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439
不自醫
盛熙川的目光重新回到宋清殊身上。
眼裡帶了點寵溺,聲音更是寵得沒邊:“為難自己親老公是不是?”
宋清殊笑盈盈睨他:“難道不是你先為難自己的?我都不知道中式婚禮有這個習俗,還不是你給自己找虐。”
盛熙川:“千金難買我樂意,被老婆為難,我高興。”
盛熙川偏要加這個環節,是想讓宋清殊感覺出不一樣來,畢竟上次婚禮雖然還算稱得上美好,但日子過得稀碎。
眼下是新的開始,他希望給她全新的感受。
“咦,今天我不用吃酒席,狗糧都吃飽了。”蘇白起鬨。
盛熙川也不急,重新在她麵前蹲下,視線與她平齊,依舊滿臉寵溺地望著宋清殊。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連起鬨聲都停了。
宋清殊緩緩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盛熙川,你要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許再把我推開。
既然是夫妻,沒有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道理。遇事我們要一起麵對,一起分擔,一起解決。你不能再一個人扛著所有,讓我隻能在旁邊乾著急。”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卻也愈發堅定:“你的世界,必須永遠對我敞開,毫無保留。你能答應嗎?”
此言一出,房間裡更加安靜了。
樓玨和莫蘭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動容。
她們是看著這兩人一路走來的,深知宋清殊這個“條件”的分量。這無關金錢,無關誓言,卻直指他們曾經最核心的隔閡與痛苦。
盛熙川怔了一瞬。
胸腔裡是鼓譟的蟬鳴,他愛的女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深愛著他。
他深邃的眼眸裡,瞬間翻湧起萬千情緒,有愧疚,有感動,更多的,是洶湧而來的愛意。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又溫暖。
原本就紅的眼圈,此刻更是紅得厲害。
盛熙川重重地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得厲害:“我答應你。”
他伸出小指,像個孩子一樣認真:“我們拉鉤。”
宋清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卻也跟著濕潤了。她伸出自己戴著精緻甲飾的小指,與他粗糲溫暖的手指緊緊勾連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盛熙川看著她,一字一句。
兩人加起來都要60歲,此刻卻顯得無比幼稚。
“老婆彆哭。”盛熙川啞聲說,自己眼圈發燙。
“我哪裡哭了,亂講。”宋清殊說。
盛熙川不跟她爭辯,伸手蹭一下她的眼眶,摸到一手濡濕。
“哎喲,這邊就是熱,我都出汗了。”宋清殊強詞奪理。
盛熙川紅著眼睛笑:“可說呢,我也出汗了。”
伴娘團和伴郎團誰都沒有取笑兩人,剛纔有多熱鬨,現在就有多安靜。
宋清殊把手背到身後,盛熙川會意,虛虛地環著她的腰,俯身探手進去,很快便從她背後摸出了一雙精緻的紅色婚鞋。
他握著她纖細的腳踝,褪下平底鞋,替她把鞋換上。
之後,將她抱起來。
迎親的鼓樂聲響起,盛熙川抱著宋清殊一路走向了結婚禮堂。
在之後,環節也比較簡單。這次婚禮,盛熙川充分照顧到了宋清殊的情緒,一直本著的是多折騰場地和自己,不折騰宋清殊的原則,所以宋清殊這個新娘相對輕鬆。
她在伴娘和化妝師的協助下將秀禾換成了婚紗,由陸夫人牽著手,珍珠提著裙擺,將她送到了盛熙川手裡。
婚禮比較有看點的是兩人的宣誓環節,采用的不是司儀問答的形式,他們的誓詞是自己寫的。
“宋清殊,我愛你。我會永遠記得失去你的四年,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任何懷疑猜忌。我會照顧好你和女兒,往後餘生,我的所有喜怒哀樂,
財富,榮光,所有美好或不美好的時刻,都願意跟你共享。對我而言,你是伴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願我們攜手一生,一起變老。願我們還有來生來世,永生永世。”
“盛熙川,我愛你。我們在無意中互相傷害過,也錯過彼此過,但我對你的愛因為錯過的四年,變得更成熟篤定。我們走過了一些彎路,也不敢保證以後肯定都是坦途,但我能保證的一點是,不管今後的道路如何,我和女兒都陪你一起走。”
兩人的宣誓環節,簡短又真誠。
一時間下麵掌聲雷動。
盛熙川和宋清殊擁抱,親吻彼此。
樓玨在下麵早已紅了眼圈,她看向蘇白:“小寶真的太不容易了。”
見證了她這幾年一路走來的艱辛,樓玨情緒複雜,感動又心疼。
蘇白心疼老婆,趕緊摟住她,哄道:“像咱們情路這麼順遂的,的確少。不過老婆,你當年可是因為熙川和清殊給我看了不少臉色。”
樓玨心虛,帶著眼淚乾笑道:“有嗎?我怎麼不知道?沒有吧,哈哈。”
蘇白撅嘴:“怎麼沒有?老婆,以前看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現在他倆都結婚了,等回家你可要彌補我。”
“知道了。”
樓玨成功被蘇白轉移了注意力,不哭了。
莫蘭溪和霍宗辭站得有點遠,隔著幾個人。
盛熙川和宋清殊宣誓時,她下意識抬頭,霍宗辭的目光也向她望過來。
四目相對,霍宗辭的眸子裡帶了點暖意,莫蘭溪雙頰發燙,微微垂下長睫。
王歲歲也在無聲落淚,一隻骨骼纖長的手伸到麵前,是溫世譽遞了個帕子給她。
王歲歲接過,擦了擦眼淚。
她掏出手機,正要用備忘錄打字道謝。
“不用客氣,你的謝謝我已經收到了。”溫世譽笑著說。
王歲歲露出疑惑表情。
溫世譽繼續笑著解釋:“你眼睛會說話,所以我說你的謝謝我已經收到了。”
王歲歲跟著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她還是掏出了手機,在備忘錄中寫:【感覺你說話特彆有趣。】
溫世譽把她的手機接過來,在備忘錄打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溫世譽,你呢?”
王歲歲敲字:【我叫王歲歲】
溫世譽:“名字真好聽,你比我小吧?”
王歲歲:【應該大一點點,我現在大學畢業了。】
溫世譽:“大不了一歲兩歲,那四捨五入就是同齡人,以後一起玩。”
王歲歲微笑:【好,但是我不會說話,可能會給你添麻煩。】
溫世譽擺手:“不麻煩,我罩著你。”
說著又掏出手機,“來加個微信,我出去玩叫你。”
王歲歲掃了他的二維碼。
兩人站在一個打字一個說話,竟然聊得很好。
王千巽原本在跟霍宗辭聊天,餘光瞟到這邊,發現兩人聊起來沒完沒了,便皺起了眉。
霍宗辭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笑道:“女大不中留,說不定你這邊還沒有更合適的,就先有妹夫了。”
王千巽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歲歲太單純,又不會說話,外麵的男的沒一個靠譜的,隻會欺負她。”
霍宗辭挑了下眉,想起兄妹兩個的傳言。
故意又說:“總有不欺負她的。”
王千巽神情肅冷:“萬一呢?”
霍宗辭:“因為怕這個萬一,難道你還永遠不讓她嫁人了?”
王千巽:“不嫁又怎麼樣?我養她一輩子,倒是要看看誰容不得她。”
霍宗辭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心裡感慨“醫者不自醫”這話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