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 第349章 變化(二)
徐青玉心底突然一緊:「我並非不讚同你報仇,隻是提醒你要小心應對,彆為了一個外人傷了你們父子間的和氣。想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有的是辦法。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
傅聞山定定盯著她的臉,眼底像起了層淡雅的濃霧,讓人越發看不透情緒。
許久,他才微微一笑,指了指她手裡的賬冊:「眼下除了那位李管家,我還沒有其他證據,也不想打草驚蛇。你精於商道,看看能不能從這賬冊裡尋出蛛絲馬跡。」
徐青玉點頭:「兩天之內,我給你答複。」
「那我明天晚上來客棧找你。」
徐青玉卻搖頭:「不妥,徐良玉最近黏我黏得緊,天天都在我房間裡睡。」
傅聞山麵露不悅:「你讓她回自己房間休息,給我留門。」
「不行。」徐青玉依舊拒絕,「如今眾人還不知道你眼睛恢複,客棧裡外都有公主派來的守衛,若是被人發現你深夜來找我,難免惹人非議。」
傅聞山卻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你放心,我在京都就算蒙著眼睛也能來去自如。明天晚上月上黃昏給我留門。」
徐青玉心裡嘀咕著。怎麼氛圍突然變得這麼刺激了?
話音剛落,她就聽見了徐良玉的聲音。
再一抬眼,布簾一動,傅聞山已經沒了蹤影,隻留下滿室清雅的淡香。
「你好了沒有?」徐良玉歪著腦袋,半個身子探進布簾裡,見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免嫌她磨蹭,「快些!我在外麵等你呢!對了,剛纔不知是誰敢動我的馬車,要是被我抓住,一定打死他!」
徐青玉笑得尷尬,心裡卻莫名冒出個荒唐的念頭——
她怎麼有種在跟閨蜜「前男友」偷偷見麵的背德感?
次日夜晚,天寒地凍,外麵雪花簌簌飄落,天地間裹著一層厚重的雪白,連空氣都透著刺骨的冷。
徐青玉將自己房間的燈火常亮著,那本賬冊她已翻來覆去看了兩天,指腹都磨出了薄繭。
等梆子聲響過兩聲,約定的時間到了,徐青玉卻有些無奈地看向床上——
徐良玉裹著她的被子,睡得四腳朝天,嘴角還沾著一絲晶瑩剔透的口水。
她暗自納悶傅聞山今夜還會不會來?
等了許久不見人影,倒是徐良玉猛地一腳踹開了被子,露出裡麵素色的中衣。
徐青玉無奈歎息一聲,輕手輕腳上前,將被子重新給他蓋好,剛直起身,就聽見樓道處傳來一陣緊實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她連忙快走兩步躲到門後,手指扣著門板,朝來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傅聞山的腳還沒完全跨進門檻就被她攔了下來。
徐青玉指了指床上那坨拱起的身影,眼神示意「有人」。
傅聞山眉頭瞬間皺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悅:「她怎麼老是賴在你房間裡?不能把她直接丟出去嗎?」
傅聞山本來就煩徐良玉。
這下……更煩。
徐青玉瞪了他一眼,「她失戀了,心悅的男子不喜歡他,正難受呢。」
傅聞山低咳一聲,語氣緩和了些:「去外麵說。」
「你等等,我把賬冊帶上。」徐青玉轉身拿起桌案上的賬冊,又吹熄了燈火,這才推開門跟著出去。
剛邁過門檻,手腕就被傅聞山一把抓住。
下一秒,他雙臂一振,竟直接將她帶得騰空而起,不過片刻,兩人便穩穩落在驛站後麵的空地上——
這裡有一片幽深的竹林,客棧廊下的燈火冷冷地映在雪地上,倒也能看清周遭的景象。
徐青玉跟著傅聞山走到竹林深處,直到找到一處能遮蔽身形的角落,才將賬冊遞過去:「我仔細看了這賬冊,確實有幾處存疑,但隻有賬冊沒有佐證,我也難挖出更深的東西。」
她翻開賬冊,指尖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城西王家村的三十畝良田。國公府家大業大,就算要置田產,怎麼會隻買三十畝?何況我沒看到對應的地契,隻能按邏輯推斷這裡不對勁。」
天寒地凍,徐青玉在房裡隻穿了件單衣,被傅聞山突然拽出來,此刻說話時,唇邊都飄著一團白色霧氣。
話音剛落,身上突然一沉——
傅聞山竟將自己的大氅解下來,直接往她身上披。
徐青玉連忙側身躲開:「我不冷,你先看賬冊。要是被人看見我披著男子的大氅回去免不了風言風語;再者,你剛拒絕了徐良玉,我又半夜跟你私會,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剁成肉餡?」
傅聞山看出她在避嫌,心裡莫名升起一股邪火。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拽住徐青玉的手腕,另一隻手強行將大氅裹在她身上:「難道你要因為一個徐良玉,以後就不跟我說話、不跟我來往?那救命之恩,你還要我還嗎?」
徐青玉感受著大氅上殘留的溫熱,剛要開口,又被傅聞山打斷:「你我之間清清白白,何必懼人口舌?你徐青玉向來天不怕地不怕,難道還怕我傅聞山一件衣裳?」
「到底是那徐良玉與你親近,還是我與你更親近?」
徐青玉:……
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呢?
話雖這麼說,徐青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也不再掙紮,繼續指著賬冊。
這裡已經是竹林深處,不見月光也沒燈籠反光,好在她事先把異常的地方折了角。
「你再看這處——傅國公府去年四月購入了一處二進宅院。我對比過你們其他的支出,國公府買糧、買田、置宅院都尋常,但這處宅院又小又偏,更像是體己。你要是存疑可讓管家拿地契來核對,或者親自去看看登記在誰名下。」
她頓了頓,又翻到另一頁:「還有這一頁,記的都是珍貴藥材,且大多是女子常用。按理說大家族的賬冊該分內外院,女子用藥不從內院賬走反而留在外院管家手裡,這也值得查一查。」
說話間,一片雪花落在徐青玉的眉間,很快便化開。
她冷得挑了挑眉:「但這些都隻是老國公給外室花錢的證據,不足以證明你庶母買兇殺人。除非你能讓我進國公府庫房,一一核驗賬冊記錄,可這樣至少要十天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