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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468章 記憶缺失,勘破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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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自付掌門察覺杭奚望私攜天璣珠下山後,便第一時間遣離淼師姐帶人追緝。

一行人循著蛛絲馬跡,好不容易在城東那家臨著城門的客棧尋到杭奚望的蹤跡,誰料剛推門踏入客房,便中了敵人佈下的埋伏,不過瞬息之間,眾人便渾身酸軟,齊齊栽倒在地。

我眉頭倏地擰緊,追問道:「師姐可看清是何人下手?」

離淼師姐懊惱地搖頭,臉色泛著苦惱的白:「當時隻覺一股甜香鑽入鼻息,眼前驟然一黑,連呼救都來不及,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後頭發生了什麼,竟是半點也記不清了。等再睜眼時,周遭已是一片漆黑,鼻端滿是泥土腥氣與腐殖質的惡臭,我們竟是被關在一處不見天日的土洞之中。」

「那便是慈安寺的地宮。」

我沉聲補充,「我正是在那地宮深處,拾到了師姐遺落的銀佩。那裡盤踞著一眾妖物,為首的是黑翼蝠王與一隻修行千年的玉蟬妖,道行俱是不淺。」

「沒錯!就是那隻渾身散發著腥臭味的死蝙蝠!」

離淼師姐猛地一拍桌案,眼中迸出憤憤之色,顯然是對那日情形記憶猶新,「它甫一現身,便衝著杭公子身上的天璣珠而來,我豈能容它得逞?當即拔劍護在杭公子身前,纏鬥了數合。想來便是那一番混亂爭執,我的銀佩纔不慎遺落在地。」

她頓了頓,似是在回憶當時的驚險,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地宮之中陰氣森重,我的靈力被壓製了大半,本就不是那蝙蝠妖的對手。眼看它凝聚妖力,一掌朝著我的心口拍來,千鈞一發之際,杭公子竟不顧自身安危,猛地衝上來替我擋了這一擊!」

「就在他被蝠王掌力震飛的刹那,一道強光陡然自他懷中迸發而出。那光芒實在太過熾烈,亮得堪比正午的驕陽,將整座地宮照得纖毫畢現,刺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離淼師姐語聲急促,似是仍沉浸在那震撼之中:「我不過是眨了眨眼的功夫,再定睛時,周遭的黑暗與妖氣竟已蕩然無存,我與身受重傷的杭公子,竟置身於一片莽莽蒼蒼的密林之中。」

這話一出,我心頭頓時警鈴大作,追問道:「那白光究竟是何模樣?是瑩白如玉,還是帶著金光?可有什麼異象伴隨?」

「就是純粹的亮,亮得晃眼!」

離淼師姐使勁搖頭,語氣篤定:「比我見過的所有法寶靈光都要奪目,就像是有人將太陽揉碎了,撒在了我們麵前!」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當時杭公子氣若遊絲,胸口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我又急又氣,正要祭出傳音鶴回宗門求援,卻驚覺丹田內靈力空空如也,竟是連催動靈鶴的力氣都沒有。沒辦法,我隻能咬著牙,半扶半背著杭公子,在林子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前行……」

說到此處,離淼師姐的聲音卻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我心下焦急,連忙追問:「師姐,後來呢?你是如何落入中州王之手的?又怎會與杭公子失散?」

話音未落,離淼師姐卻突然雙手抱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沾濕了肩頭的衣襟。

「哎呀……頭……我的頭好痛……」

她蜷縮著身子,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痛楚,斷斷續續地低吟:「像是有針在紮……好痛……好難受……」

我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裡滿是焦灼:「師姐!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妖物的掌力殘留了餘毒?」

離淼師姐卻已是無暇應答,她雙手死死抱著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口中隻反複溢位細碎的痛呼,額上的冷汗濡濕了鬢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看著竟有幾分駭人。

屋內的動靜終究是驚動了外麵的人,我耳尖微動,清晰捕捉到鎖孔轉動的「哢嗒」聲,心頭一緊,連忙斂了氣息,閃身躲到內室最偏僻的角落,將身形徹底隱在帳幔的陰影裡。

推門而入的果然是龍甲。他一眼便望見榻上蜷縮著呼痛的離淼,臉色驟然一變,大步流星地搶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離淼攙扶著躺好,同時揚聲朝門外吼道:「快!速去稟報王爺,表小姐的頭疾又發作了!」

門外的守衛應了一聲,腳步聲由近及遠,很快便消失在長廊儘頭。

我屏息凝神,縮在角落裡紋絲不動。

隱身咒的靈光還在周身流轉,龍甲縱然警覺,也絕不可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不過片刻功夫,外間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嘉燁一身玄色錦袍,腳步匆匆地直奔內室而來,墨色的眸子裡滿是焦灼:「表小姐情形如何?」

龍甲俯身回話,將方纔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報清楚。

趙嘉燁看著榻上離淼痛得渾身發抖的模樣,終究是不忍,輕歎一聲,屈指在她頸側的昏睡穴上輕輕一點。

離淼悶哼一聲,緊繃的身子緩緩鬆弛下來,眉頭依舊蹙著,卻終究是沉沉睡了過去。

「本王已著人去請遊神醫過來,但願他能有法子,將這痛楚壓製一二。」

我心中一動,離淼師姐這頭疾來得蹊蹺,多半與地宮遇險脫不了乾係。

遊棲鶴師徒的醫術素來玄妙,說不定能從遊大夫的診斷裡聽出些端倪。念及此,我便按捺住離去的念頭,依舊蟄伏在角落裡,凝神靜聽。

約莫兩刻鐘的光景,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遊大夫粗重的喘息。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遊大夫年事已高,一路疾行下來,早已累得氣喘籲籲,扶著門框不住地喘息,胸膛劇烈起伏。

而他身後的遊棲鶴,卻是步態從容,呼吸平穩,一襲素色長衫纖塵不染,麵色更是波瀾不驚,彷彿方纔那一路疾馳,於他而言不過是閒庭信步。

遊大夫歇了口氣,也顧不上寒暄,徑直走到床邊坐下,拉起離淼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之上,閉目凝神,細細診脈。

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遊大夫的手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端倪,全然沒留意到周遭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道極淡的視線,輕飄飄地落了過來。

那目光落得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近乎穿透的力量,精準地落在我藏身的角落!

我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正對上遊棲鶴的目光。

他站在遊大夫身後半步的距離,垂著的眼簾不知何時抬起,那雙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正不偏不倚地看向我!

四目相對的刹那,我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隱身咒乃是宗門田師姐母親家的秘傳,符咒之力隱去的不僅是身形,更是周身的氣息,尋常修士都未必能窺破,他一個區區醫館的學徒,怎麼可能看得見我?!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隻覺得那道目光清清淡淡,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銳利,彷彿能穿透帳幔的陰影,將我此刻的驚惶失措看得一清二楚。

難道說方纔離淼師姐發作時,我不慎泄露出了靈力波動?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就在我攥緊拳頭,幾乎要忍不住祭出法寶的刹那,遊棲鶴卻緩緩收回了視線。

他的目光落回遊大夫的背影上,神情依舊是那般安然平和,彷彿方纔那一眼,不過是無意間的一瞥,隻是恰好落在了我這個方向。

甚至,他還微微側了側身,伸手替遊大夫斟了一杯涼茶,動作舒緩,神情淡然,看不出半分異樣。

我看著他沉靜的側臉,足足過了半晌,才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後背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我兀自撫著胸口,心有餘悸。

好險……

真是虛驚一場。

耳畔傳來遊大夫蒼老而篤定的聲音,他收回搭在離淼腕上的手指,撚著頷下花白的胡須,緩緩搖頭:「從脈象上瞧,平穩如常,並無淤塞錯亂之象;再觀其頭部,皮肉光潔,也無半點外傷痕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離淼昏睡的臉龐,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這位姑娘是修道之人,體內靈力流轉的脈絡與常人不同。她這頭痛之症,怕是並非藥石能醫,要請道家仙師來細細勘驗,方能知其根由。」

趙嘉燁聞言,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沉吟道:「聽遊神醫此言,莫非是與靈力相關?那……戰靈師高先生或許能解此症?」

「是也。」

遊大夫擺擺手,語氣愈發肯定,「依老朽淺見,這位姑孃的症狀,更像是被人下了詛咒,或是身中某種陰詭的禁製。此乃邪術範疇,老朽醫術淺薄,實在是無能為力!」

這話一出,屋內霎時靜了幾分。

趙嘉燁臉上的神色沉了沉,他凝視著榻上的離淼,半晌才緩緩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既如此,有勞遊神醫跑這一趟了。」

遊大夫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招呼身後的遊棲鶴:「走吧,徒兒。」

遊棲鶴自始至終都垂著眸,一手替師父提著藥箱,聞言隻是淡淡應了一聲,步子不疾不徐地跟上。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緩步走出內室,穿過外間的廳堂,朝著庵堂門外走去。

我縮在角落的陰影裡,目光死死地黏在遊棲鶴的背影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試圖從他的步態、神情裡找出半分破綻--他是否真的看穿了我的隱身咒?他方纔那一眼,究竟是無意還是刻意?

可遊棲鶴卻走得極穩,一襲素白長衫在身側輕輕晃動,他既沒有回頭張望,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甚至連腳步的節奏都不曾亂過一瞬。

他就這般目不斜視,循著來時的路,徑直走出了庵堂的院門,與遊大夫一同消失在長廊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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