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 第450章 黑翼蝠王,地下佛國
成百上千隻人麵蝙蝠裹挾著腥風,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般鋪天蓋地襲來。
它們尖利的爪牙劃破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那些嵌在蝙蝠頭顱上的人臉扭曲著,滿是怨毒與貪婪,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與高瞻、風颺三人背靠背結成三角陣,劍光、掌風、銀針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可詭異的是,倒下的蝙蝠越多,後方蜂擁而至的黑影就越稠密,彷彿這黑暗的甬道裡藏著一隻無窮無儘的巨獸,正不斷吐出這些索命的魔物。
再這樣耗下去,我們的靈力遲早要被掏空,淪為蝙蝠的口中食。
危急關頭,我腦中靈光一閃,想起高瞻曾傳授我的祝融法陣。指尖迅速結印,心中默唸咒文,那晦澀古老的音節彷彿帶著焚山煮海的力量,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疾!」我猛地一揮手,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便如巨龍般騰躍而出,直直撞向人麵蝙蝠的浪潮。
「吱--!」
刺耳的尖叫與淒厲的呻吟瞬間響徹地道,火焰所過之處,黑色的軀體紛紛化為灰燼,一股濃鬱的肉體烤焦的焦糊味彌漫開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我抬起左手,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右手卻毫不停歇,一道道火束接連不斷地射出,如同燎原的星火,將成片的蝙蝠吞噬。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遮天蔽日的蝙蝠浪潮便消散了大半,堆積如山的灰燼下,前方被堵死的甬道終於漸漸顯露出來。
高瞻收了掌風,轉頭看我,眼中帶著幾分讚許:「能想到用火攻破局,腦子還算靈光!」
我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得意一笑:「師父教導有方,弟子不敢辱沒師門!」
一旁的風颺卻懶得看我們師徒倆一唱一和地商業互吹,他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撚著銀針,手腕輕抖間,銀芒便如流星般射出,根根精準命中漏網之魚的眉心,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眼看殘存的蝙蝠越來越少,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我緊繃的神經剛鬆了幾分,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聲音不同於蝙蝠的尖鳴,帶著一種沉重的摩擦感,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拖著巨軀,在黑暗的甬道深處緩緩挪動。
「小心!」
我心頭一凜,連忙低喝出聲,向高瞻和風颺通告這個訊息:「有東西正衝著我們過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尖利到極致的刺鳴聲便從甬道深處炸開,震得石壁簌簌發抖,連我的耳膜都隱隱作痛。
緊接著,漆黑如墨的甬道儘頭,驟然亮起兩盞血紅色的「小燈」,那光芒猩紅如血,帶著一股冰冷的邪氣,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詭異又可怖。
高瞻瞳孔一縮,凝神望去,臉色陡然一變,失聲驚道:「是一隻巨大的黑翼蝙蝠!」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沉--那哪裡是什麼燈盞,分明是那怪物的兩隻巨大眼睛!
燈籠大小的眼珠裡,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正死死地盯著我們,透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凶戾。
眼睛都這般巨大,那怪物的本體得有多麼龐然?
我下意識地看向狹窄的甬道,心頭疑竇叢生:這甬道寬度不過丈餘,那龐然大物,真的能衝得過來嗎?
就在我驚疑不定的瞬間,那道刺鳴聲再次響起,緊接著,一股鋪天蓋地的腥風便從甬道深處席捲而來,連地上的灰燼都被掀得漫天飛舞。
果然是一隻巨大的黑翼蝠王!
它的頭顱圓滾滾、黑乎乎的,像是一顆被墨汁浸透的巨石,頭頂突兀地生出兩隻尖利的黑角,角尖泛著幽幽的寒光。
一對猩紅如血的巨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圓,瞳孔裡翻湧著暴戾的殺意,下方是一張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密密麻麻的尖牙森然交錯,每一顆都泛著令人膽寒的光澤。
它的身軀壯碩如牛,竟與破軍師兄不相上下,一雙遮天蔽日的蝠翼厚實得如同精鐵鍛造,翼膜上的紋路猙獰如蛛網,微微扇動間,便捲起一股腥風,吹得人衣袂翻飛。
「瘋了吧!」
我忍不住失聲驚呼,「為什麼要在寺廟裡頭養這些東西啊?!」
這佛門清淨地,怎麼會藏著如此凶戾的妖族?簡直匪夷所思。
我十分不理解。
高瞻眉頭緊鎖,顯然也想不通這關節,但在他眼裡,這些疑問根本不值一提--管它什麼緣由,有妖族作祟,斬了便是!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他手腕一翻,腰間的驅魔劍便嗡鳴著出鞘,劍身澄澈如秋水,卻隱隱透著一股斬妖除魔的凜冽殺氣。
高瞻指尖凝起靈力,猛地注入劍身,刹那間,劍光大盛,金芒刺破黑暗。他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出,手中長劍裹挾著千鈞之力,直直劈向黑翼蝠王的頭顱!
「唳--!」
黑翼蝠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竟不閃不避,直接揮起一隻厚實的蝠翼,硬生生朝著劍鋒撞去。
「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甬道,火星四濺。我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那驅魔劍可是戰靈師一脈傳承千年的至寶,斬妖除魔無數,劍鋒之下,從未有妖物能全身而退。
可此刻,黑翼蝠王的蝠翼上,竟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肉都未曾劃破!
這隻蝠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道行?
我心頭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湧上腦海:關山令那廝,該不會是把天璣珠給了這妖孽吧?!
黑翼蝠王緩緩收回蝠翼,低頭瞥了一眼那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痕,眼中竟浮現出一抹人性化的得意。
它脖頸處的皮肉一陣蠕動,那張猙獰的蝠臉竟緩緩褪去,化作了一張中年男人的麵孔--麵容陰鷙,眼神怨毒,嘴角還勾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歸宗的戰靈師,」它開口了,聲音沙啞如破鑼,卻帶著一股徹骨的恨意:「你殺我夫人,屠我部下,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我夫人亡靈!」
我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插了句嘴:「等等,誰是你夫人啊?」
黑翼蝠王那雙猩紅的眼珠猛地轉向我,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陰惻惻地嗤笑一聲:「大人講話,哪裡輪得到你一隻貓妖插嘴!」
「!」
我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連忙轉頭看向風颺,又眼巴巴地望向高瞻,那眼神分明在喊:師父!有人揭你徒兒的短兒!
你快管管啊!
可風颺依舊不為所動,他垂著眼簾,手指翻飛如蝶,一根根銀針精準地射向那些漏網的人麵蝙蝠,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彷彿壓根沒聽到這邊的對話。
而高瞻,見風颺沒注意到這邊,竟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慶幸--自家徒兒這貓妖的身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高瞻抽空回頭,衝我安撫性地勾了勾唇角:「徒兒,稍安勿躁,等為師替你報仇!」
話音未落,他闊步向前一步,寬厚的脊背穩穩擋在我身前,將那撲麵而來的戾氣儘數隔絕在外。
「那隻千年玉蟬妖,確實死於我劍下。」
高瞻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對上黑翼蝠王怨毒的視線:「你要報仇,找的人沒錯。」
他手腕一轉,驅魔劍嗡鳴震顫,劍刃寒光凜冽,映得他眼底一片冷冽:「但想取我性命,你得先問問我手裡這柄劍,答不答應!」
黑翼蝠王聞言,發出一聲刺耳的獰笑。它剛剛從那魔族少年手中得了無上魔力,隻覺渾身力量澎湃,彷彿能撕裂天地,區區一柄驅魔劍,在它眼中不過是廢銅爛鐵。
眼下正是試煉這股力量的好機會,它又怎會有半分畏懼?
高瞻卻不敢有絲毫輕敵。玉蟬妖已是千年修為,這黑翼蝠王能與她結為夫婦,道行定然也相差無幾。
方纔它硬接驅魔劍一擊卻毫發無傷,足見其強橫,絕對是個棘手的硬茬子。
他沉凝片刻,忽然抬手,從腰間的符籙袋中抽出一張紫色符篆。符紙之上,硃砂繪就的符文隱隱流動著金光,甫一現身,便散發出一股磅礴的神力。
高瞻指尖燃起一簇靈火,利索地點燃符篆,口中念念有詞。隨著符紙化作飛灰,一股精純的紫色靈力如潮水般湧入驅魔劍劍身。
刹那間,劍光大盛,瑩瑩紫光籠罩四野,淩厲的劍氣幾乎要將甬道的石壁割裂,神力暴漲數倍。
我心頭一凜,知道師父這是要放大招了,連忙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餘波誤傷。
同時,我也忍不住好奇地搓了搓手--倒要看看,是傳承千年的驅魔劍更勝一籌,還是傳聞中能逆天改命的天璣珠威力更強。
高瞻再無半句廢話,足尖一點,身形如電,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黑翼蝠王疾衝而去。蝠王怒吼一聲,雙翅一展,帶起漫天腥風,迎了上去。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劍光與蝠影在狹窄的甬道中激烈碰撞,一時之間竟打得有來有往,難分高下。
甬道雖不算寬敞,卻絲毫不影響兩位高手之間的對決,騰挪閃避、攻伐格擋,每一招都凶險萬分,看得人眼花繚亂。
另一邊,風颺早已將殘餘的人麵蝙蝠儘數肅清。他緩步走到我身後,青衣勝竹,眉眼淡漠,與這滿是血腥的甬道格格不入。
兩人靜靜觀戰片刻,風颺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如冰泉:「黑翼蝠王不是高師叔的對手。」
我微微一怔,凝神細看,果然發現蝠王看似凶猛,實則早已被高瞻的劍勢死死壓製,連招架都顯得有些吃力。
「高師叔分明占儘上風,卻並未下殺手,應該是在試探黑翼蝠王的真正實力。」
風颺的目光落在蝠王身上,眸光微動:「而且,這隻蝠王身上,並無強大的魔力波動。」
「哦?」我聞言挑眉,心頭的疑雲更甚。莫非,天璣珠根本不在這黑翼蝠王身上?
恰在此時,那廂的高瞻也已試探出了虛實。他劍招一變,逼得蝠王連連後退,冷聲喝問:「說!你為何要拐走我歸宗弟子?天璣珠到底在何處?」
黑翼蝠王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體力透支,哪裡還有半分進攻的力氣,隻能狼狽地招架躲閃,喘著粗氣嘶吼:「歸宗弟子…我從未見過!天璣珠…更是聞所未聞!」
它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悲慼,聲音沙啞破碎:「我與夫人在此修煉數百年,向來安分守己,從不害人…前幾天,有個魔族少年突然闖入洞府,說歸宗要派兵剿滅我黑翼一族…夫人憂心忡忡,這纔去上麵的村子設防…沒想到…沒想到竟一去不回!」
高瞻劍鋒一凝,銳利的目光審視著蝠王,似在判斷它所言真假。片刻後,他冷冷開口:「你體內有一股奇特的魔力,與你的妖身本源格格不入,那是從何而來?」
「也是…也是那魔族少年贈予我的…」
黑翼蝠王喘著氣,如實答道:「他說這魔力能助我抵抗戰靈師的追殺…」
高瞻聞言,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語氣中滿是譏諷:「你上當了。」
他收劍而立,聲音擲地有聲:「我歸宗立派千年,向來恩怨分明。對於安分修行、不害生靈的妖族,向來網開一麵,任爾等自在修行。」
「我殺你夫人,並非無故尋釁,而是因為她殘殺李家一家五口,手段殘忍,血債血償,死有餘辜!」
黑翼蝠王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怔怔地愣在原地,眼中的戾氣與恨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茫然與絕望。
「原來…原來如此…」
它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悔恨與悲愴,「是我…是我錯信了奸人,害了夫人…」
它緩緩放下了雙臂,周身的防禦儘數散去,那雙猩紅的巨眼漸漸黯淡。
「沒了夫人…縱使我得道成仙,又有何樂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高瞻的驅魔劍已然洞穿了它的心口。
紫芒閃爍,蝠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周身妖氣潰散,最終化作點點黑煙,與那千年玉蟬妖一般,魂飛魄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高瞻手腕輕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收劍入鞘。他抬眼望向甬道深處,目光銳利如鷹:「走,去地宮!」
我與風颺對視一眼,連忙提步跟上高瞻的身影。
許是黑翼蝠王已將此地的妖物儘數調去阻攔我們,接下來的路竟暢通無阻。
沿著蜿蜒曲折的甬道一路向裡,腳下的青石板漸漸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側石壁上隱約可見模糊的佛教經文刻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幾分莊嚴肅穆。
不知拐過了多少個彎,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一座恢弘的地宮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高瞻駐足而立,抬手拂過石壁上的刻紋,目光掃過入口的方位,若有所思地低語:「原來地宮竟藏在大雄寶殿的正下方!」
我早被這兜兜轉轉的甬道繞得暈頭轉向,聞言頓時咋舌:「那破軍師兄豈不是白忙活一場?他帶人從後院井口開挖,挖穿了地脈也彆想摸到地宮的邊兒啊…」
高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權當是鍛煉身體了…」
我腦補著破軍師兄那壯碩的身軀揮著鋤頭吭哧吭哧挖土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肩頭微微聳動,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出去可彆宣揚我說過這話!」
高瞻耳尖泛紅,連忙回頭瞪我一眼,壓低聲音叮囑道。
到底是歸宗的長輩,師叔的威嚴還是要的。
我強忍著笑意,轉頭衝一旁的風颺擠眉弄眼,揚著下巴道:「聽到沒有?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許往外宣揚!否則我師父饒不了你!」
風颺挑了挑眉,素來惜字如金的他隻是淡淡頷首,吐出一個字:「好。」
「我警告的是你這個大喇叭花,與風颺有什麼相乾!」高瞻恨鐵不成鋼地抬手,一巴掌輕輕拍在我頭上。
「哎喲!」我捂著額頭,故意擠出兩汪淚花,委屈巴巴地嚷嚷,「師父,你打疼我了!」
三人說說鬨鬨間,已然行至地宮大門之前。
那大門當真氣派不凡,一看便知是當年佛寺傾儘全力修建的至寶。
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高達三丈有餘,寬逾兩丈,門板上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碗口大的鎏金銅釘,銅釘之上雕刻著繁複的蓮花紋樣,曆經百年歲月衝刷,依舊隱隱泛著金光。
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黝黑的墨玉匾額,匾額上以金粉書寫著「萬佛地宮」四個大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佛門聖地的莊嚴與肅穆。
大門兩側的石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護法金剛像,金剛身披鎧甲,手持降魔杵,怒目圓睜,彷彿在鎮守著門後的無儘秘密。
隻是此刻,宮門緊閉,門縫裡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周遭更是鴉雀無聲,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與方纔蝙蝠肆虐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沉寂。
我看得瞠目結舌,忍不住咋舌驚歎:「乖乖,這座慈安寺在地上修建的殿宇就已經夠金碧輝煌、氣派非凡了,沒曾想在地下還藏著這麼一座恢宏壯闊的地宮!」
我伸手摸著門板上冰涼的鎏金銅釘,滿心都是不解:「這慈安寺究竟是什麼來頭,竟有這般雄厚的財力,能修出如此規模的地下佛國?」
高瞻卻沒接我的話,他的目光被地宮大門正中央的一處圖紋牢牢吸引住了。
那圖紋刻在一塊凸起的漢白玉上,呈圓形,外圈是纏枝蓮紋,內圈則是一隻昂首展翅的金翅鳥,鳥喙銜著一枚佛珠,羽翼間還點綴著細碎的菩提葉,紋路精細得彷彿是用金絲一根根嵌上去的。
他緩步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處圖紋,指尖劃過冰涼的石麵,眉頭漸漸蹙起:「這好像是…妙檀國的皇室圖騰…」
我正盯著門楣上的匾額出神,沒聽清他的低語,連忙追問:「師父,您說什麼?」
高瞻猛地回過神,放下手,指尖還殘留著石紋的粗糙觸感。他臉上神色恢複平靜,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們進去吧。」
我點點頭,不再多問,雙手扣住門板上的銅環,使出渾身力氣去推。厚重的木門紋絲不動,風颺見狀,也上前一步,修長的手指抵住門板,與我一同發力。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兩扇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內開啟,揚起一陣細碎的塵埃,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混合著檀香、朽木與歲月沉澱的古老氣息。
三人邁步踏入地宮,高瞻在跨過門檻的前一瞬,又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門上那枚奇特的圖騰,眸色深沉。
看來,回去之後,得去琅環閣走一趟,找閣主翟尚好好打聽一下妙檀國的舊事了…
剛一踏入地宮,眼前的景象便讓我們三人屏住了呼吸。
這地宮竟是一座地下佛殿,穹頂高達數丈,並非尋常的土石結構,而是由一根根雕琢著蓮花瓣紋的漢白玉石柱支撐而起。
穹頂之上,鑲嵌著數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瑩白的光芒傾瀉而下,將整座地宮映照得亮如白晝,卻又透著一股靜謐的柔光。
大殿兩側,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尊一人高的金身佛像,皆是盤膝而坐,麵容慈悲,衣袂飄飄,每一尊佛像的蓮座下,都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經咒。
佛像前的供桌上,擺放著早已乾涸的青銅香爐、落滿塵埃的玉盞,還有幾串顏色暗沉的佛珠,想來是當年供奉佛骨舍利所用。
大殿正中央,矗立著一座三層高的琉璃佛塔,塔身通體剔透,宛如用整塊的藍琉璃雕琢而成,塔簷下懸掛著小巧的銅鈴,隻是久無人至,銅鈴上早已爬滿了銅綠,寂然無聲。
塔的最頂層,隱約能看到一個水晶棺槨,棺槨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錦緞,錦緞的邊角處,還能瞥見暗金色的刺繡--正是方纔門上那枚金翅鳥圖騰。
地宮的地麵,是用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青石板鋪就而成,石板縫隙間,竟還生長著幾株細小的苔蘚,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透著幾分幽幽的綠意。
更令人稱奇的是,大殿的四壁之上,竟還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壁畫。壁畫以硃砂、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繪製而成,曆經數百年歲月,色彩依舊鮮豔。
壁畫上,有僧侶誦經、信徒朝拜的場景,也有山川河流、飛天起舞的畫麵,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描繪著古代城池的壁畫--城池中央,一座巍峨的宮殿拔地而起,宮殿的匾額上,赫然寫著兩個古拙的大字:妙檀。
我們三人進入地宮大殿,抬頭看到數十隻人麵蝙蝠倒吊著休眠,發現有人進來,驚叫著從上頭的通風口逃竄而出,不一會兒就消失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