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294章 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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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黎昭群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現在做的事情,是為了朝廷,為了陛下,更是為了天下黎民百姓。但同樣的,你也很重要。”
他這些話還是跟從前愛拽文的大伯學的,此時也用來鼓舞林十。
林十被說得熱血澎湃,撓了撓頭,哪怕心中仍然有畏懼,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是。小的定然竭儘所能,把守衛們都引走。”
隨後,黎昭群轉開視線,把手裡持著的信件,交給了阿魚叔,鄭重道,“阿魚叔,我知道你水性最好,又跟著大伯頗有見識膽略,武藝也是出挑。”
“這件事,我交給誰都不放心,隻能交給你。”他抿了抿唇,“等林十引開守衛後,你就從暗渠潛入,帶著這封信離開。”
阿魚叔接過信囊,神色堅毅:“三少爺放心,老奴一定會將信送到國公爺手中,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頓了頓,他抬頭看向黎昭群,頗為欣慰道:“若是國公爺和夫人們見到如今的三少爺,定然也會很高興的。三少爺也長大了!”
這是他從見到黎昭群後一直在說的話。
黎昭群眼眸一紅。
他向來被視為無用的紈絝子弟,更是讓家裡丟儘了臉麵,從冇想過有朝一日會肩負如此重任。
但想到自己的父母,以及疼愛自己的祖母和大伯,大伯母他們,想到可能因為謀反而到導致的大亂結果……他就感覺自己身上似乎充滿了無數的勇氣。
他垂下眼眸道:“我會藉口孫小姐病情反覆,向晏鳳樓親自求藥材,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們就利用這個機會,幫助阿魚叔就從暗渠潛出。”
“好。”
仨人約定好行動時間是三更時分,恰好是昏昏欲睡之時,隨後三人就開始反覆推敲每一個細節,直到確信萬無一失。
很快三更就到了。
行動也要開始了。
黎昭群臉上既有擔憂也有決絕。
他很清楚,這是第一場豪賭。
賭注是他們所有者的性命,以及京城可能麵臨的危機。
臨行前,他看著兩人,緩緩道:“如果我們這次行動成功,就能阻止一場政變,屆時我們都會是功臣;如果失敗……”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阿魚叔神色凝重,“三少爺放心,老奴定不負使命。”
隻有主家好了,他們這些當奴才的,纔能有更好的未來。
林十也重重點了點頭。
“走吧!”
黎昭群率先出了門,他朝著晏鳳樓的住所慢慢吞吞地走過去。
夜風凜凜,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卻驅不散他心中的憂慮。
山莊裡寂靜如墓,隻有他沉重急促的心跳聲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在響著。
而林十也偷偷摸摸地潛入山莊東北角的樹林中,烏黑的夜行衣使他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手裡攥著事先準備好的硝石和竹筒,掌心滲出的冷汗差點竹筒滑落,他深深吸了口氣,平複著怦怦然直跳的心臟。
他從冇想過,自己一個小小的護院,竟然有一天能參加這樣重要的行動。
“上天保佑,順順利利!”林十心中默唸著,悄然靠近牆角的位置,竟然當真很順利地不曾驚動任何巡邏守衛。
與此同時,阿魚叔也到達了溫泉池附近的竹林內,眼眸如鷹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他也穿著夜行衣,胸口鼓鼓囊囊密封的防水布囊——那裡麵藏著的是黎昭群親手寫下的密信。
此刻,阿魚叔摸了摸布袋,視線掃過那些筆直站著的侍從,神色凝重。
林十躲在灌木叢中,顫抖著雙手,指尖沁著冷汗,握緊了那個小小的竹筒。
“該行動了。”他默默鼓舞了自己一句,然後摸出火摺子,小心翼翼地點燃了竹筒中的引線。
“嗤——”
引線燃燒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格外刺耳,林十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屏住呼吸,估算著引線燃燒的時間,隨後猛地將竹筒用力拋向遠處的空地。
“嘭!”
一聲悶響後,硝石爆炸,火星四濺,照亮了一片區域。
“——什麼東西?”
“該死,有人偷襲!”
“快去看看!”
守衛們的驚呼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原本站立在暗處的幾名侍衛迅速朝著爆炸聲的方向跑去。
林十屏息凝神,見到輕輕鬆鬆就引開了六七個人,頓時愈發士氣大振。
趁著這混亂時刻,他迅速地移動到下一個位置。
按照計劃,他需要製造三處聲響,從而儘可能多地引開守衛。
到了選定的第二處位置後,林十的動作已經熟練了許多。
他點燃第二個竹筒,用力拋向與第一處相反的方向。
“嘭!”
又是一聲巨響,這次比上一次更響亮,火光也更加明顯。
“那邊也有情況!”
“分頭去檢視!”
林十的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見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他心裡緊張的情緒消散了更多。
剩下的守衛果然分散了更多的注意力,已經有將近一半的人離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點燃第三個竹筒,這也是最關鍵的一個。
這次的爆炸聲不僅要引開剩餘的守衛,更要給阿魚叔創造出足夠多的時間潛入暗渠。
林十的手略微有些顫抖,點燃了引線。
就在他準備扔出去的瞬間,一陣異動引起了他的警覺——草叢後方有人影晃動!
“誰在那裡?!”一個低沉醇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林十心頭一震,就這麼一愣神,顯然就失了先機,他不敢耽擱,快速將竹筒擲出,然後立即轉身,準備逃跑。
“嘭!”第三聲爆炸響起,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就在林十轉身的刹那,一道銳利的刀光閃過,寒芒刺眼。
林十幾乎是憑藉著本能閃避,但還是慢了半步,左臂傳來一陣劇痛,鮮血瞬間洶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抓住了一個!這裡有隻小老鼠!”守衛的得意的喊叫聲劃破夜空。
林十咬緊牙關,忍著劇痛,跌跌撞撞地向前衝去。
他必須引開這些人,給阿魚叔爭取更多時間。
“不用都追,留些人看守,餘下的人都回原處守衛!”
身後那人的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十嚇得頭也不敢回,他拚儘全力在黑夜的樹林裡穿梭,試圖甩開身後的追兵,鮮血從傷口不斷湧出,身體卻像是有了無數的勁兒。
“必須跑更遠……天爺啊……救救我吧!”
林十從冇想過,自己會活那麼短!
想到家裡年邁的父母,他苦澀一笑。
希望阿魚叔能夠順利把信送回理陽公府,就算他死了,國公爺看在他的功勞的份上,能夠善待他的家人!
那他也死而無憾了!
他喘息著,也祈禱著,步伐越來越沉重。
與此同時,阿魚叔藏在溫泉池附近的竹林中,當第一聲爆炸響起時,他的身體繃緊如弦,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個守衛的動向。
“開始了。”
阿魚叔低聲喃喃,隨後悄然挪動腳步,靠近溫泉池邊緣。
第二聲爆炸傳來,阿魚叔見到更多的守衛離開崗位,心中不由暗喜,暗暗誇讚了句。
林十乾得不錯,這幫人果然上當了。
隨後,眼看著隨著第三聲爆炸響起,幾乎所有的守衛都被吸引走注意力,阿魚叔當即就要行動,卻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痛喊。
是林十的聲音。
阿魚叔眉頭一皺,但此刻已經不容他多想了,機會稍縱即逝。
他深吸一口氣,當即摸了把胸口,確認信件包裹嚴實無誤後,就悄無聲息地滑入溫泉池中。
溫熱的水流裡是硫磺特有的味道,緊緊地包裹著他的身體。
阿魚叔從十幾歲起就擅泳,此時他屏住呼吸,猶如一尾魚,飛速地朝著感知到的水流方向遊去。
黑暗裡,不能憑藉眼睛去判斷,但可以通過水下的細微流速感知。
阿魚叔很快就辨認出池底的輪廓,隻見池底一側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大石頭,水流就是從其中流出的。
他用儘吃奶的勁兒終於是掰開了那塊石頭,果真豁然開朗,露出了一個狹小的通道,這對於身形消瘦的阿魚叔來說已經足夠了。
而就在他即將要潛入通道前,水麵上驟然傳來一陣騷動聲。
阿魚叔警覺的抬頭望去,透過波紋的水麵,就瞧見幾個人影正朝著溫泉池邊靠近,還有零碎的聲音。
阿魚叔心口一緊。
不好,被髮現了!
他已經冇了退路,此刻若是浮出水麵,必然會被髮現,隻能繼續潛行了。
他當即身體一轉,猶如泥鰍般,靈活地鑽進了狹窄的暗渠中。
此時的阿魚叔自是冇看到圍著溫泉池的幾個守衛,看著咕咕冒泡的溫泉池,彼此對視了一眼,老神在在地重新回到了位置。
顯然對此根本不在意,亦不緊張!
通道從窄到寬,但其內水流湍急,阿魚叔初始還能遊動,但到了後麵,幾乎是被強大的水流之力推動而遊的。
黑暗中,幾乎是辨彆不出方向,隻能憑藉求生的本能遊動。
而通道彷彿冇有儘頭,阿魚叔感覺自己的肺部開始灼燒,空氣越來越稀薄,他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不行,不能停……停下就要死了!
而且,他答應過三少爺,一定要把信送到國公爺手裡!
阿魚叔咬緊牙關,體內驟然湧出了一股莫名的力氣,更加用力地遊動,就在他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前方通道驟然有了亮光。
他眼眸一亮,加快了手臂的劃動,三兩下就遊到了通道的出口!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浮出了水麵,張大口喘息著,目光四處環顧著。
這竟是通到了莊外的一條訊息,四周都是婆娑晃動的樹林,頭頂是皎潔的明月。
賭對了,這真的是出口!
“成功了!”阿魚叔心中振奮,忍不住激動地喊出聲,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低頭檢視著胸前的布囊。
確認完好後,他鬆了口氣,“謝天謝地,東西都好好兒的!”
說著,他就往岸邊遊去,才堪堪爬上岸,隻見溪邊的樹叢突然晃動,幾個黑影迅速竄出。
“總算是等到了!我都快睡著了!”
為首之人驚喜地喊出聲,然後撲了上來。
阿魚叔心頭一震,當即反應過來自己落入了圈套。
他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反身就想往水裡跳去。
“彆讓他逃了!否則大公子可饒不了咱們!”
隨著話語落下,幾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縱身躍入水中,朝著阿魚叔撲去。
這些人雖冇阿魚叔精通水性,但個個身形彪悍,體力過人,更何況阿魚叔早已在先前水下暗渠裡就費了渾身氣力。
所以,他甚至都冇來得及跟人來反抗兩下,就被兩名彪形大漢扭著胳膊製住。
“嗬,看你往哪兒逃!爺爺可是等了你一晚上了,蚊子都被爺爺餵飽了!”擰著他的大漢惱道。
“彆鬨了,把人帶上來!”一道愉悅又低沉的嗓音響起。
阿魚叔抬頭望去,就見到岸邊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晏鳳樓一身玄色長袍,明明是暗色,穿在他身上卻尤其的顯眼,皎潔的月光灑在他妖豔俊美的臉上,就令他好似那月下妖般奪目妖豔。
阿魚叔隻看了一眼,就被拖上了岸。
他渾身濕透,狼狽不堪,抿緊了唇,被人摁在了晏鳳樓跟前跪下。
晏鳳樓踩著柔軟的草地,走到阿魚叔跟前,微微俯身,瀲灩生光的桃花眼裡滿是戲謔,“先生好水性啊!竟然能從暗渠一路遊到此處,當真是叫人好生欽佩呢!”
阿魚叔冷著臉,彆開臉,恨恨道:“你就是那嚴公子?你打算做什麼?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還請莫要牽連他人!”
聞言,晏鳳樓挑了挑眉,不由輕輕笑出了聲,“老先生倒是個硬漢子!隻是不知,老先生胸口這鼓鼓囊囊的,藏著的什麼寶貝呢?”
他邊說,邊探手從阿魚叔胸口掏出了那份書信,抖了抖防水油布囊上的水,輕輕打開了,饒富興味地看了起來。
阿魚叔的臉忍不住灰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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