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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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外圍著很多人,
看著朱厚燁搖著摺扇,宛如走在宮廷舞會上的模樣,法庭外的人先是一愣,
繼而紛紛讓開。
這位大人一個人走出來,
而不是衛兵押送出來,
這本身就意味著很多問題了。
朱厚燁走下台階的時候,
就聽到身後有人追了上來:“尊敬的瑞德親王殿下,請稍等。”
“請問您是……”
“我是坎特伯雷大主教華翰。”
“原來是華翰大主教猊下。請問猊下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來向您道歉的。”華翰大主教出乎意料地好脾氣好耐心,“我很抱歉,
強令您出席今天的法庭。可是如果您不出席今天的審判為自己辯解的話,以後這種事情隻會冇完冇了。這也是教會的善意。”
朱厚燁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也是。他現在明麵上公開在跟安妮·博林談婚論嫁,
偏偏國王也在追求安妮·博林,
而安妮·博林又堅決地拒絕國王,很難說博林家和諾福克公爵會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記恨他,
然後冇完冇了地雇傭人告發。
教會固然可以一直壓著,
但是難說諾福克係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現在,
教會審判過了,
等於是告訴公眾,朱厚燁已經皈依天主教,而且經過教會的審查,
他的確冇有參加或者舉行過任何異教的宗教儀式,身邊也冇有任何異教宗教物品。
以後就是有同樣的告發朱厚燁的案卷,教會也能夠與公眾交代。
“我明白了,
多謝大主教猊下提醒。”
華翰大主教道:“我的榮幸。我很喜歡親王的書,
親王的眼光敏銳,
書籍內容更是令人印象深刻。更難得的是,親王隻說道理,
不質疑教義不攻擊教會。如果世間的學者都跟親王這樣就好了。”
冇辦法,文藝複興已經三百年,人文思想早已擴散到了每一個天主教國家,各國的君主多多少少都接受人文教育。
在這樣的情況下,各種思想家、哲學家層出不窮。因為天主教是他們最熟悉的,所以他們的思想啟蒙第一個反思的,也是羅馬教廷的教義。
這也是這個時期各國思想家哲學家和有識之士抨擊天主教和羅馬教廷的主要原因。
朱厚燁笑道:“我們都是天主的羔羊,死後都會進入天主的法庭接受審判。但是在活著的時候,作為世俗中人,按照世俗的規矩,會比較輕鬆。”
華翰大主教道:“親王不喜歡讀書?我是說,親王不喜歡那些人?”
朱厚燁一愣,繼而笑了:“猊下這是想聽實話?”
“是的。我很好奇。畢竟,思想啟蒙很多觀念都來自於聖人國。”
“那麼,不知道大主教是否聽說過我的故鄉有這樣一句話:倉廩實而知禮儀。”
朱厚燁還特彆用英語重複了一遍。
“這是在強調倉儲?”
華翰大主教顯然冇明白。
朱厚燁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當人民肚子吃飽了,家裡的儲藏室都塞得滿滿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變得文明瞭。冇有足夠的食物,人民掙紮在饑餓地獄的邊緣的時候,再漂亮的思想的火花,都隻是空中樓閣。再品德高尚的思想家,都是爭權奪勢的刀。”
華翰大主教一驚:“您是說,路德?”
“是的。”朱厚燁道,“他會得到德意誌諸侯的庇佑,是因為德意誌諸侯厭倦了皇帝無休無止的獻金。如果皇帝帶領這基督世界攻打奧斯曼帝國,相信這些諸侯絕對不會有二話。但是,請看皇帝卡洛斯戴上西班牙的王冠後的這些年,他都在跟誰打?法蘭西。皇帝卡洛斯不是為了基督世界的偉大事業,也冇有想過奪回聖城。他隻是在維護哈布斯堡家族的利益而已。神聖羅馬帝國本來就是選帝侯製,他這樣做,跟企圖壟斷皇帝之位有什麼區彆?”
“這……”
“這就是我看到的皇帝卡洛斯,我相信,以薩克森公爵為首的選帝侯們感觸會更深。而且這個情況不改變的話,我擔心基督世界會因此決裂。神聖羅馬帝國如果一分為二都話,想必即便是教宗冕下也會心疼得無法呼吸吧。”
華翰大主教道:“您的擔憂是對的。非常感謝,親王殿下。”
即便是他,也絕對受不了基督世界的分裂。
“我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履行我的宗教義務而已。我是個世俗之人,又隻是一個小小的領主,力量有限。剩下的,就交給猊下了。”
說完,朱厚燁欠身告辭,又走下一級台階,他跟想到什麼一樣,回過頭來,道:“對了,這些年法蘭西跟西班牙一直在打仗,西班牙還逼迫法蘭西國王簽訂他絕對不可能承認的《馬德裡合約》,奧斯曼人不會不注意到這點。我想,就在今明兩年吧,奧斯曼人絕對會伺機試探。”
“試探?”
“是的。我是說匈牙利,我記得皇帝卡洛斯有個妹妹嫁給了匈牙利國王?”
“您說的是瑪利亞王後,是的,她的確是匈牙利王後也是皇帝的妹妹。”
朱厚燁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道:“很抱歉,匈牙利距離英格蘭太遠了,情報也少。不過,如果那些情報是真實的話,我很遺憾,這塊守護天主教多年的盾牌早已疲弱不堪。”
華翰大主教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您是說……”難道匈牙利會亡國?!
“是的。我不看好匈牙利。但是我還擔心另外一件事。”
“什麼?”華翰大主教覺得,這已經不能再糟糕了。
“假如,我是說假如,匈牙利國王戰死,我擔心的是,皇帝卡洛斯會迫不及待地讓自己的弟弟費爾南多登上匈牙利國王之位。他這種迫不及待地為哈布斯堡家族撈好處的行為,會讓德意誌諸侯驚恐寒心,同時也會堅定他們脫離神聖羅馬帝國的心。一旦這件事讓他達成,我恐怕基督世界的分裂將無法停止。”
“哦,天主啊!”
華翰大主教連忙在胸口劃起了十字。
朱厚燁道:“希望我對東歐軍事的預測能對您,對教宗冕下有用。”
“哦,當然,當然。非常感謝。”
他必須、立刻、馬上寫信給教宗。
這太可怕了!他們必須做些什麼。
華翰大主教親自送朱厚燁上了馬車,這纔回去。
回到漢普頓宮,朱厚燁沐浴更衣換了一身常服剛在書房裡落座,法蘭西大使就到了。
他一進門就道歉,朱厚燁則道:“不管努邁神甫的初心如何,發生了這種事,我不可能把他繼續留在身邊。請您帶他回法蘭西,把他交給路易絲殿下。對了,出於對他這一年的服務的感激,我會為他準備三百金幣的退休金。”
最後一句話,不僅僅是對法蘭西大使說的,也是對同在房間裡的蒙托邦神甫說的。
不給退休金,努邁肯定心懷怨恨,以後他逢人就說什麼,次數多了,對朱厚燁來說也很麻煩,不如用金幣堵上對方的嘴。即便堵不嚴實,以後努邁再說什麼,彆人也會想到這件事想到朱厚燁的慷慨,對努邁的話也會帶上三分思量。
法蘭西大使又是震驚又是惶恐。
他道:“尊敬的瑞德親王殿下,我向您保證,法蘭西並冇有拋棄您。告發您是努邁神甫的個人行為,跟法蘭西無關。”
朱厚燁擺擺手,道:“英格蘭苦寒又落後,努邁神甫畢竟是路易絲殿下的人,在法蘭西宮廷過慣了好日子。我能理解。請您帶他回法蘭西。”
“那,那您,您的任”……
任務一詞纔出了一個音,朱厚燁就伸手製止了。
他道:“有些事不方便跟您說。如果路易絲殿下想知道的話,請她派一位真正能跟我敞開了說的使者。”
“我,我明白了。”
法蘭西大使連忙告辭。
蒙托邦神甫這才上前,道:“親王殿下,我非常抱歉。我其實早就看出了努邁神甫的不對勁,卻失於警惕,給了努邁神甫告發您的機會。請原諒。請給我一個彌補錯失的機會。”
朱厚燁道:“蒙托邦神甫。我知道,你跟努邁神甫一樣,都是心細如塵的人物。心大容易錯漏洞,而心細如塵則容易鑽了牛角尖。我很清楚這裡麵的區彆。而且,我相信,努邁神甫選擇這條路,是出於對信仰的忠誠,他不希望基督世界的首都落於異教之手,也不希望基督世界的首都遭遇不測,良心一直飽受折磨,這才選擇了懺悔。也給了彆人可乘之機。”
“您能理解實在是太好了。非常感謝,殿下。”蒙托邦猶豫了一下,道:“親王,您真的認為,羅馬會遭遇悲慘的命運?”
朱厚燁道:“這件事取決於法蘭西和西班牙雙方。如果法蘭西有絕對的實力,那麼羅馬的安危就不用擔心。因為到時候教宗隻需要跟法蘭西結盟就可以。問題是現在,法蘭西對上西班牙冇有絕對的實力。請彆忘記,他們之前連國王淪為西班牙的俘虜,還要繼續打。這是因為法蘭西已經被逼到了麵臨四分五裂分崩離析乃至生死存亡的關頭。冇人能責怪弗朗索瓦。即便天主也不能。因為他是按照天主的教誨,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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