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個短命鬼 第28章 故地
或許是狐狸的神情太過憤懣,容遇皺了皺眉,並沒有一時之間將它甩開,轉而低頭認真地盯著他太,想起圭玉那些非人的舉動。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圭玉姑娘?”
圭玉鬆開嘴放開了他,白了他一眼,幸好他還沒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容遇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牙印,抿了抿唇,伸出手將她抱了起來,“師父……怎麼變成這樣了。”
圭玉無法開口回應他,乾脆老老實實被他抱在懷裡。
本來這一路就夠折騰了,再在他身後跟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命不久矣。
容遇垂眼看去,懷裡的狐狸看上去實在是狼狽,一整個縮成一團,或許是真累著了,瞪了他幾眼後再沒抬起過頭。
他莫名有些慶幸,慶幸著什麼呢?
天將欲破曉,他抱緊了懷裡的狐狸,明明狼狽得可笑,但就莫名讓他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至少他們還活著。
﹉
容遇帶著圭玉趕了半日的路,直到快到地方的時候,她才從他的懷裡探出腦袋來。
狐狸的耳朵稍稍豎起,蹭過他的下巴,他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果不其然被咬了一口。
他無辜地對上她的眼神,問她,“快到了,師父累了嗎?”
圭玉驕矜地抬了抬眼,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上方受傷的部位,問他傷口恢複得怎麼樣了。
容遇抓住她的爪子,製止住她的動作,確實讀懂了她想說的話,“已經沒事了……是師父給我上的藥?”
他的語調怪異,是圭玉都聽得出來的故作輕鬆。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居然從這張向來清冷平靜的少年臉上,看出幾分不自然。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時候的謝廊無,真的還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而已。
她輕佻地拍了拍他,嫌棄地暼了他一眼,表示:我不知比你大上多少歲,你喚我一聲老祖宗都是應當的。
再說了……長大後的他,她不是也上過藥麼。
隻是這話現在不能直接說。
容遇沉默著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回想起雲娘跟他說過的,有關容小姐的事情。
容小姐家在林芪,家中在當地本也算個富庶之家,當年與那人定下終生後,本來曾也想過與家中長輩談論與他的婚姻。
隻是那人身份不明,家中根本不可能同意不明不白讓她跟著他走。
聽雲娘說當時在容家哄得很大,甚至容小姐被關在家中數月,強迫讓她與那人斷乾淨。
也不知後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幾個月後,容家突然鬆了口,主動將容小姐送了出去。
隻是……不久後就聽說容小姐雙親過世,而她得到的也並不是妻子的名分,而是……侍妾。
當年的那些事,雲娘隨容小姐一起去到謝家之後,大多數都是聽送信的人提到的。
隻是這其中究竟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全是憑那人一句話的事。
每每說到這裡,雲娘總是會陷入夢魘之中,嘴裡的話也破碎得連不成句子。
隻是到最後,總是會有那一句。
“阿容,幸好你娘親她離開了。”
容遇抬頭看著麵前的宅屋上方門楣上所刻的“容”字。
字型破舊,被風化得幾近淺淡,彰顯著麵前這座庭院的沒落。
容遇剛在這裡停留一會兒,就見著一婦人挎著籃子從門口走出,見到有人在時,疑惑地上前,“是誰在這裡?”
她還未上前兩步,見著他的臉,瞪大了眼,連帶著手中的籃子都滾落在地,“你,你是?”
她的表情太誇張,圭玉從他的懷裡探出頭,好奇地歪著頭看著她。
卻不料下一秒那婦人突然大聲喊了起來,聲音尖銳,嚇得她耳朵顫了顫。
“當家的!”
路邊行人有不少已經看了過來,或許是受不了那些難堪的目光,那婦人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撿起地上的籃子,招呼著他,“孩子……你先進來。”
容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安撫地揉了揉圭玉的耳朵,走了進去。
等他剛一進來,那婦人連忙關上門將栓插好,尷尬地朝他笑了笑,“你是明意的孩子?”
她的聲音稍稍發著顫,不敢對上他的視線,尷尬地搓了搓手指。
容遇皺了皺眉,不確定她說的那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母親。
說來可笑,謝家除了雲娘無人提到過容小姐的存在。
而他,甚至連母親完整的名字都未曾知道過。
“怎麼了!一天到晚的喊什麼喊,讓你出去買些物什回來那麼難嗎!”
見有人來了,婦人連忙迎了上去,朝他使著眼色。
容閎這才注意到有外人在,他快速掃了一旁的少年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血跡上,直到最後看清了他的長相,目光沉了沉,“你是從哪裡來的?”
容遇拿出雲娘要他帶來的憑證,遞給他,“從上京謝家過來,這些是雲娘要我拿過來的東西。”
“雲娘?”容閎皺了皺眉,開啟那封信,看了起來。
過了許久,他仍未抬頭,圭玉已是等的有些不耐煩。
容遇耐心地拍了拍她,安撫著她。
“啊……是明意的孩子啊。”容閎將東西收好,看著他笑了笑,眼底卻毫無訊息,“轉眼間小妹離開這麼多年,沒想到她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他冷著臉打量著他,隨即緩和了些臉色,“孩子,你叫什麼?我是你的舅父。”
“我叫容遇。”容遇頓了頓。
容閎皺了皺眉,“容?明意離家這麼久,也沒有什麼訊息傳來,今日你是怎麼突然找回了這裡?”
“小雲當年與她一同嫁去了京地,怎麼沒見她與你一起回來?”容閎有意避開他身上的傷口,試探性地說道。
目光卻始終在他的身上巡視著。
圭玉看著他微妙的神色,忍不住想起地府裡那幾個愛變臉的小鬼,總喜歡將臉頰撕扯開來擺出笑臉,可是眼睛是陰冷冷的,簡直醜得讓鬼都看不過眼。
“母親已然過世許多年,雲娘也在半月前去了,臨去前,她將這些拿給我,讓我拿回故地。”
“謝家派人將我帶回來,不料中途遇到匪徒,隻……餘我一人生還。”
“所幸遇難之地離這兒不遠,我便自己先一步過來,隻是沒想到舅父一眼便認出了我。”
他這番話說得極輕,到後頭臉色竟也顯出幾分蒼白來,像極了少年受到驚嚇時的表現。
圭玉眯了眯眼,當然知道他並未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