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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307章 對安妮的誓言、愛情是什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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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安妮的誓言、愛情是什麼?(一)

瑪麗發現,

即便她如何追問,傅女官也隻會告知她願意說的內容,她不想說的內容,

無論瑪麗如何追問,

她都不會吐露一個字。

瑪麗決心親自盤問丈夫。

讓她直呼幸運的是,

當她抵達朱厚燁的小書房門口的時候,

黃錦告訴她:“陛下,國王剛剛要了貴腐甜白。”

瑪麗一愣,繼而道謝。

好機會!

瑪麗當然知道貴腐甜白,

這是萊茵河畔特產的一種白葡萄酒。為了這種葡萄酒,朱厚燁多次視察萊茵河流域,

全程親自參與,

一顆一顆地挑選出來的葡萄釀製出的白葡萄酒,以產量稀少而聞名。

各國宮廷都公認,

荷蘭宮廷的貴腐甜白一出,

這個世界上就有了真正的貴腐甜白。

對於瑪麗來說,

這是個好機會。

果不其然,

當門打開的時候,瑪麗就看到朱厚燁一個人坐在窗前,麵前一張小桌,

小桌上就是一瓶貴腐甜白。看看他麵前的酒杯,再看看他緋紅的臉頰和通紅的耳根,就知道他喝了不少。

瑪麗把侍女侍從全部留在門外,

等門在身後關緊,

她這才一步步走向朱厚燁。

果然,

朱厚燁聽到腳步聲,擡頭望向她,

卻是醉眼迷離。

“陛下,我能坐下嗎?”

朱厚燁點頭,有點呆,還有點傻氣,讓瑪麗有些好笑,卻又有些心酸。

她拖過另外一張椅子,在朱厚燁身邊坐下,伸出左手按住朱厚燁的右手手背,道:“陛下真的很愛安妮夫人呢。”

好半晌,瑪麗才聽到朱厚燁低聲道:“這就是愛情?”

他的聲音是如此之輕,以致於如果不是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外麵也靜悄悄的,瑪麗絕對會錯過。

不對。

瑪麗道:“陛下對安妮夫人,不是愛情?”

朱厚燁顯然醉得不輕,根本就是乖寶寶,有問必答:“愛情?我不知道。什麼纔是愛情?”

他直直地看著瑪麗,就好像是一個小朋友在期待老師告訴他答案一樣,等瑪麗告訴他答案。

什麼是愛情?

瑪麗噎住了。

瑪麗想了想,道:“愛情,應該是男女之間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強烈情感吧。”

朱厚燁轉過頭,冇說話。

瑪麗很奇怪。

難道不是?

還是不認可這個回答。

瑪麗試探著道:“陛下曾經在婚禮中對王後許下誓言。您還記得嗎?”

“記得。我會對妻子忠誠,會保護她、維護她的尊嚴,絕對不會拋棄她。”

瑪麗柔聲道:“那麼,安妮夫人呢?您曾經對安妮夫人許諾過怎樣的誓言?”

“我會尊重她,給她自由,讓她做她想做的事,讓她擁有保護自己和維護尊嚴的力量,不因為流言而懷疑她,要相信她,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要支援她。”

“不是娶她?”

瑪麗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人難道不應該都盼著嫁個好丈夫嗎?

“婚姻隻是安妮想獲得自由和尊嚴的方法,不是目的。”

“不是她的目的?”

朱厚燁困惑地道:“你為什麼會以為,生兒育女、相夫教子,纔是安妮想要的?”

“可是,女人不都應該結婚生孩子的嗎?”瑪麗結結巴巴地道。

“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這種人生理想,是男人給女人定下的目標,是男人剝削女人、把女人當成生育工具的證明。隻有被徹底洗腦的女人纔會身體力行還自詡為成功。如果安妮的真正心願是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那她就不是安妮·博林,而是她姐姐瑪麗·博林。”

朱厚燁定定地看著麵前的水晶杯,道:“安妮是鷹,年輕的時候是雛鷹,長大了就是雄鷹。即便從來冇有人告訴她,即便被折了翅膀、被關在宮廷這座金絲籠子裡,她依舊嚮往著天空,當她飛翔在天空之上,她會驕傲地睥睨大地。”

那一刻,瑪麗覺得朱厚燁的眼睛裡盛滿了光。

“安妮就是安妮,她不需要王後的頭銜,她不需要以任何人的妻子的身份附著在某個男人的身後,她本就應該是史書上炫麗奪目的一頁。”

瑪麗直接傻掉了。

她完全不理解。

瑪麗遲疑著道:“您說,生兒育女,是男人強加給女人的?”

她必須弄明白這一點。

朱厚燁道:“生兒育女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權力,女人有權決定自己什麼時候想生孩子、跟誰生。這是女人的自由。可事實卻是,男人用一紙婚約捆住了女人,將女人的生育權據為己有還不夠,還企圖剝奪女人在彆的地方的權力,想把女人變成冇有靈魂的工具。”

“冇有靈魂的工具?”

“對,這樣,女人就不會反抗男人了。”

瑪麗道:“是誰這樣告訴您的?”

“媽媽。”

瑪麗倒吸一口涼氣。

簡直,

簡直,

簡直……

她想嗬斥,說這種話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但是她的心卻在瘋狂地告訴她,這些話,未嘗冇有道理。

她記得母親跟她說過,母親的遭遇會影響孩子,奧地利的卡洛斯和費爾南多兄弟就是明證。

瑪麗道:“所以,您愛安妮夫人,就給她這些自由、尊嚴和權力,是這樣嗎?”

朱厚燁道:“我,愛,她?”

“難道不是嗎?”

“大家都說我愛她。”

“然後呢?您覺得呢?”

朱厚燁孩子氣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對。愛情是什麼樣的?你能告訴我嗎?”

說這話的時候,朱厚燁一直定定看著瑪麗,就像一個執拗的小孩子,隻想得到答案。

瑪麗道:“愛一個人,就會滿心滿眼都是他,會因為對方高興而高興,會想讓對方獲得幸福。”

朱厚燁歪著頭道:“會因為對方高興而高興?”

“對。”

“好奇怪。”朱厚燁想了想,道:“我跟安妮,都不是這樣的人。我們隻會在自己開心的時候才高興。其他的,都是社交把戲。”又道:“什麼是幸福?”

這個,瑪麗就更加答不出來了。

她隻能道:“抱歉,我還冇有獲得幸福,所以冇辦法回答你。”

看著朱厚燁宛如奶狗一樣,沮喪地低下頭,瑪麗隻能道:“請問,你身邊的人,向你展示過愛情嗎?”

“我身邊的人?”

“對。”

“誰?”

瑪麗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朱厚燁道:“你父親?”不等瑪麗回答,朱厚燁道:“他冇有愛情,他看見一個女人就拖一個上床,就跟狗狗到一處就要撒泡尿做個標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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