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229
莫蘭溪出事
盛熙川不見慍怒,連一點無可奈何的樣子都沒有,神色平淡又鬆弛。
但宋清殊臉色很不好看,她心裡始終緊繃著一根弦。
怕彆人尤其是盛熙川覺得她教壞了女兒,讓一個三歲的孩子有這樣深的城府和心機。
畢竟,珍珠也是他的孩子。
“你不該這樣。”宋清殊穩了穩心神,讓自己不要跟珍珠發火,“季卿的確傷害過媽媽,可畢竟是大人間的事,媽媽可以自己處理。”
珍珠心虛歸心虛,卻依然要強詞奪理。
“不是說父債子還?那父母仇自然也可以是我來報。”
聽聽,這是一個孩子該說的話嗎?
宋清殊:“你媽還沒死,倒也不用你費這樣的腦細胞。”
珍珠低頭,卻有點不服氣:“可你太心軟,她還會欺負你。”
宋清殊:“你這個手段並不光明,簡直算主動加害了。”
珍珠:“對待壞人,用一點不光明的手段沒什麼。”
宋清殊:“……”
她要被珍珠的邏輯繞進去了。
一方麵知道珍珠這麼做是為了自己,罵她便有點不識好歹。一方麵又覺得,一個三歲的孩子實在不該這樣。
她寧願珍珠天真無邪,傻得可愛。
宋清殊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看向盛熙川:“你來說。”
盛熙川把珍珠抱到腿上坐好。
“你知道保護媽媽,精神可嘉。但畢竟經驗不足,考慮的不是那麼周全。”盛熙川說,“那個池塘附近是有監控的。”
珍珠圓了眼睛,宋清殊更是目瞪口呆,這麼教孩子對嗎?
“還有,上次你在我辦公室跟吳小愛起衝突,也忽略了這一點。”
宋清殊幾次欲言又止,她覺得盛熙川不該這麼教孩子。
她和一個天才兒童相處了三年,卻依然認為,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懵懂可愛才對。
但盛熙川顯然不這麼想。
盛熙川比宋清殊育兒觀念鬆弛得多。
彆說珍珠聰明才智,隻是用來收拾她眼中的壞人,就算她真的“性本惡”,在盛熙川眼裡,也隻是因為他的寶貝女兒太聰明,足夠殺伐決斷。
不愧是他的女兒,這纔是盛世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所以,爸爸一直都知道?”珍珠眼神沒了心虛,卻多了惶恐。
盛熙川揉她的發頂:“嗯,你經驗不足,以後有什麼事,還是要謀劃周全。
但爸爸希望我的女兒也要適當藏一藏鋒芒。畢竟,很多事情爸爸媽媽出麵會更安全一些。你說呢?”
珍珠認真凝視著盛熙川,顯然把他的話都聽了進去。
她鄭重地點了下頭。
宋清殊卻並沒有覺得鬆口氣。
她反而精神更加緊繃,覺得珍珠可悲,有這樣一對父母。
盛熙川可惡,因為驕縱女兒。
她自己雖然具體說不上自己有什麼錯來,卻也一定是有的,讓珍珠成為今天這個樣子,她一定在某一步或者某幾步上是做錯了的。
她胡思亂想,又回到了最初那個問題:或許,未經同意把珍珠帶到這個世界上,就是錯的。
宋清殊異常煩惱,珍珠的過分聰明簡直成了心病。
她決定回去後替珍珠請個心理輔導老師。
手機事件宋清殊和盛熙川意見相左,又不好當著珍珠的麵吵架,就這麼撂下了。
盛熙川當天下午辦理了出院手續,據說,季家人為了要那段監控,到京華醫院大鬨一場。
這件事不了了之,季卿吃了個啞巴虧。
她和盛熙川好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可能性,因為盛熙川的“不公正”,又沒了。
季卿懷恨在心,隻想找機會出口惡氣——
人就是這樣,被珍珠誣陷她要算到宋清殊頭上,連“撞衫事件”倒也成了宋清殊不是。
誰讓宋清殊詭計多端,將計就計,還網暴她!
季卿有的是自己的道理。
盛熙川出院,宋清殊也鬆了口氣,她終於能去陸氏坐鎮,不需要再遠端遙控。
她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但有些事發生了,就沒辦法視而不見,像完全沒發生過那樣活著。
她知道,雖然盛熙川沒有挾恩圖報,自己也沒有因此回頭,頭腦發昏到以身相許,但兩人的關係因為這次住院發生很微妙的變化,是不爭的事實。
她不得不讓自己忙起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也是這個時候宋清殊才陡然發現,她和霍宗辭、莫蘭溪竟然已經超過10天沒聯係了。
莫蘭溪應該已經到了花都。
她年少出國,對國內很多地方都不熟悉,這次突然又要離開,隻想著再去四處看看。
“下次回來就沒有時候了。”她說。
於是,宋清殊跟她說花都的風景好,四季如春,讓她過去玩兩天。
莫蘭溪便規劃了路線,從上京一路南下。
不坐飛機,也不坐高鐵,坐最慢的火車,每次在兩小時車程處下車,玩上一天,第二天一早再次啟程。
霍宗辭雖然沒說請假原因,但宋清殊覺得大差不差,是衝莫蘭溪去的。
於是,看到霍宗辭請假,她就第一時間告訴了莫蘭溪。
莫蘭溪說“是禍躲不過”,但她不講自己跟霍宗辭的淵源,宋清殊也不好問。
她給莫蘭溪發微信:【我這陣子出了點事,沒顧上你,你怎麼樣,可是到花都了?】
莫蘭溪回得很快,她發了幾張風景圖過來,大江大河,和那座著名的雪山。
【大山大水,讓人快樂】她說。
又說,她剛到雪山腳下的酒店住下,已經買好了氧氣瓶,準備第二天登頂。
看著她發來的風景,宋清殊的心境都跟著開闊了不少。
她幾次想問霍宗辭是否找到了她,最終還是忍了。
莫蘭溪想說自然會說,不說,就是不需要她的幫助。
第二天晚上,宋清殊下班回家,珍珠正在看新聞。
神情嚴肅的主持人正在播報一則重大新聞——
【臨時插播一條緊急訊息:花都毓秀雪山發生五年內最大規模山體滑坡,有近百名遊客遇難。下麵我們連線一下現場記者……】
新聞畫麵中正下著大雨,崩落的巨石與泥流將山道吞噬,現場一片狼藉。
無數的救援車被堵在幾公裡處,根本進不去。
宋清殊的耳邊響起轟鳴聲。
與此同時,她接到了陸夫人的電話。
陸夫人在那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蘭溪,蘭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