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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405章 旁敲側擊,有效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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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青瓦飛簷下的銅鈴隨著晚風輕輕搖晃,叮當作響,將白日裡殘存的暑氣漸漸吹散。

高瞻的書房隱在庭院深處,雕花窗欞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隻留一盞孤燈在窗紙上投下疏朗的竹影,靜閉了整整一個下午,連簷角的雀鳥都默契地不曾聒噪。

我揣著幾分閒散,溜到湖心小築前的錦鯉池邊。

池水澄澈如鏡,映著漸沉的晚霞,將一尾尾五彩斑斕的錦鯉染成了金紅相間的模樣。

它們擺著長尾在水中嬉戲,時而潛遊水底啄食苔蘚,時而躍出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落在指尖涼絲絲的。

我一邊蹲在池邊,用樹枝逗弄著最活潑的那條紅鯉,一邊暗自運氣,循著師父教的法門吐納調息。

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清泉般溫潤,掠過四肢百骸,將玩耍時沾染的浮躁一點點滌蕩乾淨,隻餘下通體的舒暢。

池邊的垂柳隨風輕擺,枝條拂過水麵,漾開一圈圈漣漪,與我功法運轉的節奏悄然相合,不知不覺間,竟已練功半個時辰。

夜幕徹底籠罩下來,庭院裡點起了燈籠,暖黃的光暈透過薄紗,灑在青石板路上,暈開一片柔和。

我收了功,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來到廳堂準備晚上的飯食。

待飯菜香氣四溢時,高瞻已端坐桌前,身旁的戰風乖乖地伏在地上,碩大的頭顱擱在爪子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溫順地望著我們,往日裡山林霸主的凶戾蕩然無存。

桌上的飯菜簡單卻精緻,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菌菇湯,還有兩碟精緻的小菜,冒著嫋嫋熱氣。

二人一虎就著燈光靜坐用餐,席間靜悄悄的,隻聽得見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和戰風偶爾低頭舔舐碗中湯的聲音,氛圍平和得像是一汪靜水。

用完飯,戰風慢悠悠地晃到牆角,蜷成一團,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高瞻放下碗筷,指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篤篤”兩聲,打破了沉寂。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深邃如夜,淡淡道:“跟我到書房來。”

我心中一動,隱約猜到師父要問什麼,連忙應聲起身,緊隨其後穿過庭院。

書房的門被推開時,一股淡淡的墨香夾雜著書卷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與白日裡的沉靜不同,此刻屋內的空氣似乎多了幾分凝重。

高瞻走到書案後坐下,抬手示意我在對麵的椅子上落座,孤燈的光暈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神情看不出喜怒。

他不說話,我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就隻盯著牆上那幅“白虎下山”圖出神兒。

沉默片刻,高瞻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此去鬼市、南詔國、黑木林,你可有什麼收獲沒有?”

我聞言,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雙手。

我心裡暗道,怎麼沒有?

何止是有,我撈到了鎮魂石,這可是連師父都未必知曉的寶貝!

可這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鎮魂石來曆不明,力量詭異,師父一向謹慎,若是讓他知道,必定會追問到底,甚至可能要我將石頭交出去。

那石頭當真神奇,表麵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是上古禁製,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力量,這一路上我耗費了不少心思才藏好,連戰風都未曾察覺。

而且,這一路上,奇遇何止一件?

鬼市中見識了各路奇人異士,南詔國領略了異域風情,黑木林裡更是九死一生,但若論及最珍貴的收獲,無疑是這枚鎮魂石。

我攥著的手指緊了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垂眸拱手道:“弟子此行,見識了不少江湖風物,也遇到了許多凶險,倒是將師父教的功法練得更熟練了些,應對危機時也沉穩了許多。”

高瞻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似要將我看穿,書房內的燈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光影流轉。

我屏住呼吸,暗自祈禱師父不要追問,窗外的風彷彿也感受到了我的緊張,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涼意。

夜色如墨,潑灑在九龍山的斷雲崖上,山風卷著鬆濤,嗚嗚咽咽地像是誰在暗處低泣。

我垂著手站在高瞻麵前,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擺,冷汗順著脊背悄悄滑落,浸濕了內層的絹衫。

“你就沒發現點彆的什麼?”

高瞻倚在書案後的靠背椅上,身形挺拔如鬆,語調淡得像山間的薄霧,聽不出半分情緒。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幾乎瞬間凝固。

我悚然一驚,猛地抬頭看向他,瞳孔驟然收縮。

師父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卻也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人心,將我所有的小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

彆是鎮魂石被高瞻發現了吧?!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猛地竄入腦海,啃噬著我的神經,讓我心跳瞬間失序,砰砰砰地撞著胸腔,幾乎要衝破喉嚨。

我知曉那枚鎮魂石是歸宗前任宗主鎮壓在黑木林禁製的魔器,魔君哥舒危樓曾叮囑我不可與人聲張。雖然還不確定它究竟蘊藏著怎樣的能量,但我本能地覺得這東西非同小可,就連師父都未曾告知。

若是被師父知道我私藏這等來曆不明的異寶,輕則會被他沒收,嚴加訓斥,重則……我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頭皮一陣發緊,連帶著四肢都開始微微發顫。

“師父…還有啥?”

我顫顫巍巍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連稱呼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乞憐。

說話間,我下意識地挺了挺腰,試圖掩飾住心底的緊張,指尖卻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發麻。

高瞻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耐。他沉默了片刻,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襯得他愈發高深莫測。

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這壓抑的沉默,幾乎要脫口而出坦白鎮魂石的事情時,高瞻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魔族啊!”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那南詔國的大祭司可是跟魔君哥舒危樓有勾結,你難道忘了嗎?!”

我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茫然。

魔族?

哥舒危樓?

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那南詔國的大祭司常年閉關,行事詭秘,暗中與魔界素有往來,而魔君哥舒危樓野心勃勃,一直覬覦人間界的疆域,此次怕是借著襄助大祭司的由頭,佈下了什麼陰謀。

我光顧著擔心鎮魂石的事情,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想到這裡,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愧,方纔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懊惱。我低下頭,不敢再看師父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師、師父,我……我沒忘,隻是方纔一時沒想起來。”

高瞻看著我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你啊,心思總是飄忽不定。以後,切記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被表象迷惑,更不可再這般毛毛躁躁,若是被魔族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

“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我連忙應聲,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後背卻已是一片冰涼的濕意。

月光下,高瞻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夜色,神色凝重。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鎮魂石的秘密,我終究還是沒敢說出口,隻是暗自下定決心,在魔族暗使前來接洽之前,定要謹言慎行,絕不能再讓師父察覺異樣,更不能因為自己的疏忽,壞了師父的名譽。

山風依舊,夜色更深,一場關乎人間與魔界的暗湧,正悄然醞釀,而我懷揣著秘密,也即將踏入這波詭雲譎的旋渦之中。

……

床底的陰影裡,那塊被幾本厚厚的書層層壓住的鎮魂石,已經安安靜靜待了整整七日。

我每日清晨都借著灑掃的由頭,鬼鬼祟祟挪到床沿,用木棍輕輕撥開床底的灰塵,確認乾坤袋完好無損才鬆口氣。

它就像塊被遺棄的普通黑石,既沒有滲出詭異的黑氣,也沒有發出絲毫異響,連平日裡總愛鑽床底的小蟲子,都像是刻意避開般從不靠近。

可越是這般平靜,我心裡越打鼓,總覺得這石頭裡藏著什麼噬人的秘密,夜裡常夢見它裂開一道縫,湧出的黑霧將整個九龍山都染成了墨色。

這幾日高瞻似乎格外沉心,每日天不亮便去了後山修煉,或是在藏經閣翻閱古籍,甚少來查問我的功課。

我借著這份清閒,愈發謹慎地守著秘密,連掃地時都特意繞開床底那片區域,生怕竹帚尖不小心碰著乾坤袋,鬨出什麼動靜來。

這天午後,我正坐在窗前給吊蘭澆水,指尖剛觸到清涼的水珠,忽然聽得院外傳來一聲清亮的鶴唳,劃破了山間的靜謐。

那聲音尖銳卻不失沉穩,正是通天峰專屬的傳音鶴所發--師門有急事時,才會用這種靈鶴傳信。

我心頭一緊,手裡的水壺差點脫手。

高瞻聞聲從書房快步走出,素色衣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神色平靜地走到石台前,那隻通體雪白的靈鶴正斂翅立在那裡,紅爪間係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他抬手取下絹帛,指尖劃過冰涼的布料,展開時,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我站在廊下,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隻見高瞻握著絹帛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隨即抬眼看向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槲寄生他們回來了。”

“什麼?!”

我驚呼一聲,水壺“哐當”砸在窗台上,濺出的水花打濕了裙擺。

槲寄生、阿滌,還有美人兒師姐奉命前去查明南詔大祭司和神女的下落。如今他們遣傳音鶴報信,定然是查到了關鍵線索,不然絕不會這般急著傳回訊息!

我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快步走到高瞻身邊,踮著腳想看清絹帛上的字:“師父,他們是不是查到大祭司和神女的秘密了?可有詳細說明?”

高瞻將絹帛摺好收進袖中,目光投向南方,那裡正是南詔國的方向,語氣沉了沉:“傳音說已在白虎堂等候了。你隨為師這就下去。”

“好!”

我連忙應下,轉身剛走兩步,腳步卻猛地頓住,下意識地回頭瞥了眼臥房的方向。床底的鎮魂石還靜靜待在那裡,可一想到槲寄生他們帶回的訊息或許與魔族有關,而這石頭來曆不明,萬一也牽扯出什麼隱秘,被師父或是師姐發現,我該如何解釋?

指尖微微發涼,我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快步跟上了高瞻的腳步。

不管怎樣,先去接他們回來纔是要緊事,至於鎮魂石的秘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跟在師父身後,既期待著即將到來的訊息,又暗暗祈禱,床底的那塊石頭,能再藏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最好哥舒危樓立刻派遣暗使過來,趕緊將它帶走最好,也省的我一直擔驚受怕。

我隨高瞻趕到白虎堂時,除了宗主玄隱真人外,其他幾位掌門也都在座,槲寄生師兄妹三人站在堂中,衝著高瞻見禮。

“此去有什麼收獲?”

是熟悉的高瞻的開場白。

槲寄生大師兄連忙回道:“回師叔,弟子一行人在盛放公子的協助下,查明南詔國大祭司攜雪山神女不日前已經離境,根據暗探追蹤的線索來看,似乎去了北方魔域…”

高瞻瞭然的點點頭,衝著宗主玄隱真人拱手道:“師尊,果不出弟子所料,那南詔大祭司與魔君哥舒危樓有勾結。弟子懷疑,鎮魂石正是被大祭司盜取,要送去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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