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278
陸展出事(三)
校長說,曹小康還留了遺書。
那封遺書如今已經被警方帶去,校方拍了照留檔。
上麵隻有簡短的幾句話,曹小康稱自己跳樓是因為遭受了霸淩,覺得每一天到學校都是煎熬。
沒有指名道姓,但結合他跟陸展打的這幾次架,誰看了都會把目標鎖定到陸展頭上。
這件事並沒有因為她今天的調查就變得更明瞭,反而更加迷霧重重。
這一切太不對勁了。
從陸展頻頻跟那個叫曹小康的孩子起衝突開始,就是不對勁的。這個故事一定漏了什麼,宋清殊覺得,她至少應該先去看看陸展,聽聽他怎麼說。
她再也要不到其他有效資訊,隻好跟校領導告彆。
年級主任送她出辦公樓。
臨出門前,宋清殊貌似不經意問:“有個轉學過來的孩子,叫陸梟。您認識嗎?他學習怎麼樣?”
年級主任愣了一下。
“我也不熟悉,您是找他有什麼事嗎?”
宋清殊搖頭:“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我聽說也轉到這個學校了,隨口一問。”
昨天聽說陸展在學校打架,宋清殊的第一份反應就是囑咐陸夫人查陸梟,後來陸夫人見這件事跟陸梟沒關係,又因為曹小康的去世慌了神,才沒顧上。
宋清殊覺得,雖然這件事表麵上跟他毫不相乾,但該查還是要查。
她在心裡迅速規劃,至少要從三個人入手:陸展,曹小康的母親,和陸梟。
很多事要看最後的得利者,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陸展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陳南枝和陸梟。
到時候,陸二叔和監獄裡的陸三叔,一定會發難,說陸展廢了,既然都是陸先生的孩子,那麼陸梟一樣有繼承權。
宋清殊又囑咐了年級主任一番,要他保密,之後,就讓他留步,自己穿過校園,往學校門外走去。
還沒到門口,她立住腳步,倏地轉身。
後麵的人躲閃不及,被迫和她麵對麵。
是小半年沒見的陸梟,這孩子長高了一些,看上去臉上的戾氣更重了,整個人氣質愈加陰鶩。
宋清殊看他,似笑非笑:“跟著我做什麼?不會是想知道我查出了什麼吧?”
陸梟冷笑了一下。
他看著宋清殊,神情不屑:“你查出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曹小康家人。”
這話已經擺明瞭是挑釁,宋清殊原本就覺得這件事陸梟脫不了乾係,此時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靜靜的看著他的眼睛。
“知道的夠清楚的,陸梟。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陸梟:“你們這群人,天天覺得自己是人上人,遭這樣的報應也是活該。”
“報應。”宋清殊咀嚼這兩個字,先笑了。
“你笑什麼?”陸梟冷冷地問。
宋清殊:“我笑你這個人有意思。
陸展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他該遭報應?是因為他不肯跟你共享一個父親,不肯讓你也進入陸家,享受他的父母創造的財富和勞動成果嗎?”
一句話,把陸梟噎住了。
陸梟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極了,早沒了之前的幸災樂禍。
換做過去,他一定會心高氣傲地說,他不稀罕陸家,也並不準備享受陸家的家業和財富,更不需要陸家人認他。
可現在,他的母親打了太多次臉,他實在說不出這樣的話。
他隻能強硬地說:“我也是陸家人,陸家的成果本來就該有我一份!你一個姓宋的都能惦記,我姓陸,為什麼不行?”
宋清殊神情冷淡,隻覺得他好笑。
她說:“我是陸家正式收養的乾女兒,有全上京人的見證,就算到時候家業有我的一份,也說得過去。
但你沒有,我乾爸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他的骨肉,你的出生,不過是因為你母親的貪婪,她從來沒有為陸家的家業付出過什麼,更沒有資格來覬覦。”
這話說的又重又狠。
在過去宋清殊還會有所顧忌,覺得陸梟也隻是個孩子,上一輩的恩怨與他無關,她可以罵陳南枝,但不該對他說太重的話。
可今天他對陸展落井下石的態度,宋清殊實在氣不過。
她的一番話說出來,陸梟又羞又惱,明顯是想衝上來打她。
可宋清殊不怕,不僅如此,還繼續道:“所以,如果世界上真有報應一說,信不信第一個倒黴的是你媽?或者,你根本沒機會長這麼大。”
陸梟果然衝了上來,她抬手就要給宋清殊一個耳光。
宋清殊把臉湊上去。
“來,你打。上一個想害我的熊孩子在看守所關了五天,昨天晚上才放出來。”
陸梟的手在距離宋清殊幾公分處停住,他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很有幾分忍辱負重的樣子。
“不打,我可走了哦。”宋清殊戲謔地牽了一下嘴角,掠過陸梟直接走了。
她剛才就是想激怒他,看看他敢不敢對自己動手。
也正是在那一刻,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曹小康一定說了讓陸展非常不能接受的話。
她迫不及待想見陸展,但現在還沒到律師會見時間,家屬更不可能見到。
於是,思來想去,宋清殊打了盛熙川的電話。
此時,盛熙川正在他的地盤上教訓廖綺和陳越。
他昨天晚上忙著照顧生病的宋清殊,讓所裡放了人後,也沒顧上交代兩句。
今天就聽自己安排的保鏢說,看見廖綺在宋清殊家小區附近轉。
盛熙川心裡不爽,索性直接讓人把廖綺和陳越帶到了自己的會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