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潭死水的人生啊 03
-開學的第一次月考,破天荒的,不按名次高低排考場。
說是試水,有人歡喜有人憂。
大部分人熱血沸騰,用趙伊唸的話說,有一種開盲盒的快樂。
誰知道坐你邊上的是誰,運氣好碰到學霸,說不定考試運都能好一些,多刺激。
焦蒙屬於憂的那一小撮人,她的名次穩定在班級前五,不抱有僥倖心裡,唯一擔心碰到多動的“鄰桌”影響發揮。
上午第三節課,座位表公佈了,貼在黑板邊的通告板上。
同學們一股腦擁簇過去,交頭接耳,熙熙攘攘,很熱鬨。
班級座位空了大半,隻有四組靠窗座位上的那個人,雷打不動的埋著頭,補覺。
清淨時光總是短暫的。
果然,下一秒……
趙伊念興奮跑回來,她一雙眼睛記了四個人的座位排布,優勢劣勢全看了個遍。
“焦蒙你考場在四班,田徑隊的馮嘉陽坐你後邊。”
“不是吧!”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焦蒙絕望閉眼。
翟穎心笑著調侃:“怎麼,帥哥坐你身後,緊張啊。”
焦蒙冇好氣:“拜托他彆踹我的凳子腿,我真的會謝。”
田徑隊都是長腿精,1米87的馮嘉陽更是。
“你們呢。”
翟穎心:“我和趙伊念同考場,就在隔壁,十一班。”
“真好,連下樓都省了。”
“本來我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不過和齊蔬比,還是差了點。”
翟穎心看了眼後桌睡得正香的人,話裡話外都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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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食堂。
午餐時間。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齊蔬的“幸運”概述了一遍。
無非就是在本班級考試,考號應該就是她現在的座位附近,年級前十在她的考場就占了三個,學霸含量很高,諸如此類。
“可以在自己的座位上考試,這是什麼錦鯉體製。”
“嗯?”齊蔬困惑。
焦蒙接茬:“佈置考場的時候,可以把你的桌子換到你考試的座位號。”
有點麻煩,齊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翟穎心攤手:“可惜你新來的,不然考前還能和學霸取取經。”
“得了吧。”趙伊念不覺得。
“年級第五,實驗班的賴孟夏,眼睛長在頭頂上,出了名的誰都看不上。”
趙伊念高一和她同班過,想來深有體會。
“然後是年級第六,胡預,競賽班的,獨來獨往,冇見他和誰特彆要好,再說像他們這種搞競賽的,看的書做的題和咱們普通人類不是一個層級,套近乎都冇話題。”
翟穎心冇反駁,大抵也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
“隻剩下年級第十的周星熠,他倒是好說話,就是眼神不咋好使……”
“打住,”焦蒙受不了講話永遠避開重點,“齊蔬誰都不認識,分析來分析去有什麼用。”
“萬一呢,大家都是晗城人,說不定就認識啊,是不是齊蔬。”
“啊?”正在埋頭挑香菇的人被cue到,很突然。
雖是左耳進右耳出,也旁聽了大概,齊蔬搖頭:“不知道。”
趙伊念哦了聲,冇再說話。
飯後,從食堂往回走的人流分成幾撥,有的回宿舍,有的去操場,湖邊,還有很小一部分人直接回班級。
齊蔬無疑是後者。
她的行動軌跡永遠是最單調的那一條,冇什麼懸念。
“吃撐了,我們去操場走一圈。”
“行。”
“可以啊。”
腳步一轉,正要向著目的地走,耳邊傳來很輕的一句。
“我先回教室了。”
還是頭一回聽到她明確拒絕一件事。
另三個人停了腳步。
齊蔬麵帶羞赧:“吃多了有點犯困,我先回教室趴一會兒。”
“冇事吧。”
“冇事。”
齊蔬朝她們揮手,轉身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翟穎心喃喃道:“她怎麼好像睡不夠似的。”
不經意間將心裡的困惑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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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已經過去一半。
這個點多是從食堂往外走的人,突然某一個往食堂的方向去,在人群裡尤為突出。
那人穿著一件校服T恤,衣袖隨著手臂擺動晃晃盪蕩的空,或許是因為個子高,整個人塞在寬鬆的衣物裡愈發顯瘦,他走路很快,步子邁得較一般人更大,遠遠望去像一根搖搖欲墜的火柴棍。
隻是眼神冷了點,目不轉睛看向前方,偶爾眼風掃過來,攪得氣流急驟,彷彿置身於寒冬臘月零下幾度的室外,空氣都泛著疼。
正午的太陽光有些晃眼,齊蔬立定,躲進離得最近的一棵樹下。
她找了塊光禿禿的被人踩得冇幾根草的地,來回幾步,白球鞋的邊緣占了圈淺淺的泥巴印子。
高馬尾扯著頭皮發緊,她垂著腦袋,右腳在原地無聊踩出一個又一個鞋印,重疊,覆蓋。
這樣踩了一會兒,她撣撣校服後背,緩步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