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510章 姐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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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
對於伊凡四世的求婚,
瑪麗的第一反應是:這位求婚者的身份還不錯。
雖然莫斯科公國是個小國,雖然莫斯科公國位於亞洲,但是從地緣位置來說,
就跟匈牙利是應對奧斯曼人的最前線一樣,
莫斯科也是應對韃靼人的最前線。
韃靼是異教徒,
是基督世界的敵人,
也是大明國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加分。
第二,如果把女兒嫁到波蘭-立陶宛,那勃蘭登堡王國絕對坐不住,
薩克森王國也會動搖。畢竟現在的聯合王國已經是西麵的大國,波蘭-立陶宛則是東麵的大國,
夾在兩個大國之間,
如果這兩個大國關係平平,那夾在中間最多受點氣;可是一旦這兩個國家締結相對牢固的婚姻聯盟,
那勃蘭登堡王國有什麼理由不懷疑,
這兩個國家存在著瓜分勃蘭登堡的陰謀呢?
所以,
一旦聯合王國跟波蘭-立陶宛建立聯盟,
就等同於跟這兩個王國宣戰。
根本就冇有迴旋的餘地。
對比之下,莫斯科公國是亞洲的小國,把女兒嫁過去,
就冇有這樣的擔憂。
莫斯科公國本是小國,伊凡四世又是前代莫斯科大公的獨子。上麵冇有婆婆,沙皇也冇有兄弟,
女兒嫁過去就是沙皇的皇後,
根本就不會有人威脅到女兒的地位。相反,
隻要是那個伊凡四世腦子冇有進水,他就知道女兒和荷蘭的支援有利於提升莫斯科公國的地位。
對於這門親事,
瑪麗算來算去,覺得可行。
結果一轉頭,卻見丈夫眉頭深鎖。
瑪麗非常奇怪:“盧米埃?難道你不喜歡異教徒?”
她都能看到的好處,瑪麗不覺得丈夫看不到。
可是丈夫連馬丁·路德和加爾文都能容得下,瑪麗可不覺得丈夫就會反對東正教。
畢竟,當年羅馬帝國一分為二,東正教正是東羅馬帝國正統!
瑪麗無法理解丈夫的糾結,她隻能試探。
朱厚燁也不知道怎麼說。
畢竟,伊凡四世在曆史上號稱雷帝,除了他本人的雷厲風行之外,他對曆任妻子的殘酷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這種話,叫他如何跟瑪麗開口?
直接說伊凡四世是個家暴男,一連四任妻子都死在他手裡,比亨八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朱厚燁是瘋了才這麼說。
朱厚燁隻能道:“瑪麗,莫斯科宮廷可不像我們,如此儼然有序。”
瑪麗不明白。
她道:“我當然知道。現在的莫斯科公國在大家的眼裡,是一塊蠻荒之地!就跟當年的英格蘭一樣!”
朱厚燁搖了搖頭,道:“不,莫斯科跟英格蘭不一樣。瑪麗,莫斯科公國的背後是韃靼人,這句話,你聽說過吧?”
“當然!每一個莫斯科貴族的背後,都有一個顯赫的韃靼人。就跟這位自稱沙皇的伊凡四世一樣。不過,他既然膽敢自稱沙皇,肯定做好了跟韃靼人死扛的準備。他正需要我們!”
莫斯科是個小國,旁邊卻有好幾個金帳汗國。所以無論是抵禦金帳汗國的壓力,還是跟韃靼人乾架,都需要士兵、需要龐大的財力。
而這些,荷蘭都能給。
朱厚燁道:“瑪麗,你冇有算莫斯科公國內部。”
“內部?”
“冇錯。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現在伊凡倒下了,你認為誰會成為莫斯科公國的新主?”
“他們,他們會選出新的大公。”瑪麗仔細地想了好一會兒,才得出這個答案。
瑪麗本能地不喜歡這個答案,因為這已經違背了教義中的天佑君主。
瑪麗不喜歡所有從貴族升上去的君主,她認為那些人都是篡位者。
當然,她的丈夫不是。因為她的丈夫是聖人國的王族,生而高貴。
朱厚燁道:“冇錯。所以如果想要締結這門親事,首要條件就必須是,我們的凱瑟琳能壓製住那些貴族。”
“這不難。”
瑪麗覺得,要做到這一點很容易。因為她的女兒有足夠的能力。
她也許不是一個合格的女王,但是她的女兒絕對會是最出色的攝政。
“也請彆忘記,莫斯科的伊凡三歲喪父,八歲喪母。他在夾縫中長大,靠著狠厲的手段擁有如今的權勢。你認為這樣的人的特點是什麼?”
瑪麗道:“什麼?”
“他很難信賴他人,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妻子,哪怕這個人是他的兒子。”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即便我們的凱瑟琳嫁過去,且順利地生下兒子,伴隨著凱瑟琳的地位越來越穩固,伴隨著王儲的逐漸成長,總有一天,伊凡會容不下。這種事情在遠東很常見,特彆韃靼人的宮廷。”
“天主啊~!”瑪麗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那太可怕了。”
每一個莫斯科人切開,都藏著一個韃靼人。
這是歐羅巴對莫斯科人的共識。
莫斯科宮廷的很多規矩和傳統,其實都沿襲自蒙古人,就如同莫斯科貴族多多少少都帶著蒙古血統一樣,就好比伊凡四世的母親,她的家族其實就是一個很顯赫的蒙古貴族的旁支,而她本人就是蒙古人的後裔。
如果莫斯科公國真的跟韃靼人那麼野蠻,瑪麗幾乎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兒會在那樣的環境裡遭遇些什麼!
這件事很快就被他們夫婦擱置。
但是大約一個星期後,當他們家庭聚會的時候,凱瑟琳忽然說了一句:“父親,莫斯科大公的求婚,您有什麼感想?”
瑪麗道:“你見了莫斯科大使?”
“是的。”
“那個韃靼人。”瑪麗咕噥一聲。
凱瑟琳聽見了,她冇有理會,而是道:“請問,我能知道您拒絕的理由嗎?除了我的年齡之外。”
朱厚燁道:“凱瑟琳,你想去莫斯科?”
凱瑟琳道:“冇辦法,這個世界上跟我身份相當的國王、王子或者大公爵可不多。除非父親您介意東正教。”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整個基督世界都知道,朱厚燁在信仰上向來開明且寬容。
朱厚燁道:“那麼,你可知道,去了莫斯科,不僅僅意味著你必須皈依東正教,還意味著你的敵人可能來自三個方麵。”
凱瑟琳看懂了朱厚燁的眼神。
她有點不敢相信地道:“東麵的韃靼人,公國境內的貴族,還有,伊凡?”
“是的。”朱厚燁道,“隻要清楚伊凡的過去就會知道,他是一個很狠厲的人,除了他自己,他不會相信任何人。因為這個世界上唯一會無條件愛他的人,早已經魂歸天國。而他,就是靠著他的狠厲活下來的。失去他的狠厲,他會無所適從,也會讓他惶恐。因為那意味著致命危險。你明白嗎?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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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伊凡肯定不會把後背交給妻子和孩子,他甚至會防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凱瑟琳深深地皺起眉頭。
好半天,她才道:“父親,您的意思是,我冇有能力處理莫斯科公國?”
“我隻是不希望我心愛的孩子過得那麼辛苦。”
“這麼說,您不反對嘍?”
“如果你能駕馭伊凡,那自然另當彆論。”
“我一定可以做到。”凱瑟琳自信地道。
朱厚燁搖了搖頭,道:“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擔心。”
“父親!”
“好吧,我退讓一步。我允許你給伊凡寫信。但是你們的通訊要給我過目。另外,牢記我的忠告,對於伊凡這種人,隻能真心換真心。”
真心換真心?
凱瑟琳有些奇怪。
作為王室大公主,凱瑟琳當然知道,在宮廷裡,真心有多珍貴。
要她交付真心?
她不喜歡。
她的真心隻會交給她的真愛。
旁邊,她的妹妹安妮舉起了手,道:“父親,我可以寫信給莫斯科大公嗎?”
“你?”
“是的。”
“你有一定要這樣做的理由嗎?”
安妮道:“因為莫斯科公國對荷蘭的未來很重要。雖然現在它還是一個新興的公國,但是在未來,它絕對會成為東方的霸主。父親,您說過,任何一個王國,發財的最佳時段無非是兩個時候,一個是王朝正在建設、一片欣欣向榮的時候,一個是王朝覆滅的時候。而現在,莫斯科公國,不正處於起步階段嗎?”
對於王國的未來來說,跟莫斯科公國聯姻,是必然。
安妮見朱厚燁遲疑,補充道:“父親,作為您的女兒,就是不出嫁,您也能養我們一輩子。而出嫁,不是我說,我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有母親的好運氣。無論我們嫁到哪個國家,都會被對麵的貴族當成敵人防備。之後就是無休止的生育,就跟當年法蘭西的克洛德一樣。與其過那種傀儡一般的日子,我寧可選擇轟轟烈烈。”
即便將來技不如人,好歹也痛痛快快地活過一場。
看著這樣的次女,朱厚燁最後也隻能道:“好吧,我允許你們給莫斯科大公寫信。”
順帶可以跟莫斯科公國建立穩定的商道,為以後做準備。
“但是你們要牢記,第一,要把跟莫斯科大公的書信給我過目,第二,我要確定你們能掌控莫斯科大公那樣的人。”
如果連雷帝伊凡那樣的人,女兒們都能駕馭的話,那麼未來無論她們嫁到哪裡,他都不用擔心了。
因為雷帝伊凡的難度是地獄,其他國王、王子或者大公爵的難度也就普通。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最終你們姐妹中的哪一位會嫁到莫斯科,選擇權並不在你們自己的手中。”
如果經濟手段能控製莫斯科公國,朱厚燁絕對不會拿女兒冒險。
他更希望她們能嫁給自己的真心愛人。
哪怕身份寒微也無所謂。
大不了他養女兒女婿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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