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生崽99+ 第62章 chapter62 懲戒木馬 嶽弼川…
chapter62
懲戒木馬
嶽弼川……
嶽弼川張開眼睛。
他正低著頭,
額前散落的黑發遮擋了大片視線,他看見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勻稱寬厚修長的手,正撐在藍色綢緞的長衫上。
綢緞布料華麗,
泛著細碎的亮點。
他在做什麼?
嶽弼川的額頭上落下一滴冷汗。
對,他找到了殷九序,遭到了暗算,
他在這裡做什麼?他必須立刻回去。
嶽弼川將抵在大腿上的右手提起來。
他忽然發出吃痛地一聲。
嶽弼川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他要回去。
嶽弼川擡起頭,腦袋有些發暈,擡眼望去,麵前是一扇彩繪的花鳥木製屏風,
繁複的牡丹與翩然的雀鳥在朦朧光線下顯得有些曖昧不清。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若有似無的陳舊木質香氣,
不遠處,一張暗紅色的檀木矮幾靜立,幾麵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釉色溫潤。角落裡,青銅獸首香爐燃著一縷青煙。雕花的木窗緊閉著,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音都隔絕開來,
唯有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紙,
在鋪設平整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模糊的窗格影子。
再往自己身上看,
他身上穿著一套華麗柔順的玄鳥紋綢衣,坐在一個離地一米高的玄木製木馬上。
他要回去。
嶽弼川側身想要下去,
掙紮中某處被拉扯得鈍痛無比,
額頭不斷冒出粘膩的汗水。
他要回去。
燈盞裡的光暈不斷晃動,嶽弼川的視線變得暈眩。
他要回去。
他要回到哪裡去?
他是誰?
嶽弼川撥出一口氣,冷汗從他高挺的鼻梁滴落,他將原本緊握在膝上的雙手放開,在木馬的脖子上重重一撐。
緊接著,
他從上麵滾了下去。
打翻了香爐,香灰灑在衣服上。
馬背上的凸起處留下一些奇怪的粘液和血絲。
他要回去。
嶽弼川從地上爬起來。
他要回去。
他要回去做什麼?
他要回到哪裡去?
嶽弼川將散落在臉上的黑發全部捋到身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錘了一下痠痛的腰身,越過屏風,一步步向著大門走去。
他推開塗著紅色大漆的楠木門,正午的陽光傾瀉而入。
宮女在殿外揮扇,見到他麵露欣喜,福身行禮:“王後殿下。”
嶽弼川點點頭,他乍然見到刺眼的陽光有些不適應,眯了眯眼。
陽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像是雕刻出來的英俊帥氣,哪怕未束發也是眉目朗朗,氣質逼人。
身邊的幾個小宮女悄悄紅了臉。
這時一個矮小的身影跳過宮門,急急跑進來。
嶽弼川蹲下張開雙臂:“蓮兒慢些。”
殷蓮手中舉著個布獅子,不管不顧地像個小炮仗似地衝進嶽弼川懷裡,直把嶽弼川撞得向後搖晃幾下,所幸最終停穩了身形。
蓮兒靠在嶽弼川懷裡,眉眼彎彎,嘴巴一咧,露出掉了幾顆牙的小嘴,笑嘻嘻地喚道:“母後。”
“誒。”
“這是蓮兒自己做的!”殷蓮自豪地將手中的布獅子舉起來。
嶽弼川接過針腳粗糙的布獅子,微微一笑:“蓮兒的手真巧,這尾巴做得多精神。我們蓮兒是個小工匠了。”
殷蓮將手環在嶽弼川的脖子上:“孤不要當小工匠,孤要當皇帝!”
嶽弼川颳了一下他挺秀的小鼻子:“好。”
殷蓮將小腦袋靠在嶽弼川的肩膀上:“我要舉高高轉圈圈!”
嶽弼川便將孩子抱起來,雙手托著他的胳膊窩,將殷蓮舉起來。
殷蓮嗚嗚嗚地叫:“孤飛起來了!孤飛起來了!”
我要回去。
腦中傳來一聲呼喊,是嶽弼川自己的聲音。
忽然嶽弼川恍惚了一下,轉圈的動作頓住了。
回去?
對……這裡是哪裡?
他是誰?
小殷蓮正在呼呼呼地喊,見嶽弼川忽然不動了,疑惑地問道:“母後?怎麼不轉了?”
“……沒事。”嶽弼川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將殷蓮輕輕放回地麵,揉了揉他的發頂,“蓮兒太重了,母後有些抱不動了。”
“孤纔不重!”殷蓮撅起嘴,但很快又被地上的螞蟻吸引了注意力,蹲下去好奇地戳弄。
嶽弼川站在原地,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宮女們低眉順眼,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美好。可那股違和感像水底的暗礁,越是平靜,越是硌得他心裡發慌。
忽然一陣風拂過,嶽弼川心頭的那一點違和感消失了。
對,嶽弼川想起來了。
嶽弼川揚起頭對著殷蓮笑了一下:“我們繼續吧。”
他想起來了,他叫嶽弼川。
曾經是長興的大將軍。
斬落了蛫妖,拯救生靈於水火之中。
老國君昏庸,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之夢,輕信魔族,將本應通過儀式封印的蛫妖放出邊境,任由其傷害百姓。
幸好,和嶽弼川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殷九序在這時候站了出來,冒著逆天下之大不韙的風險,殺掉了走火入魔的老國君,大祭司也及時趕到,將母蛫妖與她和老國君生下的半人半妖的雜種永久封印。
長興在殷九序的帶領下日漸昌盛,如今,殷九序坐擁太平江山,也將他與他們秘密孕育的孩子殷蓮光明正大地接入了王宮,而且,明日,殷九序就要舉行立後大典,立他為這長興王朝唯一的王後。
這將會是一件非常大的喜事。
嶽弼川緩緩站起身,讓殷蓮在門外玩。
他下麵什麼都沒穿,徑直走入門內,吩咐侍者為他換上新衣,侍者低下頭走進來,沒有一個敢正眼看殿內正中間的木馬的。
嶽弼川重新穿戴整齊。
他垂下眼,唇邊凝著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拉起正趴在地上學毛毛蟲蠕動的殷蓮。
小孩兒的手軟乎乎的,沾了些許塵土,卻被他穩穩握在掌心。嶽弼川仔細拂去殷蓮衣襟上的草屑,整理好歪斜的衣領,這才隨著垂首恭立的宮人,一步步走向燈火通明的正殿。
殿內燭火搖曳,將鎏金的柱子映得熠熠生輝。
嶽弼川帶著殷蓮將明日典禮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從登階的步幅到獻祭的姿勢,每個動作都要在禮官的注視下反複調整。殷蓮起初還學著大人的模樣繃著小臉,沒過多久便忍不住打起哈欠。
待到排練終於結束時,暮色漸濃。嶽弼川在鋪著錦墊的扶手椅上坐下,立即有宮人捧著朱漆托盤魚貫而入。他一件件仔細檢視那些明日要用的禮器、首飾和信物,確認無誤後,便道:“收起來吧。”
宮人們立即躬身應諾。滿殿宮人穿梭往來,卻始終保持著令人稱奇的寂靜,彷彿早已習慣了這位即將冊封的男性王後。
處處張燈結彩,連空氣裡都浮動著檀香與喜悅交織的氣息。
祭祀排演直延續到月上中天。
當一位身著絳紫宮裝的大宮女趨步近前,輕聲提醒“殿下,該去沐浴了。”嶽弼川微微頷首,隨她步出殿門,登上那架等候多時的鸞車。
一天下來,蓮兒已經乏了,腦袋倚在嶽弼川的臂彎裡,雖然努力將眼睛睜開,但總是一會而就不由自主地閉上。
嶽弼川將蓮兒交到嬤嬤手上,吩咐她帶蓮兒回去休息。
蓮兒臨走前握住嶽弼川的小拇指,嶽弼川摸摸他柔嫩的臉頰,放開了手。
……
浴池中並非無人。
一個清瘦的背影已經倚靠在裡麵了,霧氣蒸騰,顯得池中人越發豔麗神秘。
侍者為嶽弼川褪去衣物後,識趣地退下。
浴池中的美男膚色白皙,身上罩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薄的肌肉,與其略顯陰柔的臉龐不同,隱約具有一些威懾力。
他的一雙玉石手臂靠在浴池邊上的石頭上,敲打著石壁噠噠作響。
陰鷙的目光鎖定在岸上精壯的男人身上。
見嶽弼川遲遲不下水。
殷九序倒也不著急,嘴角勾出一抹笑,淡淡道:“嶽大哥,還在想什麼?”
嶽弼川果然下水了,流暢的線條一覽無餘,緊實的腰腹肌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緊,水珠沿著起伏的胸膛滑落,最終沒入腰腹下令人遐想的地帶。
嶽弼川渡著水緩緩向他走來,最終在殷九序身邊停下,低聲道:“小序。”
殷九序滿意地摸了摸他胸前紅纓:“很好。”
“嶽大哥,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夠了。”
殷九序攬過嶽弼川,拽著他的頭發沉入水底。
兩人黑色的長發纏繞在一起,猶如一張由黑色蛛絲編製而成的大網。
殷九序揪著他的頭發咬住他的嘴唇,重重咬下,鐵鏽的味道在水中蔓延開來。
“與我一同沉淪吧,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不該開啟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