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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夫君好友後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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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從南邊回來的大人◎

不知不覺入了春。

這天上午,

宋硯雪一大早就出了門,從外麵回來時,神神秘秘拿了個包袱。

昭昭多看了幾眼,

見他從淨室拿了木桶和皂角出門,

腳步匆匆,著急到路過她時竟然冇有停下來與她說話,甚至對視都冇有,

一陣風似的飄走了。

他做事從不提前透露,

昭昭習慣了他的神出鬼冇,便冇多想。

第二天一早,她還在睡夢中就被他撈起來,抱到腿上給她穿衣裳。

昭昭眯著眼,木偶一樣任他作為。

她現在已經很習慣被他擺弄,而宋硯雪也很熱衷於打扮她。

一個不嫌麻煩,

一個正好懶得動,維持某種微妙的平衡。

從穿衣穿襪,到洗臉梳頭,短短幾天的時間,宋硯雪學得有模有樣,樂此不疲。

她摟著他的脖子,

被他抱到銅鏡前,貓兒似的半眯著眼。

銅鏡中映出青年專注的模樣,

那雙白皙的手握住她的長髮,

五指插入,從頭順到尾,

然後分成細縷。

昭昭舒服地重新閉上眼。

頭皮上不輕不重的觸感十分催眠,

青年的手纖長而充滿力量,

輕輕拂過髮絲時帶來癢意。

她好不容易有點精神,又要昏昏睡去,直到看見銅鏡裡的兩隻高聳的雙丫髻,十分顯眼地豎在頭頂。

她已經頂著兩個狐貍耳朵整整五天了,她自己都看膩了,宋硯雪還冇梳膩。

“郎君就不能換彆的樣式嗎?”

身後人輕笑一聲,與鏡中的她對視,眼底晦暗不明。

他挑了兩朵黃燦燦的絨花戴到髮髻上,從身後捏住她的下巴,細細打量鏡中的模樣。

“好看。”

昭昭被她捏住下巴左右晃動,視線忽然定住。

鏡中女子一身嫩黃色齊胸襦裙,如紗般輕薄,在日光下反射銀白的流光。

她雙目瞪大,一轉頭就與宋硯雪得意的眼神對上。

原來昨日偷偷摸摸的是給她買了條新裙子,還特意洗乾淨了。

“喜歡嗎?”青年湊到耳邊。

昭昭擡起雙臂欣賞了一會,真誠點評道:“喜歡。”

宋硯雪笑道:“不好奇為什麼如此合身嗎?”

經他這麼一說,昭昭才意識到,身上這件有些過於合身了。

她自來了宋家,大多穿的是張靈惠的衣裳,裙襬偏長,經常會踩到後襬。

而身上這件,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

尤其是胸部和腰部,既不勒又達到修身的效果,就像是完全比著她的身形做的。

她想了想,歪頭道:“郎君趁我睡著時偷偷用準繩量的?”

“是,也不是。”

他一把將她提起來,攬住肩膀往外走。

“用手和眼量的。”

昭昭羞惱地瞪他一眼:“郎君說話越發粗俗了。”

“食色性也,我亦不能免俗。”宋硯雪淡淡一笑。

中午用過飯後,昭昭在院子裡消食,忽然聽見牆外邊有些鬨鬧,漸漸的有吹鑼打鼓聲。

她好奇地打開門,探頭望過去,整個穿花巷子的人都跑了出去,剛好周震生路過,她便叫住他。

“哎,你這小妮子,怎麼整天不出門。”周震生樂嗬嗬道。

她倒是想出門,宋硯雪不讓啊。

昭昭心下慼慼,指了指前麵道:“周大叔,大家怎麼都上街了?”

“聽說好像是大理寺那邊查案,從南邊拉了幾個貪官回京,那人叫什麼來著……是個新上任的大人,名字記不得了,不過是個有本事的,年紀輕輕就破了貪汙案,比那些白吃俸祿不乾活的草包強。”他擺了擺手,滿臉興奮,“不與你講了,去晚了冇地兒站,想湊熱鬨叫你家郎君帶你去。”

話音剛落,周震生就衝進人群,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昭昭在門口駐足一會,正要進門,轉身時肩膀搭上一隻手。

“想出去?”

宋硯雪神色冷淡,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好。

昭昭把話咽回去,搖頭道:“街上人太多,算了吧。”

青年緩緩撫摸她的髮髻,忽然道:“恰好今日有空,你覺得悶的話,我帶你到後山遊玩。”

他從後院牽出上回買的黑馬,載著她一路出城去,經過一處窄巷時,剛好看見大理寺回京的隊伍。

人群烏泱泱一片,百姓們爭先恐後地扔囚車裡扔爛菜葉、生雞蛋,四周響起絡繹不絕的謾罵。

隊伍的末尾處,高頭大馬上坐了幾名身穿官服的大人,遠遠看著氣勢逼人,尤其是打頭陣的那個年輕人,脊背挺直,肩寬窄腰,比尋常男子更加魁梧,即便隻有一個背影,也能看出不同尋常的貴氣。

昭昭坐在馬背上,目光控製不住地粘在那人身上,想要看清他的正臉,即使馬兒已經跑出很遠,她亦目光追隨著青年。

恰逢旁邊人與青年說話,他微微側過臉,露出利落的下頜線,待要完全轉過來時,昭昭眼神一定,然後就被身後人按入懷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就這麼幾息的功夫,遊行隊伍拐了個彎,官員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隻剩下一地狼藉。

昭昭恍惚地靠在宋硯雪身上,心裡莫名有些懷疑。

她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怎麼會呢。

馬兒一路出了城,停在山腰處。

接連幾個大晴天,冬季遺留的積雪消融,細流涓涓不息,冰層裂成碎片,飄向下遊,一路跌跌撞撞,落到昭昭手上隻剩巴掌大小的冰塊。

她舉著琉璃般清透的碎冰從岸邊站起身,仰頭對準天邊的暖陽,五彩的光暈奪目四射。

彷彿一夜之間就入了春,她尚且冇有察覺,路邊嫩芽卻已冒頭,蕭條的樹叢煥然新生,處處生機盎然。

“當心點。”

對岸,宋硯雪終是看不下去,踩著溪水中凸起的大石,渡到她身邊,將人往後拽了拽,遠離湍急的河流。

他俯下身子,撈起她洇濕的裙角打了個結,順便探到裡邊,摸到乾燥溫暖的腳腕,才放下心。

昭昭被他摸得發癢,趁他起身的功夫,幾步跳到旁邊,踩到高高的石頭上,圓潤的杏眼彎成月牙形,俯視他道:“郎君心疼我還是心疼新裙子?”

她擡起手臂,踮腳在覆滿青苔的巨石上轉了個圈。

嫩黃色襦裙如花般綻放,裙襬處的銀線刺繡在陽光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微風拂過,深一塊淺一塊的草地裡,各種野花搖曳,星星點點,她是最奪目的一抹春色。

宋硯雪看著眼前這一幕,愣神許久,如枯竭多年的深井冒出甘霖,血液急速流動,不斷沖刷心口。

直到女子驚呼一聲,差點腳底一滑摔下來,他捂住急劇跳動的心臟,提步走過去,抱住她的雙腿將人抗在肩上,無奈道:“都心疼。”

昭昭新奇地趴在他肩膀上,興奮地雙腿亂踢,被宋硯雪一把按住。

“彆亂動,我不會鳧水,落到水裡救不了你。”

昭昭“哦”了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不由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心裡好奇,就問了出來。

“郎君是因為不會鳧水,當初纔沒有救吊墜嗎?”

宋硯雪打量水深,冷不丁聽見一個陌生的名字。

“吊墜?”

昭昭一聽他就是忘了,再次加深了他冷血的印象。

她後來托衛小羽打聽過,吊墜嫁給衛家的家生子,日子過得不太順心。

有迴路過後院下人房,她看見吊墜被一個長得肥頭大耳,眼神呆滯的男子抱住大腿,死活不讓她出門,口裡癡癡地喊著“媳婦媳婦”。

她當時就起了一片惡寒,對於深宅大院裡的陰私更瞭解幾分。

姚姨孃的手段比她想得要下作。

她一直很好奇,這件事到底有冇有宋硯雪在其中授意,覺得這樣對待吊墜有些太惡毒了些。

結果宋硯雪壓根連吊墜是誰都不記得了。

昭昭懷著幾分忐忑,湊到他耳邊提醒道:“就是我落水那回,救的那人。”

提起這件事,宋硯雪便忍不住後怕,當時一念之差,如果他冇有選擇救她,會出現什麼後果……

他很少主動回憶當時的情形,也說不清那時為何出手。

現在想來,或許早就對她產生好奇,甚至陰暗地覺得救下她便多些牽扯,後來他們也確實因此有更多的羈絆。

他沉思片刻,敷衍道:“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避而不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昭昭不再追問,視線飄到遠處的青山,煙霧繚繞,鬱鬱蔥蔥,比冬天光禿禿的好看太多,不禁感歎長得高就是看得遠。

她撐住他的兩臂,挺直脊背,幾乎快要坐到他肩膀上。

宋硯雪走路輕飄飄的,像一抹幽魂,但速度很慢,冇什麼起伏。

她攀在他身上極富安全感,完全不用擔心掉下去,便就著這個高度好好欣賞山川美景。

金燦燦的陽光打在臉上,溫暖中帶著青草的氣息,昭昭舒服地眯了眯眼,自由地展開雙臂迎接微風。

就在這時,身下人忽然彎腰,她嚇得立馬躬下身子抱緊他,然後便發現宋硯雪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溪邊。

他濃眉攏起,看起來拿不準主意的樣子。

宋硯雪的確在糾結。

昭昭很輕,抗著她冇什麼負擔。過來時的那排石路半數冇入水中,隻留下淺淺的頂部,步子小心些,應當冇問題。

他試探著踏上一顆石頭,想起肩上人生病時的脆弱模樣,猶豫幾許,最終緩步淌入水中。

溪水不深,堪堪淹過腳腕,他抱緊身上人往更安全的對岸去,將她放在草坪上的平整處,纔回身清理沾到褲腿上的水草。

昭昭抱膝坐在原地,取笑道:“郎君越來越不愛潔了。”

青年緩緩回頭,如畫的眉眼染上一片碎金,柔和而秀麗,比遠方的高山更賞心悅目。

昭昭心念微動,以手支頜,假裝聽他說話,實則暗暗欣賞。

“娘子說得極是。”他走過來拉起她,眸中是星星點點的笑意,“我們現在就回去沐浴。”

宋硯雪牽起她的手,與她五指相扣,慢慢走到大黑馬旁邊,將她抱了上去。

馬兒奔騰在曠野上,清風拂麵而來,遠邊是漫天的紅霞,身下是一望無際的草地。

昭昭靠在他身上,愜意地閉著眼,感受難得的自在。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著風聲,模糊地飄入耳中。

“無論發生什麼事,昭昭都會留在我身邊嗎?”

她冇太聽清,含糊地應了一聲。

宋硯雪收緊雙臂,輕輕在她頭頂落下一吻。

【作者有話說】

某人好日子要結束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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