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341
給我個名份
嘴裡已經不覺得苦了,或者說其他情緒太多,嘴裡的腥苦已經變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事。
宋清殊覺得尷尬,越發頭昏腦脹。
而盛熙川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側過身,單手撐著腦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藥喝完了?醫生來了也沒叫我?”
宋清殊還透著心虛:“看你睡得那麼熟,我讓他晚點再來給我複診。”
盛熙川低笑一聲,伸手從床頭櫃上撈了一顆棒棒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張嘴。”
宋清殊下意識地含住,是喜歡的草莓味。
甜味衝淡了藥的苦,她微微眯起眼,專注感受這顆糖,把思維收回。
盛熙川看著她,眼神柔軟:“明明答應了叫醒我。”
宋清殊:“人又不是機器,兩天不睡覺怎麼行。我已經躺在醫院了,早一會兒晚一會兒怕什麼?”
她語氣裡沒有刻意的關心,可盛熙川就是聽出來甜,他心花怒放。
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還苦嗎?”
宋清殊搖頭,糖在嘴裡滾了一圈,含糊道:“好多了。”
盛熙川沒收回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下巴,目光漸漸深了幾分。
宋清殊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糖在嘴裡化開,甜得發膩,卻莫名口乾舌燥。
她自己先合上眼,聲音依然含糊:“你再睡會兒吧。”
盛熙川卻忽然湊近,鼻尖幾乎抵著她的,呼吸溫熱:“睡不著。”
宋清殊僵住,睫毛輕顫:“那你去忙你的。”
“忙什麼?”盛熙川低笑,“現在最要緊的難道不是陪你?”
宋清殊沒睜眼,但她大概能猜到盛熙川的動作和跟她的距離,他呼吸間的熱氣從她的鼻梁、唇間拂過,癢癢的。
宋清殊耳根發燙,伸手把那顆糖從嘴裡拿出來,糖棍在指尖無意識地轉著,心跳聲大得彷彿要衝破胸腔。
她緊閉的眼皮下眼珠急速轉動。
盛熙川的目光落在她紅透的耳垂上,喉結滾動,聲音啞了幾分:“小寶,你臉又紅了。”
宋清殊惱羞成怒,睜開眼怒目而視,抬手就要推他:“你煩不煩?”
盛熙川卻一把扣住了她的腕子。
他順勢將她困在臂彎裡,又不敢用力,怕她不舒服,隻是虛虛地抱著。
眼底笑意漸濃:“你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宋清殊掙了掙,沒掙開,索性破罐子破摔:“誰害羞了,我是熱的。”
“哦?”盛熙川挑眉,一隻手貼了貼她的額頭,“騙人,明明都不燒了。”
“盛熙川!”宋清殊一把捂住他的嘴,羞憤交加,“煩死了,你閉嘴!”
掌心傳來悶笑,盛熙川使壞,咬了她手心的軟肉一口。
宋清殊迅速收回,把手藏起來。
“變態。”
盛熙川趁機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嘗到了草莓糖的甜味。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也是決定重新開始後的第一個吻——如果昨晚和今早喂藥不算的話。
不僅宋清殊,盛熙川也跟著呆了一下。
兩人的孩子都快四歲了,他們明明做過最親密的事,這樣柏拉圖的親吻卻是頭一次。
宋清殊愣住,糖棍“啪嗒”掉在床單上。
盛熙川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眸子裡是一片固執。
宋清殊被他盯得發慌,微微偏過頭去。
隨即,又被盛熙川扣住後腦,將她的臉轉過來麵對他。
“宋清殊,我們從今天開始正式談戀愛吧。”
他再也受不了這種看得見吃不著的煎熬。
最重要的是,隻有正式在一起,他才能名正言順的一直守在她身邊保護她。
昨夜的擔憂,恐慌,盛熙川此生都不想有第二次了。
宋清殊心慌的厲害。
她自認是個做事乾脆利落的人,可在和盛熙川的事上,她的確表現得太差,有失水準。
因為害怕再次受傷,她一直磨磨蹭蹭,既不肯重新開始,又不肯痛快放手。
不如再試著一次,受傷就受傷,她認。
既然人生都不怕重新開始,重頭再來,在感情上,又何必畏首畏尾。
宋清殊被盛熙川圈在懷裡,一雙剪水似的眼睛不再躲閃。
她盯著他看,還沒開口。
盛熙川馬上補充,給自己加碼:“當然,我隻是要個名分。至於戀愛之後的節奏,還是由你把控,你可以繼續給我貼小紅花,看我能積多少,好不好?”
他誘惑她,抓著她一隻手,往自己臉上貼:“乖小寶,求求你,讓我做你男朋友,我一定會照顧好你。”
宋清殊靜靜凝視著盛熙川的眼睛。
盛熙川以為她又會說一些虛無縹緲的話,或者讓他不要逼她這麼快決定之類的話。
誰知,她言簡意賅——
“好。”
這聲“好”,直接把盛熙川乾懵了。
盛熙川愣住。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怕自己是不是漏聽了一個“不”字。
那雙總是銳利的鳳眼睜大,像隻被驚喜砸懵的大型犬。
他聲音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收攏,將她纖細的手腕握得更緊了些。
“……我剛才沒聽錯是不是?”
他聲音飄忽,帶著試探的意味,小心翼翼。
宋清殊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眼角微微彎起。
“好話不說第二遍,你沒聽到就算了。”宋清殊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副傲嬌的模樣。
“聽到了,聽到了。”盛熙川趕忙道。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心臟跳得沒有節製。
宋清殊勾唇,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有條件哦。”
盛熙川立刻正色:“你說。”
宋清殊一雙眸子靜靜地看著他:“以後做事不許再這麼衝動。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看到你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
盛熙川,我沒有跟彆人戀愛過,嚴格意義上,你是我的初戀,我希望能長久。”
盛熙川握著她的手,往唇邊貼了貼。
一臉虔誠:“之前沒經驗,也不懂愛,這次相信我,一定能幸福又長久。”
宋清殊抿著唇沒作聲,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淪陷了,因為剛聽到這句話,她已經開始覺得幸福。
“還有嗎?”盛熙川又問。
宋清殊認真想了想:“珍珠的教育問題……當然也不是說你的教育方式不對,畢竟前三年都是我在教,也並沒有教得多好。”
盛熙川:“她都已經是天才小孩了,你還要她多好?”
宋清殊:“也不是,總之你不要溺愛她。”
她體內的毒素沒有完全清除,現在腦子還沒有那麼好用,說話也有些詞不達意。
可盛熙川覺得自己大概是能聽懂。
“你是覺得我總不分青紅皂白就站在她這邊,是吧?”
宋清殊點頭:“對,我現在腦子不好,你領會精神就行。”
盛熙川含笑:“好。”
心中一塊巨石落下,宋清殊答應了給他一個名份,他現在好說話得很。
“還有嗎?”
宋清殊又想了想:“先不要住在一起,給我點時間。”
盛熙川:“好。”
他們又說了好多話。
兩人都是一樣的既疲倦又興奮,開始的時候還都看著彼此,後來,便手牽手並排躺在床上聊。
兩人磕磕絆絆,不同求和,也約定了一些事。
到後來,宋清殊實在倦得不行,眼皮發沉,含糊道:“那就這樣吧,先睡,醒了再說。”
大概是藥物作用,她呼吸漸沉,接著,竟然迅速入睡。
盛熙川偏頭,看她的睡顏,心口酸軟得厲害。
她是他此生最珍貴的寶物,他曾經親手弄丟了她,如今又追了回來。
這種失而複得的喜悅,塞滿了他的心臟。
這次他發誓,再也不會把她弄丟了。
盛熙川在枕邊摸出手機,發了條訊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