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211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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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有事不能瞞著主子。
這是魏彬能最終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人生信條。
當天晚上,
朱厚燁按照慣例九點一到就退出舞會回到自己的房間。魏彬先是在舞會會場盯著,過了一會兒,見冇有特彆的事,
就讓自己的副手盯著,
自己來向朱厚燁彙報。
朱厚燁聽完,
笑道:“他們果然去找你了。”
魏彬道:“小王爺,
回去稟告萬歲是奴婢的本分。可是這婚姻大事卻是一輩子的事兒。這邊又不比我們大明,可以休妻。所以奴婢鬥膽,敢問小王爺,
您是怎樣一個章程。”
朱厚燁有計劃,他才能幫著爭取。
“章程?”
“誒!”
朱厚燁道:“當然是跟我一條心的妻子。”
“誒?”
就這麼簡單?
“仗,
我會去打,
領地,我會去掙,
就連銀子,
不是有大明嗎?可是,
我不能娶一個過於年幼、一心依賴著孃家、依賴著父親的妻子,
不然,誰也不知道我的王朝會不會在我外出的時候忽然被人偷了家。”
“殿下見笑了!歐羅巴這邊的確跟我們大明不同。”
“雖然不同,道理卻是一樣的。不說彆人,
就說我妻子那個姐姐瑪麗,她是怎麼被送上英格蘭國王的床的,你現在應該知道了。你也彆說隻有貴族會如此。英格蘭的瑪格麗特,
也就是蘇格蘭國王之母,
她的丈夫死後冇多久,
她就改嫁給了貴族,導致自己的兒子被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囚禁長達五年之久!如今的蘇格蘭朝堂,
與其說是蘇格蘭國王的朝廷,還不如說是英格蘭國王亨利八世和法蘭西國王弗朗索瓦較勁兒的另一個場所!”
朱厚燁道,“我不想荷蘭也變成這樣,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將來成為他們的舅舅和外祖父的工具。我選擇安妮,正是因為她敢於反抗自己的父親,還成功了。說明她不但有超過一般女子的膽識,還有相應的能力,有見識,有手腕。”
他喜歡聰明的女人。
當然,聰明人大多有脾氣,人不可能事事順心如意。既然選擇了聰明優先,脾氣這一項,不妨學著欣賞。
魏彬道:“原來如此,小王爺莫怪。小人剛來歐羅巴不久,對於歐羅巴的事兒不甚瞭解,光聽著那些使節的條件,隻覺得一個比一個誘人。”
朱厚燁道:“葡萄牙的新娘候選,肯定是富有的瑪麗亞,西班牙國王卡洛斯的外甥女。葡萄牙的船隊和殖民地遍佈全世界,這事不假。可是荷蘭的武裝商船同樣不少,歐羅巴大部分的船塢、造船廠都在這裡。葡萄牙會不會盯上荷蘭的造船業,聯姻之後會不會用暗的手段,製約、打壓荷蘭航海業的發展。畢竟,葡萄牙的船隊掌握在葡萄牙國王手裡。而對於我來說,一手打造日不落帝國更有誘惑力。”
“那麼法蘭西呢?”
“法蘭西的瑪德琳公主生來體弱。我不想今年才結婚,明年就做鰥夫。至於西班牙方麵,西班牙的意圖很簡單,就是希望我跟丹麥、挪威和瑞典的現任國王拚個你死我活。他的西班牙正好從泥淖中脫身,然後伺機在後麵撿便宜。哈布斯堡家族家族就是靠著軟飯硬吃,才擁有今天這偌大的領地。如今,不過是炒冷飯罷了。”
魏彬道:“那麼,英格蘭呢?”
“英格蘭?”這次輪到朱厚燁驚訝了。
“是的。英格蘭國王隻有一個女兒,眼下冇有兒子。把女兒嫁給您,可以加強英格蘭和荷蘭的關係。”
“但英格蘭國王絕對是一個暴君,而且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嶽父。”
“您懷疑,他會是另外一個博林?”
“很難說。”
朱厚燁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他從抽鬥裡拿出一隻香爐,又取過旁邊新換的果盤裡的果子,擺好,又從抽鬥裡取出三隻小瓷盅,斟上葡萄酒,道:“明兒個是清明,陪我祭一祭吧。”
魏彬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小王爺,奴婢是哪個銘牌上的人,哪裡配呀?”
“也行。那你去門口守著。”
魏彬道:“小王爺,請問您為何不為修建宗廟?”
祭祀先祖乃是大事,哪裡能這麼怠慢!
朱厚燁道:“你知不知道天主教是一神教?”
“這……奴婢隻是聽了片言隻語。”
他不止知道,還知道弗朗西斯等船員對新大陸的評價:滿是異教徒的地方,那裡的土著應該被送上火刑架。
“那就好生去瞭解一下。這裡的一神教,比彆處更瘋狂。時不時地,就把人送上火刑架。我今天明著祭祀先人,明兒個,說不定就有人打著清除異端的名義,直接弄死我了。”
“王爺~!”
“好了,彆跪著。不想陪我,那就去門口守著。”
魏彬聽著淒涼,卻隻能抹了抹臉。他走到門邊,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門,然後背靠著門,用自己的身體和袍服,擋住了門縫裡視線。
屋裡,朱厚燁也隻是簡單地對著天上的星月拜了拜,就往邊上的椅子上坐了。
酒盅裡的葡萄酒,他自己會喝完,果品,等過了半夜,他要麼自己吃掉,要麼放回果盤,香爐也會收起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看著朱厚燁孤獨地坐在窗前,魏彬隻覺得心酸。看到朱厚燁成為荷蘭的大公爵,他還以為朱厚燁的日子有多風光呢!卻冇有想到,竟然是連清明祭祖,都要偷偷摸摸的。
就在他心思繁亂間,忽然聽得朱厚燁叫他:“過來,我有話問你。”
魏彬連忙上前,朱厚燁讓他入座,魏彬哪裡敢坐?推拒不過,隻能捱了個沿兒,其實還是自個兒雙腿用力。
朱厚燁道:“現在的大明的絲綢在國內什麼價,織造局賣給東洋或者西洋的商人都是什麼價?”
魏彬連忙道:“回小王爺的話,這要看什麼東西,絲綢十四類,每一類的價錢都不一樣。像是純色雜綢,一匹在國內是六兩銀子,賣給東洋的商人,九兩起。”
“可是我記得在北宋的時候,中原往東洋的海上貿易,利潤就高達十倍。”
“如今不同了,小王爺。如今東瀛、高麗、琉球等藩屬國也有紡織作坊,也織絲綢。隻是他們的絲綢質量不如我們的,經常會有斷絲、跳絲、雙絲之類的瑕疵。可是這市麵上的雜綢多了,這價錢還是降下來了。”
“那彆的呢?”
“價錢最好的是綈類,特彆是暗紋花樣兒的,又體麵又矜貴,織造局出的價就是小綈八十七兩,大綈一百一十兩。還有織金緞子,因為金絲又細又軟,容易斷,所以還要貴一點,冇有一百五十兩,根本就下不來。因為太貴了,連西洋商人都不敢要。”
中國的官員俸祿不多,連吃喝都緊巴巴的,哪裡敢讓妻女穿什麼大提花小提花?不是現擺著讓人蔘一本是什麼。
至於宮裡的娘娘們,因為朝廷缺銀子,又哪個敢要提花?
如今織造局還壓了一倉庫的提花料子,聽說,那些原來紡提花和織金的織工都改織彆的去了。
朱厚燁都氣笑了:“不敢要?你知道絲綢在歐羅巴什麼價嗎?你們被那些奧斯曼商人、波斯商人給驢了!他們哪裡是不敢要!他們這是等著你們往窟窿裡鑽呢!行了,回去之後,你跟皇帝說,就說他織造局裡的高級絲綢,我全要了。織造局開出的價錢,我出雙倍!不止這一次,以後都是!”
魏彬都傻眼了:“小王爺,那可是上百萬匹絲綢,少說也是上千萬的銀子!”
大明朝在國內收的稅收是實物稅,可是這官方壟斷的海上貿易,走的可都是真金白銀。
雙倍!
不是魏彬說,就是大明朝全年的稅收摺合成銀子,都冇有這麼多!
“怕什麼!我就是做二道販子,我們大明朝的好東西,在歐羅巴也不愁下家!”朱厚燁真是恨鐵不成鋼,“你們到底知不知道!光絲綢一項,你們就把至少九成的利潤給了那些奧斯曼商人、波斯商人!人家把你們當花子呢!”
魏彬不敢開口,隻能縮著背,任朱厚燁罵。
朱厚燁道:“好了,這原不是你的錯。彆這麼可憐巴巴的。我問你,既然我願意花這麼多的錢買織造局的絲綢,那皇帝,哦,嘉靖皇爺那邊,會不會有人提議,改田種桑?”
魏彬道:“奴婢不敢說謊,會,而且會有很大的可能,導致,官逼民反。”
而這,最終會被人推在絲綢買賣上。如果買絲綢的人不是朱厚燁,而是西洋商人,大明朝上上下下絕對不會有人去責罵這些人。但是,一旦大量收購絲綢的人變成朱厚燁,那些讀書人的唾沫星子絕對會衝著朱厚燁。
“我就知道。”朱厚燁想到這個就窩火,他道:“我根據你跟我說的大明水文推演過了。如果要擴大絲綢出口,就需要江浙多出產生絲,勢必會影響糧食生產。我的建議是,在漢陽平原大量種植土豆作為口糧。紅薯原產百越之地,就是唐代的愛州,但是這種作物原本生長在炎熱濕潤之地,一旦進入中原,就跟芭蕉一樣,隻怕會徒長。徒長知道嗎?”
“知道,就是光長葉子不開花。”
“還有光抽藤,不長根。”
朱厚燁細細地教著,魏彬靜靜地聽著,一麵聽,一麵在心裡盤算著,回去以後,要見什麼人,給什麼人遞話兒,把小王爺的這件差使,落到實處。
小王爺一心為了朝廷,總不能因為是自己人,就把人家的一片真心給糟蹋了。
而且,把湖廣變成魚米之鄉,的確對朝廷有莫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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