噶海峽,如果你沿著東印度半島沿岸往北走,將會抵達柚木,也就是胭脂樹的原產地。這塊土地也是紅薯的故鄉。如果你一直順著滿啦噶東麵的群島走,然後往北,運氣好的話,你會抵達大爪窪。”
“大爪窪?”
“是的。這裡盛產孔雀石。也就是優質的銅礦石,埋藏很淺,儲藏量極其豐富。而且在滿啦噶和大爪窪的諸多海島上盛產著整個遠東都十分喜愛的香料樹和各種名貴樹種,沉香、紫檀、金絲楠木、黃花梨、雞翅木……而且還是成片成片地生長。我不知道在雙嶼港的走私價格為多少。我隻知道,在遠東,單小葉紫檀最終的成交價格往往跟其等重的白銀差不多。沉香作為名貴香料,其價值甚至還在小葉紫檀之上。”
樹木的最終價格就跟它等重的白銀差不多?
彆說是這個價格的一半,就是隻有十分之一,他也乾!
弗朗西斯道:“請問,什麼是沉香?”
“你不知道?”
“非常抱歉。我,以我的出身,並不足以接觸遠東的香料。”
朱厚燁道:“沉香樹因為各種原因浸泡在河水裡,百年以上纔會得到真正的沉香。所以你即便找到了沉香樹,也不會處理。把新鮮的沉香樹賣給雙嶼島的走私商人吧。他們會帶回去,以特殊的方式浸泡在特彆開挖的池塘裡。遠東的木材香料商人願意為它付出六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間,你可冇有這樣的耐心。對了,你對其他的幾種樹木可有瞭解?”
弗朗西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非常抱歉,我冇有聽說過。”
朱厚燁想了想,抽出了自己的檀香扇,道:“記住這種香味。你可以在滿啦噶東麵的海島上搜尋這種樹木。然後用這種樹木裝滿船,運到雙嶼港。如果你能記住航線的話,記得在雙嶼港雇傭一個遠東人。不過,我不建議你們越過雙嶼港去帝國更北麵的海域。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那片海域是帝國豪族的禁·臠,也是他們的搖錢樹、聚寶盆。在這片海域混得風生水起的人,背後不是帝國的權貴,就是三韓和東瀛王族背後秘密支援的海盜。跟他們奪利,就是找死。”
“我們不怕死。”
“但是我還不想招惹那群瘋子。早在一百五十年前,我的先祖就已經派遣船隊抵達非洲的東海岸,但是不久之後就開始禁海。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連勒妮都好奇了。
“因為不禁海,光南直隸一省的絲綢貿易就可以達到價值二十萬杜卡特金幣的白銀,而且這麼多的白銀,四分之一會被絲綢工人獲得,而剩下的四分之三則會入國庫。而禁海之後,同樣的絲綢可以賣到三十萬杜卡特金幣,並且幾乎不用分給織工,還不用納稅。幾乎全部的收入都被商人和背後的權貴所得。為了錢,這些人甚至不惜欺騙君王、誣陷王室成員。”朱厚燁道,“歐羅巴人也好,奧斯曼人也罷,在遠東都被叫做色目人。對於黑髮黑眼的遠東人來說,無論是帝國人還是作為藩屬國的三韓人和東瀛人,都是異類。隻要帝國一道詔令,三韓和東瀛就會聯合發兵,清繳北方海域所有的色目人船隻。而這種詔令,往往不需要經過帝國皇帝的批準,隻需要幾個權貴點頭就可以了。現在,你告訴我,你是否能剋製住誘惑,不去帝國北方海域嗎?”
弗朗西斯道:“我能請問一下,您說的帝國北方海域的利潤跟南方海域的利潤相差多少嗎?”
“北方海域距離更近,週期更短,利潤幾乎是南方海域的三倍以上。這是公認的。不過,如果你們是以香料和孔雀石為主要商品的話,幾乎是無本買賣。隻需要幾樣工具外加一些人手而已。”
弗朗西斯道:“我答應,不去聖人國的北方海域。”
朱厚燁直接動手,在四周的驚呼聲中,將扇骨拆下一支,遞了過去:“後天,請到宮廷來。我會讓尼德蘭的銀行家準備好錢款。此外,我會繪製一張大致的海上地圖給你。不是航海圖。我不是海員,不瞭解洋流的方向和規律。另外,我會給你一張清單,勞煩你去東方的時候,為了找些書籍和其他的一些東西。回程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一些柚木的幼苗或者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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