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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婢 第44章 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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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玉在石頭那副「死妖精又來糾纏我家小男寶」的鄙夷目光中,麵色坦然的坐上傅聞山的馬車。

車簾一掀,清冷的皂角香氣瞬間鑽入鼻翼。

傅聞山那雙灰白的眸子轉過來。

徐青玉心裡第一百次起疑:他是真瞎嗎?

男人唇角一勾,目光奚落:「這不是我的新外室青玉姑娘嗎?」

沒想到徐青玉單刀直入,「我救傅公子一回,傅公子放我一馬,我以為我們昨日已經談妥,以後也就此揭過。為何公子眼下對我冷嘲熱諷?」

「不一樣。」傅聞山眯著眼睛笑,「你心不甘情不願救我一回,我被你借刀殺人後不計前嫌救你一回,這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那…傅公子打算對我陰陽怪氣到何時?」

傅聞山輕輕一笑,「看爺心情。」

眼睛都瞎了,心腸還這麼壞!

想當初在梧桐苑初見他時還驚為天人,以為他是畫卷中走出來的神仙人物,定然不食人間煙火。

貌美、嬌弱、會嚶嚶嚶撒嬌又善解人意的那種。

又有藏書樓周顯明調笑她,他為其解圍。

她還當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大白蓮花,不曾想,靠近後才發現是朵黑心蓮!

從花到根兒都是黑梭梭的!

徐青玉昨日冷靜後,完全斷了用做他外室慢慢脫身的法子,且不說這傅公子瞧著不像是貪圖美色之輩,就說若他真貪圖她的美色,必定有一百種法子能把她拴在地下室裡。

男狐狸這高枝兒,是很誘人,卻也致命。

她還是老老實實打沈玉蓮那個怪為好。

徐青玉搭乘他的馬車到了主街之上,主街上一群孩子瘋跑,遠遠的聽見他們整齊劃一的唱著什麼。

「周家小兒裝體麵,生不出娃怪妻賤;藥湯灌得妻憔悴,自家褲裡沒半點

大哥讀書好風光,弟弟軟爛如爛秧。

外頭嘴硬家裡橫,斷子絕孫怨何人?」

見徐青玉探頭聽得認真,傅聞山便隨口問了一句:「這群小孩兒在唱什麼?」

徐青玉收回視線,放下車簾,同樣一臉不解:「誰知道呢?」

又見冬青沒有跟上來,她這才和傅聞山分道揚鑣。

傅聞山的馬車轉頭駛入一條小道,不多時,停靠在一戶柵欄人家跟前。

盲杖探地,傅聞山在石頭的攙扶下落地。

小院的門被石頭推開,院子裡養了幾隻雞,藤架上種著綠油油的青菜,晾衣杆上幾件洗得發白的衣物,院中那人坐在逍遙椅上打扇,院內隻聽見「篤篤篤」幾聲,緊接著便是黃狗狂吠。

院內坐著一位上了年紀的中年女子,她穿一身市井婦人喜愛的粗布麻衣,頭發隻用木簪挽起,眼尾出現幾條蒼老的細紋。

看起來就和這條巷子裡的任何一個婦人彆無二致。

她拿團扇扇了黃狗一下,「阿黃,彆亂叫,是熟人。」

蔣夫人望向院子中站著那人。

那是個年輕男人。

身材修長孔武有力,右手撐著一根烏木如意盲杖,那雙瞳孔漆黑略顯灰白,此刻正慢慢往她的方向靠攏。

「姨母。」

傅聞山拱了拱手,隨後繼續用盲杖探路。小黃狗跑過去在他腳邊打圈輕嗅,又哼哼唧唧兩聲。

「阿黃,過來。」蔣如是招了招手,坐起身來擼了擼小狗,「派人監視了我一個月,如今終於捨得親自登門。但如果你還是來問那件事,我的答案依然不變。」

院子沒有其他座位,傅聞山便隻能站著回話,他拍拍手,立刻有人呈上一個木匣子。

裡麵裝著一隻被人砍斷已經發爛生蛆的手掌。

蔣如是臉色微變。

頭頂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這是來周府刺殺我的凶手之一。您知道我的,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規矩道理,隻曉得以殺止殺。」

蔣如是乃將門虎女,雖未上過戰場,但好歹提過劍殺過人,因而並不懼怕傅聞山的這些手段,「怎麼,你要殺我?」

她臉上沒半分懼色,「好啊,反正我早就該跟著你外祖一家在地下團聚。這些年我苟活於世,爛命一條,索性你給我個痛快。」

傅聞山抿唇。

他或許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但清官難斷家務事…牢獄裡審問犯人的手段,他不忍加諸姨母之身。

畢竟母親生前,唯一掛唸的便是這位長姐。

此時此刻,傅聞山突然想起徐青玉捅向親大哥的那果決一刀。

傅聞山軟了語氣,「姨母。我來通州城第一日便同你推心置腹。」

「我說過,我此來通州城,一為養傷,二為完成母親遺願。」

「我隻是想為外祖一家上一炷香。」

蔣夫人看也不看傅聞山,隻顧逗狗,「你來通州城第一日,我也告訴過你,你外祖他們葬在京都蔣家祖墳之中,離你的國公府不過半日距離。你若要祭拜他們,無需千裡跋涉來劉家村。」

傅聞山胸脯起伏,「蔣家祖墳的棺木裡…空無一物。十年前就有人盜走外祖一家屍首。」

蔣夫人微闔雙眸,「我遠在千裡之外,此事你應該問你母親纔是。」

裴行之咄咄逼人,「我母親三年前已經去世。她去世之前曾給你寫信,說等來年身體好轉,求你允她祭拜外祖!」

蔣夫人逗狗的動作一頓。

她想起那個被困在國公府一生的妹妹臨死前的哀求。

可一想到裴國公…曲夫子硬起心腸。

「我沒有收到這封信。當初我蔣家落難,她怕受牽連,和我們狠心割席,眼睜睜看著父親母親人頭落地。臨死之前倒惺惺作態的懷念起骨肉親情,無非是怕閻羅不收她這人間惡鬼,想要贖罪罷了。」

「還有你那中山狼父親…當年我跪在你國公府門前兩個時辰,你那爹讓人把門死死抵住,隻怕沾上我蔣家是非。」

蔣夫人嗤笑一聲,「他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我爹幫扶,他一個小小百戶坐到國公爺的位置?」

「我們蔣家對得起你傅家。」

「倒是你們傅家…各個卸磨殺驢薄情寡性。」

「我殺你這狼心狗肺的小畜生一回…又如何?」

傅聞山心臟抽痛,「外祖落難的時候,母親生了一場大病,她病得要死,對蔣家發生的一切並不清楚。她若知曉,絕不會袖手旁觀。如今她的遺願隻此一件,她隻希望能給祖父祖母的牌位上一炷香,還請姨母成全。」

「托詞罷了。」蔣夫人闔上眼皮,「那件事鬨得滿城風雲,你母親作為蔣家嫡女,偏在這關鍵時刻病了…巧合也好,故意也罷,事情已經過去這許多年,人死不能複生,多說無益。你若識相,便早些回去。你若是執著於陳年往事,就休怪我不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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