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駛出高速公路,五峰山聳立在不遠處。他們根據指示牌的指引,在兩個路口之後正式進入景區。
半數的車在入口不遠處就停了下來。大巴駛入停車場,學生們零零散散、沒有秩序地東張西望。
起初對該活動不感興趣的學生,也忍不住打量四周,拉著夥伴欣賞難得的自然風光。
秦梧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的景象,那群學生的笑讓她有些不舒服。她沒多看,轉移了視線,眺望山峰與白雲相互觸碰的位置。
她所在的大巴沒有停下,與剩餘的車一起往前,順著蜿蜒的大道向上,又轉過幾個彎,於十五分鐘後在另一處入山口停下。
學生們從一進景區大門就開始躁動,此刻興奮的情緒更是到達了巔峰。
車還沒停穩,好幾個調皮的學生就已經站了起來,隨時準備衝出門去。
“有秩序下車!在下麵排好隊,我們一會有序入內。”小齊老師拿著小蜜蜂喊著,“大家戴好剛剛發的帽子,紅色是我們班的,一會跟進隊伍,不要亂走。”
車門剛開啟,紅色的浪潮就湧了出去。幾個男生躥得最快,沿著石板路跑出去十幾米才被喊回來,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
帽子戴得歪七扭八,有的扣在後腦勺上,有的被當成扇子在手裏扇著風。
“說了排隊排隊!”小齊老師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裏的旗杆在地上敲了兩下,“帽子戴正,不要推搡。”
女生們聽話得多,三三兩兩挽著手臂站進隊伍,還在互相整理帽簷。有幾個拿出手機開始自拍,鏡頭裏擠進更多的紅帽子,笑聲響成一片。
秦梧最後一個走下大巴,車門在她身後關閉。
司機關了引擎,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山穀裡的寂靜也明顯起來。
“後麵的跟緊,別掉隊。”小齊老師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拖得很長,最末尾的幾個學生還在慢吞吞地係鞋帶。他嘆了口氣,把旗子舉高了些,“出發!”
隊伍開始移動,紅色在山路上蜿蜒,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笑著給他們讓路。
前進的速度很慢,有人在拍照,幾個女生蹲在路邊的石頭上,比著剪刀手,喊著一二三茄子。
小齊老師舉著旗子等在那裏,沒有催促,隻讓他們注意安全。
溫純落在隊伍後半段,腳步越來越慢。
她低著頭盯著手機螢幕,訊號隻有兩格,訊息發出去已經五分鐘了,還是沒有回復。她把螢幕關掉,又開啟,關掉,又開啟。微信介麵一片安靜,對話方塊裏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我沒錢!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交換?”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走了幾步又掏出來看,還是沒回復。訊號變成了兩格,又變回三格,但那條訊息依然沒有動靜。
“溫純,你沒事吧?”
旁邊有人問了一句。是班上的女生,手裏舉著剛摘的野花。
溫純搖搖頭,扯了扯嘴角,“沒事。”
那女生看了她一眼,沒再問,轉身去追前麵的同伴了。
溫純繼續走。山裏的風吹過來,她才發現自己額頭上全是汗,涼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手指蹭過眼角,是濕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手機又揣回去,這次摁得很用力。
前麵傳來一陣鬨笑,不知道誰講了什麼笑話。紅色的帽子擠在一起,搖搖晃晃地往山上走。
溫純跟在後麵,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像一個不小心掉隊的影子。
手機在口袋裏安靜地躺著。
她又嚥了口唾沫,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手機倏爾響了,她避開人群,捂住話筒,接起了電話。
“你是宣海的,認識那個叫秦梧的嗎?”
“認……認識。”溫純顫抖著回答,不知道對方的用意,可是此時她別無選擇。
對方跟旁邊的兄弟說了句“臥槽,真認識”,又轉而對溫純說:“你把她約出來,你的照片我就還給你。”
溫純有些怵,身體略微抖動,對方沒聽到回應,繼而威脅:“唉,好學生的裸照,應該很多人感興趣吧?”
溫純聽到“裸照”兩個字,腦子裏嗡的一聲。她下意識捂住手機,四下看了看,前麵的人已經走遠,後麵沒人。
她靠著路邊的岩石,腿有些軟。
恐懼終於佔了上風:“我……我們今天春遊,在五峰山,你們現在過來,順著奇欒峰上來,紅色帽子,就能找到我們……”
“好。”對方語調上揚,說不出的快樂,“一會見咯,乖學生。”
溫純結束通話電話,手還在抖。她抬起頭,發現秦梧正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山間的潭水。
“你沒事吧?”秦梧問。
聲音很淡,沒什麼情緒,但溫純莫名覺得喉嚨又緊了一下,慌忙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手機在掌心發燙。
遠處的笑聲越來越近。紅色的隊伍正從轉彎處冒出來,小齊老師的旗子在隊伍前麵晃,催促著後麵的人跟上隊伍。
班主任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點不耐煩的催促:“溫純,秦梧,別玩了,快跟上。”
溫純渾身一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是要擋住什麼,但秦梧已經轉過身,朝班主任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往隊伍方向走。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臉怎麼這麼白?暈車還沒緩過來?”
“沒、沒有。”溫純搖頭,步子邁得快了些,超過班主任,往隊伍裡紮。
紅色的帽子們正排著隊往前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分零食,有人在抱怨台階太多。溫純擠進人群,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回頭看了一眼。
秦梧走在隊伍最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的目光越過前麵的人群,和溫純對上,死死盯著她,然後露出了一個笑。
那笑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叫她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溫純幾乎是逃一樣地往前擠。
她撥開前麵的人,從兩個女生中間穿過去,又撞到一個男生的肩膀,她也沒顧上回頭道歉。
紅色的帽簷在她視線裡晃動,她隻想著往前,往前,離那個人越遠越好。直到她擠到隊伍最前端,幾乎和小齊老師並排,才停下來。
心跳得厲害。
她扶著膝蓋喘氣,回頭看了一眼。
隊伍很長,紅色的帽子蜿蜒在山路上,她看不清,卻感覺身上的寒意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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