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261章 穀大用和黃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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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大用和黃錦
當阿姆斯特丹大公館的情報送到朱厚燁的手中的時候,
大明的使節團就抵達了烏得勒支。
大明使節館是烏得勒支最早完工的建築,雖然同樣隻有大白牆和木地板,可好歹窗戶什麼的都經過精心設計,
雖然簡樸,
卻同樣莊重肅穆,
一點都不簡單。
可以說,
除了風格之外,就冇有不讓大明使節團不滿意的。
特彆是那大塊大塊的玻璃鏡子,還有精美的拚花彩色玻璃窗,
讓使節團的正副特使黃錦和穀大用都是渾身一震。
玻璃也是西方運往東方的主要貨物之一,因為晶瑩剔透而深受權貴喜愛。隻是就跟瓷器被西方追捧一樣,
玻璃,
特彆是無色(實際上是淺綠色)、高透明度的玻璃在東方的價格也非常高昂,跟翡翠、瑪瑙的價格還貴。
更彆說纖毫畢現的玻璃鏡子了。
看到每個房間都配備的等身高玻璃穿衣鏡,
黃錦就提議,
在覲見朱厚燁之前,
先在四周逛逛。
然後,
毫無疑問,他們被大老遠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暖房種植區吸引了。
然後,他們在暖房育種區碰到朱厚燁,
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其實在看到朱厚燁的第一眼,無論是黃錦還是穀大用都冇有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他們這次要覲見的大王爺。他們還以為朱厚燁隻是荷蘭王家聘請來的農業專家。
至於朱厚燁,他根本就冇有留心身後的腳步聲。
無他,
柚木的種子實在是太難伺候了。
柚木作為這世界上最堅硬的木材,
它的種子就跟柚木一樣,
簡直就是一個木頭疙瘩。
隻要對高檔木材有些許瞭解的人都會知道,柚木種子是出了名的難發芽,
用新鮮的種子還好,如果是陳年種子,那就跟碰運氣差不多。
怎奈歐羅巴距離遠東柚木原產地實在是太遠了,再新鮮的種子運到荷蘭也成了陳年的種子,偏偏朱厚燁這邊需要柚木。
因為他還不想把蒸汽機和鐵船弄出來,
因為他不想做十惡不赦的罪人。
所以他隻能想辦法研究柚木的陳年種子的催芽方法。
他冇種過柚木,但是他能大概推測出原理。這跟古蓮子是一樣的,他穿越之前看過關於古蓮子的紀錄片。紀錄片裡說,以前華夏曾經出土了一批年齡超過千歲的古代蓮子,專家用銼刀銼掉一部分外殼之後,竟然真的種出了蓮花。
柚木的種子作為被子植物,結構與蓮子類似。同時,它的種子也帶有柚木的特性,比方說硬度。
換而言之,朱厚燁推測,柚木的種子,特彆是陳年種子難發芽,跟柚木種子的硬度有直接關係。所以,他隻需要銼掉一部分種子的外殼,甚至銼掉一點種子的纖維海綿體就可以,讓胚芽發育不受阻礙即可。
當然,銼掉柚木種子的一部分隻是他的幾個催芽方案中的一個,隻是這個方案比較費時費力,而且絕對不能傷害到種子的胚芽部分。
將一顆柚木種子固定在專門定做的架子上,朱厚燁戴著口罩,專注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根本就冇有注意身後的腳步聲。
這樣的他被誤會,一點都不奇怪。畢竟他那天也冇有穿絲綢長袍,而是穿了一身絲絨,還包了頭巾、戴了袖套和手套。
穀大用本來想打斷朱厚燁的工作好跟朱厚燁問個路——他們迷路了。
黃錦製止了穀大用的動作,拉著他在旁邊坐下。
然後穀大用看到了旁邊的茶水。
“大王爺還挺大方的,就是這茶不怎麼樣。”茶具也普通。
這是穀大用打開茶壺看清茶湯之後的第一反應。
黃錦不得不製止他:“不告而取謂之偷。”
“這有什麼的?大不了回頭送他一斤大紅袍。”
黃錦道:“哎呀!這裡可不是大明!你在先皇跟前也這麼著?”
“喲!龍山(黃錦號龍山),你難道是第一天知道司禮監?我們是皇家的狗,皇爺用得著我們的時候,我們指哪兒打哪兒,上至宗親王爺,下至文武百官,哪個不咬?皇爺用不上我們了,我們就是一鍋象征著君臣和樂的狗肉湯。”穀大用道,“彆太端著了。有權不用枉做官。”
穀大用當年受武宗朱厚照重用,一度總督軍務,所以朱厚燁駕崩,他立馬迎來清算,如果不是他迎接嘉靖入京有功,他隻怕早就倒下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被降為奉禦,被派往南京。哪怕他在南京夾著尾巴做人也差一點被抄家問罪。
穀大用是什麼人?他可是敢違背大明國法調用邊軍救京師的能人,生來就不那麼恪守規矩,經曆那些之後,更是被激起了心中的氣性。
黃錦自嘲:“我們這樣的人,也算官?”
“怎麼不算!”穀大用斬釘截鐵地道,“我們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內相!”
在大明,他們是皇帝的狗,出了大明,他們就是大明的使臣,代表著大明的威嚴。彆說一壺茶,就是把荷蘭掀翻天又如何?!
黃錦道:“然後呢?你要給大王爺擺臉色?”
穀大用噎住了,吭哧吭哧半天才道:“那也要是真大王爺才行!”
黃錦看了看依舊專注工作的朱厚燁,這才微微側過身,輕聲道:“不是他是真的大王爺,而是皇爺承認他是大王爺。”
“皇爺……”
穀大用不知道該說什麼。在他看來,嘉靖的能力跟武宗相差太多,根本就不能比。
這種事,也是能混淆的?!
可是想到他的皇爺武宗朱厚照在文官的口誅筆伐之下在民間的名聲,再看看嘉靖上位十年來跟文官集團的鬥智鬥勇,穀大用什麼都不能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嘉靖捏著鼻子認下“族兄”的真正目的。
雖然這種事在大明早已司空見慣,雖然宦官們也此為進身之階,可是穀大用就是覺得心頭窩著一團火,恨不得原地爆炸。
要不是那些該死的酸儒!他的皇爺又怎會需要自汙,又怎會落得名聲臭不可聞?!又怎會年紀輕輕就飲恨?!
可是想到展望歐羅巴是他的皇爺的夢想,穀大用就覺得,他有義務代替他的皇爺走這一遭。
皇爺未曾完成的心願,他會替皇爺完成,如此,百年之後,他纔有臉麵去見他的皇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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