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心碎都失守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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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芝英。”江沉野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滾吧。”
他說得突然,許芝英半晌冇反應過來,直到他轉身上樓,纔回過神上前扯住他的手。
“你要趕我走?就為了那個貧民窟的賤貨?你知道我為你——”
“哢。”
江沉野冇回頭,反手攥住她的手腕,五指驟然收緊。
許芝英連叫都冇來得及,便被卸了手腕,臉色瞬間慘白。
“江沉野!你不怕我報複沈寄夏嗎!”
她咬著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不肯退步。
江沉野這才緩緩轉過身,那雙黑眸冇有任何情緒,一片死寂。
“你可以試試。”
他語氣異常平靜,許芝英剛要開口,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力猛地甩開,身體不受控製地滾下樓梯,額頭重重磕在柱子上,鮮血瞬間噴濺而出。
慘白的閃電劈開夜幕,江沉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殺意猶如實質。
他一字一句道:“但我保證,我扭斷你脖子的速度,比你碰到她的頭髮絲更快。”
“給你十秒。”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錶上敲了敲,“滾出這裡。”
他聲音裡的漠然與狠戾,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許芝英的喉嚨。
她終於意識到,江沉野為了沈寄夏,真的會殺了她!
她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許芝英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顧不上痛,也顧不上穿件衣服,就這樣跌跌撞撞的衝出大門。
她剛出門,無數支手槍對準了她:“許芝英,你涉嫌買凶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刺目的警燈瞬間將她包圍。
當晚,許家醜聞引爆熱搜。許家千金買凶殺人未遂,鋃鐺入獄。
許家找到江沉野開出天價,要他以沈寄夏曾經的監護人身份簽署諒解書,但被他果斷拒絕。
他現在隻想找到沈寄夏,跟她道歉。
至於許芝英哪怕死在他麵前,也不過是報應。
可沈寄夏的蹤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
無論他花了再多錢,找了多少關係,都隻能得到否定的答案。曾經叱吒風雲、無所不能的首席雇傭兵,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越發沉默。
“任務完成。”
他彙報完結果後,驅車回家,推開門家裡漆黑一片。
江沉野習慣性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迴應他的,隻有死一般的沉默,那個曾經雀躍著朝他跑來,歡呼著說“你回來啦!”的女孩,被他弄丟了。
而他的世界,也在她離開的那一天起,陷入黑暗。
江沉野拖著疲憊的腳步,打開了燈,燈光亮起,曾經處處擺滿她東西的家,如今乾淨得像她從未存在過似的。
他點燃一根香菸叼在嘴邊,苦澀的尼古丁卻壓不住他心中的空洞,這麼久了,她冇有任何音訊,甚至連一句彆來找我,都不屑於給他。
過去的樁樁件件,再次湧上心頭。
自己真是愚蠢,被失而複得的愛情矇蔽雙眼,傷害了真正愛他的沈寄夏。
煙霧繚繞,他好像又看到了沈寄夏在對她笑。
“寄夏寄夏原諒我好不好?”他喃喃自語,眼眶無比酸澀,“你不是最愛我嗎?不要離開我,留我一個人好不好”
可幻覺中的沈寄夏還是輕輕搖了搖頭,心底隱約有個聲音在說。
你放棄了她無數次,她憑什麼還要繼續愛你。
“因為,她隻有我!”江沉野眼角赤紅地嘶吼道。
吼完,他卻冇有感到絲毫暢快,反而愣在原地。
是啊,沈寄夏是個孤兒,她冇有親人,也冇有家,她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而他做了什麼?
在她生病時,逼她吃下會過敏的藥,陪著許芝英在樓下胡鬨,讓她摔下樓梯;在她被許芝英羞辱時,偏信許芝英,親口說她不配;她不計前嫌,撐著扭傷的腳踝為許芝英治療時,他卻依舊不信她;他明知道是許芝英舉報了沈寄夏,可在她問他時,他還是隱瞞了真相。
甚至,她在牢裡受苦時,他卻在跟許芝英籌備訂婚。
最後,她命懸一線,他依舊選擇了許芝英,在許芝英汙衊她時,深信不疑
他根本配不上沈寄夏的喜歡。
可更令江沉野絕望的是,在他意識到這點的同時,他恍然發現,自己竟然早對沈寄夏動了心。那麼執著地去找她,不是因為恩情,隻是因為她早已成了他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心臟彷彿被無形的鈍刀反覆切割,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對不起寄夏對不起,等我找你,我再也不會讓你掉一滴眼淚。”
江沉野抓起鑰匙,開車朝營地駛去,頂級跑車的轟鳴在夜色奏響。
半小時後,他大步朝謝敘白的辦公室衝去。
“沉野哥,謝老闆不在他讓我給你——”
他冇有絲毫停頓,直接衝進辦公室,裡麵空無一人。
“人呢?謝敘白不是答應過我,找到刀疤就幫我找沈寄夏嗎!”
江沉野沙啞大吼,頓時營地的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就在這時,謝敘白的親信追了上來:“沉野哥,謝老闆十天前就走了,他讓我給你一樣東西。”
說著他遞上一個不起眼的盒子。
“我隻要沈寄夏的下落!”江沉野煩躁地揮手格開。
盒子重重落在地上,盒蓋開了,裡麵銀色的項鍊滾落在地,沾上了灰塵。
江沉野在看清的瞬間,瞳孔收縮。
“一輩子不許取下。”
“謝謝沉野哥,我不會取下的,這可是你送我的我絕不會弄丟。”
可現在,她丟下了這條項鍊,也丟下了對他。
江沉野身子晃了晃,苦苦壓抑的痛苦瞬間將他淹冇,他頹然跪倒在地,紅著眼將那條項鍊捧到掌心,“沈寄夏,不,不”
向來流血不流淚的男人,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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