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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396章 死生之劫,一日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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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著濕冷的水汽,刮過蒼莽的黑木林,枯榮草在風中簌簌作響,草葉厚重如氈,將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

我指尖掐著隱身咒的法訣,指尖殘留著微弱的靈力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不遠處那驚天動地的廝殺。

月光刺破雲層,有一絲一縷的月光穿透黑木林的阻隔,恰好照在高瞻手中的驅魔劍上,劍身流轉著冷冽的銀輝,符文在劍身上遊走,發出細碎的嗡鳴。

他一身白色戰靈師長袍被勁風獵獵吹起,墨發淩亂地貼在額角,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清楓!你擅闖鎮魂嶺禁製,壞我宗門結界,致使鎮魂石失竊,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驅魔劍裹挾著雷霆之勢劈下,地麵瞬間裂開一道深溝,碎石飛濺。

水木共主清楓一襲墨綠色衫翻飛,身姿輕盈如蝶,手中凝結出碧綠色的木係靈力,化作數道堅韌的藤蔓,堪堪纏住劍身。

“戰靈師,休要血口噴人!”

清楓的聲音清冷如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本洞主已經解釋過了,本洞主隻是誤入此地,鎮魂石失竊與本洞主無關!”

“無關?”

高瞻冷笑一聲,手腕翻轉,驅魔劍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直接斬斷了藤蔓:“黑木林禁製除了你水木一族的秘術,何人能悄無聲息破開?若不是你引開我的注意力,神秘人怎會有機可乘?”

他踏步上前,劍招愈發淩厲,招招直指要害,戰靈師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周圍的枯榮草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彎下了腰。

清楓臉色一白,顯然也被這威壓震得氣血翻湧,但他反應極快,腳下生出大片水靈,化作一道水幕擋在身前。

“戰靈師,本洞主在此地駐守數百年,倘若覬覦鎮魂石,如何會等到今日?再者說,本洞主先在此處立地為王,你們歸宗後來的黑木林設定禁製,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憑什麼將責任推給本洞主?”

水幕被劍氣撕裂,清楓借力後退數步,指尖一彈,數枚蘊含著冰寒之力的水珠射向高瞻:“那神秘人氣息詭異,絕非我水木一族之人,你執意要殺我,不過是想找個替罪羊!”

“替罪羊?”

高瞻眼中殺意更濃,驅魔劍在他手中挽出一個劍花,金光暴漲:“鎮魂石關乎三界安穩,因你之誤,闖下如此大禍,縱然你不是真凶,我也斷不能留你!”

他猛地躍起,劍身凝聚起磅礴的靈力,如同墜落的流星般朝著清楓劈去。

清楓瞳孔驟縮,不敢硬接,周身瞬間生長出茂密的古木,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嘭”的一聲巨響,屏障轟然碎裂,木屑紛飛,清楓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青衫染上點點紅梅。

他踉蹌著後退,看向高瞻的目光中滿是複雜,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我躲在枯榮草堆裡,心臟狂跳不止,隱身咒的靈力已經快要耗儘,指尖開始發麻。

看著高瞻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再看看清楓蒼白的麵容,我心中滿是焦灼。

我知道高瞻的性格,一旦認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他此刻已然動了殺心,清楓今日怕是在劫難逃。

風越來越大,枯榮草被吹得劇烈晃動,幾乎要將我暴露。

高瞻的劍再次舉起,這一次,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彷彿要將天地間的靈力都吸納入內。

“清楓,受死吧!”

清楓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周身水靈與木靈交織,玉笛變換形成一柄碧色長劍:“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便陪你一戰!但我清楓在此立誓,鎮魂石失竊絕非我所為,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雷劈!”

兩道身影再次交織在一起,金與碧的光芒在夜色中碰撞,每一次交鋒都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波動,震得周圍的山體都在微微顫抖。

我緊緊攥著拳頭,看著那你來我往的廝殺,隻覺得口乾舌燥,隱身咒的效果越來越弱,隱約能感覺到自身的靈力在快速流失,而那兩人的戰鬥,卻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發慘烈。

驅魔劍的金光愈發熾盛,幾乎要將夜色燒穿。

高瞻的攻勢如狂風驟雨,招招狠戾,戰靈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不給清楓半分喘息之機。

清楓的青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滿血絲,握著碧玉劍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幾十個回合的死鬥,讓這片枯榮草地早已狼藉不堪,斷裂的草莖與碎石混雜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靈力碰撞後的焦糊味,還有清楓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草木清香,隻是此刻已染上了血腥味。

清楓拚儘全力閃避、格擋,碧綠色的靈力在他周身勉強撐起一層護罩,卻在高瞻的連環劍招下搖搖欲墜,如同風中殘燭。

“噗--”

又是一記重擊,高瞻的劍風掃中清楓的肩頭,護罩瞬間碎裂,清楓踉蹌著後退數步,腳下的枯榮草被碾得粉碎。

他剛穩住身形,高瞻已然欺近,驅魔劍帶著雷霆之勢直劈而下,劍鋒所過之處,連月光都被切割開來。清楓咬緊牙關,雙手緊握碧玉劍,拚儘最後一絲靈力橫劍抵擋。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劃破夜空。

碧玉劍終究難抵驅魔劍的鋒芒,從中間斷裂開來,碧綠色的碎片飛濺,落在枯榮草上,瞬間失去光澤。

清楓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失去武器的他如同斷翅的蝶,再也無法抵擋這致命一擊。

高瞻眼中殺意凜冽,手腕毫不停頓,驅魔劍順勢前送,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刺進了清楓的胸口。

劍身沒入大半,符文閃爍間,不斷侵蝕著清楓體內的水木靈力。

清楓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望著心口處冒出的青綠色血液。

那血液帶著草木的清潤,卻在觸及空氣的瞬間,化作點點碧色熒光,隨風飄散。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高瞻,眼中滿是錯愕與不甘,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溢位一口青綠色的血沫。

高瞻麵無表情,握著劍柄的手沒有絲毫鬆動,甚至微微轉動,劍鋒撕裂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清楓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後背重重砸在厚重的枯榮草上,一半身影被蓬鬆的草堆遮蓋,另一半則暴露在月光下,青衫染血,狼狽不堪。

他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湧出青綠色的血液,體內的水木靈力如同潰散的潮水般快速流失,原本凝聚在他周身的草木氣息漸漸淡薄。

隨著靈力消散,清楓眼中的光彩一點點褪去,最終定格在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心口那塊蘊含水木靈力的靈石,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碧色光澤,變得黯淡無光,隨著他最後一絲氣息的斷絕,化作細碎的光點,徹底消散在夜風中。

高瞻緩緩抽出驅魔劍,青綠色的血液順著劍身滑落,滴在枯榮草上,瞬間被吸收殆儘。

他站在原地,玄色長袍獵獵作響,墨發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留下一片冰冷的剪影。

而我躲在草堆深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看著那半露在草外的、漸漸冰冷的身軀,隱身咒的靈力徹底耗儘,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看著清楓倒下的那一刻,我躲在草堆深處,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青綠色的血沫在他唇邊消散,那雙曾含著水木靈韻的眼眸徹底失去光彩,可直到最後一口氣斷絕,他也未曾吐出半個與我相關的字。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酸澀像潮水般漫上心頭,堵得我胸口發悶--我與清楓不過是偶然相識的萍水之交,且還是敵對雙方,剛才進入黑木林時,還是他出手幫我避開了第一道禁製,如今他殞命,我卻隻能縮在暗處,連一聲告彆都不敢發出。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慶幸,慶幸他到死都守著秘密,慶幸那隱身咒雖已耗儘靈力,卻終究沒讓高瞻察覺到我的存在,否則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多加一個我了。

高瞻站在清楓的屍體旁,沉默地擦拭著驅魔劍上的青綠色血跡,劍身的符文漸漸黯淡下去。

他那雙總是燃著怒火的眼睛,此刻平靜得有些可怕,目光掃過周圍狼藉的草地,又落在清楓被枯榮草半掩的身軀上,沒有半分憐憫。

我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哪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引來他的察覺。

戰靈師的感知本就敏銳,更何況他剛經曆一場死鬥,警惕性必定提到了極點。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我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還有風穿過枯榮草葉的簌簌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高瞻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清楓是否真的斷了氣,他抬腳踢了踢清楓的手臂,見對方毫無反應,才收起驅魔劍,轉身朝著鎮魂嶺深處走去。

白色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直到徹底消失在林木掩映之處,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又在草堆裡蜷縮了一刻鐘,我纔敢緩緩鬆開緊攥的拳頭,指尖早已被冷汗浸濕,微微發顫。我側耳傾聽,確認周圍再無其他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撥開身前厚重的枯榮草,一點點從草堆裡鑽了出來。

晚風帶著涼意,吹在我汗濕的後背,激起一陣戰栗。

我下意識地看向清楓倒下的方向,他的身體大半陷在枯榮草中,青衫上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綠色,周身的水木靈力早已消散無蹤,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不敢多看,匆匆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抹去臉上沾染的草屑和冷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高瞻與我約定了在鷹嘴潭會合,此刻他必定已經前往那裡。

我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複雜心緒,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朝著鷹嘴潭的方向快步走去。

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發疼,可我不敢有絲毫停留,隻盼著能儘快趕到鷹嘴潭,裝作剛剛才從彆處趕來的樣子,不讓高瞻察覺到任何破綻。

夜風裹著山林的寒氣,我踩著碎月光一路狂奔,裙擺被灌進的風撐得鼓鼓的,腳底碾過碎石與枯草,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腦海裡反複回響著清楓倒下的畫麵,酸澀與慶幸交織,可此刻容不得半分感傷,唯有爭分奪秒。

多虧了龍阿蠻那個愣頭愣腦的凡人,才能為我贏得這寶貴的時間,這份無心的“拖累”,此刻卻成了我的救命稻草,讓我得以甩開身後的陰霾,拚儘全力朝著鷹嘴潭疾馳。

胸腔裡的空氣灼熱得發燙,靈力在體內飛速流轉,支撐著我不停歇地奔跑。

遠處的鷹嘴潭漸漸顯露出輪廓,潭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周圍的草木寂靜無聲,正是絕佳的藏身處。

我不敢耽擱,衝到潭邊那棵老槐樹下,迅速從懷中取出哥舒危樓贈我的乾坤袋。

這袋子看著小巧,卻是件上古法器,能容萬物且不顯靈力波動。我指尖掐訣,將懷中那方溫熱的鎮魂石取出。

指尖觸到鎮魂石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靈力湧入掌心,我連忙將它塞進乾坤袋,拉緊袋口,隨手將袋子藏進寬大的衣袖深處,用靈力掩蓋住僅存的微弱波動。

做完這一切,我才長舒一口氣,扶著老槐樹緩了緩氣息,抹去額角的冷汗,整理好淩亂的衣衫和發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龍阿蠻咋咋呼呼的聲音:“高先生,等等我!這路也太難走了,您慢點兒!”

緊接著便是高瞻略帶不耐的回應:“囉嗦什麼,快點跟上!”

我心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走到潭邊的青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裝作一副乖乖等候、從容不迫的模樣。

腳步聲漸漸逼近,高瞻白色的身影率先出現在林間,驅魔劍已經收回鞘中,隻是衣擺上還沾著些許青綠色的血跡,臉色依舊冰冷。

龍阿蠻跟在他身後,氣喘籲籲,額頭上滿是汗珠,粗布衣衫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一見到我便眼睛一亮:“離殤姑娘,我們回來了!我們路上遇到點事兒,耽擱了好一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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