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男人 第11章 第 11 章 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
給黑大帥擦完脖子,洗完爪爪,言真身上也濕了。
好在前些日子他和鄭姨學了怎麼打理這種昂貴卻嬌氣的麵料,沒有貿然用電吹風吹,而是用乾毛巾按壓。除去黑大帥亂扭的時候,不慎被噴頭澆透的袖子,其它看似狼狽的地方其實水珠並沒有沁進去。
言真一邊擦,一邊低頭冷酷地看著黑大帥。他本想教訓它這件羊絨衫很貴的,要好幾千。又想到這是隻少爺狗,衣服還是它媽媽給自己買的,隻好不和蠢狗一般見識。
他拍拍黑大帥的脖子:“走吧,給你吹下腳……”
“言真?”謝如珪的聲音突然響起,“奇怪,不在嗎?”
言真頓了頓,大踏步從浴室裡走出來,薩摩耶啪嗒著腳丫緊隨其後。
正好和謝如珪打了個照麵。男人看起來似乎是剛進來,剛檢視過他們在不在後院。
“謝老師,我在這裡。”言真手上動作不停,順便用腿攔了一下悶著頭往前衝的黑大帥,“剛剛在浴室給黑大帥洗腳,我發現它……”
言真一臉一言難儘的表情。
謝如珪倒吸一口涼氣,一臉“我懂”的同情。
“老年犬是這樣的,辛苦你了。”謝如珪說,“你抓住它,我來給它擦腳吧。”
兩人合力,趕在晚飯前把黑大帥收拾噴香。
榻榻米上到處是水漬和狗毛,謝如珪還叫了客房服務。
湯泉其實提供本膳料理,謝如璋去廚房看了,覺得食材新鮮程度一般,而且大多是養殖的。謝父謝母年紀大了不適合吃生冷,這才改用中餐。
中餐家常菜不追求野不野生,新鮮有機就好。徐微手機下單食材,沒多久就送到了。這會兒,兩個日料師傅正在鐵板上烤肉、炒飯。
黑大帥也有少油少鹽的狗狗飯。謝如珪說,自從它得了老年癡呆,除了控製零食的量,基本上它想吃什麼家裡人都會滿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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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老兩口牽著黑大帥出門散步,謝夢嬈夫婦回房間泡溫泉,剩下四位年輕的男士約了牌局,回房間換好泳褲後,到庭院的公共池子裡打麻將。
謝家兄弟和徐微打的是日麻,競技性最強的麻將,和言真會的川麻區彆非常大。不過麻將本來就是融彙貫通的,三人帶言真試了一把,言真就學會了。
正式開始,前幾局,大家各有輸贏。徐微贏最多。
謝如珪喝了口清酒,對言真說:“小心呢對賊公婆。”
謝如璋和徐微都笑了。
言真一臉懵懂,像是完全沒聽懂的樣子。
“很不地道嗎?我還專門學過呢。”謝如珪問弟弟。
謝如璋笑而不語,手上繼續給老婆喂牌。
謝如珪又罵他們兩個:“誒誒誒手彆太臟,我看著呢。”他和言真八卦道,“他倆每次都互相喂牌,手特彆臟,所以大姐和姐夫纔不和他們玩。
也就是我善良,我不嫌棄他們夫妻店黑心了。”
徐微笑著說道:“哪有?就是正常玩好吧?明明是姐夫手氣不好牌品也一般。哥,你牌品好,這把也謝了。”
徐微把牌一推,他又贏了。
謝如珪輸了牌,不生氣,笑得肩膀直抖,數好籌碼推給徐微。徐微就把籌碼摞到他和謝如璋的中間。
言真看他們笑得這麼開心,大概瞭解了,這家人打麻將是不在意輸贏的,喝著酒聊著天,全憑一個開心。
這樣的話,他就不客氣了。
“謝老師,我讓你贏。”他湊近小聲說道。
麻將桌就這麼大,一開始誰也沒在意言真的話,還以為是小孩見不得他親親謝老師輸,安慰他呢。
言真一張接一張地喂著,牌局幾乎成了他的單向獻祭,謝如珪頻繁胡牌,有時候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胡了。謝如珪麵前的籌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增長,幾把下來就吃成了胖子。
言真喂得專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麻將桌上,眼珠子跟著大家的手動。
但凡他這個時候擡眼,看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他就會意識到,在他沉溺於送祝福的時候,三個原本微醺的男人被他這一手天秀操作,打得是臉色變了又變。
酒也醒了,情也不調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謝如珪欲言又止。
直到謝如璋突然伸手敲了敲桌子。
“小朋友,收手吧。”他提醒言真,“你看看,桌上現在除了你謝老師還有人有籌碼嗎?”
言真這才擡起頭來。
謝如珪和謝如璋是同卵雙胞胎,兩人的長相非常相似,氣質卻完全不一樣。一個靜水流深,另一個鋒芒畢露。謝如璋的身形也比謝如珪高大一些。眉壓眼的緣故,他麵無表情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特彆有壓迫感。
桌上現在,除了言真自己麵前還有一枚籌碼,其它的都在謝如珪麵前。花花綠綠的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彆嚇他。”徐微推了謝如璋一把。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言真,似乎是想說點什麼。然而還沒說出口就開始笑,笑得不能自己,扭頭趴在謝如璋的肩膀上笑。
謝如璋也輕輕勾了勾唇,幫他順背。
徐微終於笑完了,他迎著言真尷尬又疑惑的求救目光,伸手拿走言真麵前剩的唯一一枚籌碼,在掌心拋了拋,又夾在指尖,問言真:“這是多少?”
“200。”言真回答道。
“是200萬。”徐微說,“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我們每個人分到了多少籌碼嗎?”
言真臉色劇變。
“我們打的是今年的分紅。我記得你成年了對吧?願賭服輸,快給你謝老師轉錢。”徐微笑眯眯地說。
說著,他拿起桌上謝如璋的手機,開啟手機銀行的彙款頁麵,在轉賬金額上填下了一個“0”多到言真頭暈目眩的數字,然後展示給言真,他和謝如璋的已經轉了。
幾秒後,桌上的另一部手機響了兩聲。
言真已經完全傻掉了,他緩緩扭頭看向從剛剛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謝如珪,表情又慌張又委屈。
“謝老師……”
謝如珪實在忍不住了,把手牌推到桌上。他又胡了,於是伸手,問徐微要言真的那枚麵值200的籌碼。
還踢了弟弟一腳。
“不玩兒。”謝如珪說,“彆信他的鬼話,就是200,我們打的是房費,大贏家給我姐上供。誰會打公司分紅?吃飽了撐的。謝如璋你管管徐微。”
徐微已經笑趴在桌上了。
言真還沒反應過來,謝如珪哄他:“少和徐叔叔玩,他纔是最喜歡嚇唬小朋友的。再說了,他根本沒有給我轉錢,響的是他自己的手機,他拿謝如璋的手機給他自己轉錢呢。彆怕,乖啊,不要你的錢,你和我睡一個房間呢,怎麼可能要你來報銷房費?而且你看他乾什麼?不知道怎麼辦你看我呀。”
說完,謝如珪當著言真的麵,用微信給大姐轉了兩萬。謝夢嬈還沒睡,回了他一個豎大拇指的eoji。
他們打麻將用的是日式錦標賽的標準籌碼,總麵值5000,按照謝家打麻將一貫的規矩,金額乘十。謝如珪給言真轉了三萬,說給他交下學期的學費。
言真和三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男人玩,他就是再聰明,也沒有三個成年已久的男人人精。他情緒大起大落的,現在還懵著呢,也沒反應過來自己發了筆橫財。
謝如璋嘴角壓不下去,點了支煙。
徐微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徐叔叔逗你玩的。沒辦法你太可愛了……”
言真哦了一聲。
上次謝家元旦家宴,他沒見到徐微。今天在車上才聽謝如珪說,他弟弟謝如璋的伴侶也是男性。徐微白天挺照顧他的,他本著和謝如珪的家人好好相處的原則,對徐微挺有好感。結果……
言真終於反應過來,估計是他給謝如珪點炮點得太過火了,人家兩口子的調情被他打斷,看不下去了。
他不好意思道:“那個……我家裡以前是開麻將館的,打順了忘了照顧大家的體驗了,不好意思。”
“怪不得你打麻將這麼厲害,日麻挺燒腦的,你一下就上手了。”徐微真誠地說,“沒事,反正你謝老師肯定是贏開心了,我們也大開眼界了。”
他戳了戳謝如璋,謝如璋也說:“沒事,反正誰贏得開心,誰給大姐報銷。”
“我很開心,我就樂意給錢。”謝如珪笑眯眯地說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去看看黑大帥去。”
謝父謝母早就牽著黑大帥回來了,看年輕人在打麻將,老兩口就先睡了。黑大帥自己在客廳休息。
謝如珪起身,回客廳和狗玩。謝如璋和徐微也回他們的房間了。
言真想了想,去外麵找管家。兩萬一晚的小四合院,門口有一間耳房,管家二十四小時候著,為客人提供服務。
·
言真端著醒酒湯回來的時候,謝如珪正在溫泉裡泡著。剛剛在庭院裡大家是坐在石凳上打麻將的,隻有下半身泡在溫泉裡。水溫高又穿著浴衣,霧氣蒸騰自然不冷。
回房間纔好完全泡在私湯裡。
“回來了?”謝如珪懶洋洋地問。
“嗯。”言真小心地繞開擋路的胖狗,來到謝如珪旁邊,把醒酒湯放在石階上,說,“謝老師,喝點醒酒湯吧。”
除了他三人都喝了酒,謝如珪喝得最多。他自己一個人喝了兩德利清酒,薄薄的麵板飛紅,帥得言真挪不開眼睛。
言真覺得,他剛剛反應遲鈍,有很大原因是因為謝如珪真的太好看了。
他和他的家人在一起的時候,那種自信的神采飛揚的感覺,好帥好風流好意氣風發。言真要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語來形容他。也會記得,不要太快被他發現。
他預備用很長的時間、用真心來打動他,而不是趁虛而入。
他在男人睜開眼睛前,收回了視線。
“你去拿醒酒湯了呀?”謝如珪看了眼醒酒湯,不太想喝,“過會兒喝。你去外麵不冷嗎?下來泡泡吧。”
他讓出一點位置。私湯池子不算小,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言真把浴衣脫了放到一旁,學著謝如珪的樣子泡進池子裡,舒展著,隻露出肩膀以上。
“好舒服。”他小聲說道。
謝如珪大概是輕笑了兩聲,重新閉上眼睛。
今晚沒有下雪,不過日式園景景觀陳設相對集中,樹影綽綽,一陣風吹過,也很美了。
這樣的景色,人在其中,哪怕是沒有感覺,也要憑空生出愛意。
謝如珪閉著眼睛,言真猜他也許醉得厲害,聽說清酒後勁很大。
他又開始肆無忌憚地盯著謝如珪看。
“小言,你是幾月的生日?”謝如珪突然問。
“四月。”言真回答道。
“四月啊,快了。”他其實知道,他前幾天纔看過言真的資料,“四月你就十九歲了。你的話,高中肯定不會早戀,大學呢?上大學後,有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謝如珪睜開眼睛,端起一旁的醒酒湯慢慢地喝。
似乎隻是隨便找了個話題閒聊,他一邊喝,一邊笑眯眯地看著言真等他回答。
“有。”出乎謝如珪的意料,言真直接肯定地給了答案,“有一個很嚮往的人,對方太好了,我不敢表白。”
言真並沒有注意到男人愣了愣。在他的視角裡,謝如珪聽完他說的話後,慢悠悠地吹了吹醒酒湯,似乎是嫌醒酒湯燙,鼓著臉頰吹了好幾下,才用勺子舀著繼續喝。
看起來全然不在意的樣子。
“是嗎?什麼樣的人啊?”謝如珪頭也不擡地問。
言真沉浸在一些奇怪的思緒裡,謝如珪越不在意,他就越敢說。他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是我從小遇到的最好的人,一想到他就覺得幸福。”
現在就很幸福,從謝如珪問他,願不願意跟他回家開始,言真就得到了幸福。
謝如珪沒有繼續往下問,而言真沉浸在美景帶來的彆樣心情裡,思緒飄得很遠。
又泡了半個小時,兩人分彆洗漱完,上床睡覺。
結果半夜的時候,黑大帥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蹦上言真的床,把言真嚇了一大跳。
他叫出聲,把謝如珪也吵醒了,開啟燈,就看到言真被黑大帥壓得小臉漲紅。
謝如珪趕緊上去幫忙。
黑大帥骨架子大,從小就比同齡的小狗重,上了年紀之後更是減肥困難,體重直逼五十公斤。
它猛地一下跳上床,壓在言真身上,言真沒當場背過氣去都是他身體素質不錯。
“謝老師……”被救出來的言真氣若遊絲,“我剛看見我媽了……”
謝如珪陷入沉默。
沒有記錯的話,言真的檔案上寫著父母雙亡。
當然,這是他絕對不能提的。
“沒事,讓謝老師看看啊,不行咱們就去醫院。”
他把言真扶到自己床上躺著,也顧不得彆的了,掀開少年t恤的下擺檢視。言真就說,他痛的不是肚子,是胸口和大腿。
這兩個地方,謝如珪還真不好脫了他的衣服看,隻能嘴上說著讓言真先緩緩。
言真真的閉著眼睛緩了好久,那種眼冒金星的感覺才終於過去,他睜開眼睛,讓謝如珪扶著他到鏡子前。言真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憐了,兩人都有心是不是該避著點對方,又避無可避,隻能暗自提醒自己現在先彆想彆的。
言真對著鏡子,自己單手把t恤拉高,還好,雖然胸口悶悶的,但是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他又把睡褲拉下。
純白色的平角內褲下,少年雪白的腿肉上,有兩個碩大的狗爪印子。拳頭大的印子把半截大腿都踩成了沁血的深紅色。
言真又把褲子撈上來:“沒傷到骨頭,就是肉痛。”
謝如珪懂。每一個養過胖狗的人都懂這種痛。
他又把言真扶回自己床上,出門找管家要跌打損傷的藥。
言真靠坐在床頭上,謝如珪用手掌給他揉進去,疼得言真快哭了。兩人折騰了半天,終於上完藥,發現黑大帥美滋滋睡在言真的床上,睡得直打鼾。
為了防止這狗半夜鬨覺,想不開又往這張床上蹦,兩人隻能讓管家加一張床墊,又把另一張床的床墊搬下來,並著放在榻榻米上將就著睡。
黑大帥的鼾聲中,這一夜,兩人誰也沒睡好。
同床共枕的第一個晚上,謝如珪還掀了他的衣服,摸了他的大腿……沒有一點旖旎,沒有絲毫曖昧,言真早上起床的時候覺得胸口還是悶,氣的。
謝如珪更慘,黑眼圈都冒出來了,也沒忘在言真落座的時候稍微扶著他點兒。
以至於吃早飯的時候,全家人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倆。
言真隻能裝看不懂不知道。
倒是謝如珪後知後覺,一臉黑線道:“不是……我真服了。言真你來告訴他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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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看徐微的文的話是這本~
《離婚的事,說來話長》by謀殺月亮
徐微知道,這輩子,謝如璋可能隻有一次念舊情的時候了。他隻能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這件事隻要不是特彆過分,謝如璋大概率不會拒絕他。
於是在新婚之夜,徐微穿著真絲睡袍,摟著西裝革履的男人的腰,求他帶自己離開這。
謝如璋答應了。
徐微以為從此以後,他和謝如璋再無聯係。然而逃婚之路漫漫,開車半小時,他被謝如璋用毛毯裹著打包帶回了家。
有人蓄謀已久。
謝如璋叱吒商場五十載,到暮年仍孤身一人。睿智如他,也終是被年少不可得之人困其一生。
重來一世,還沒等謝如璋開口,心心念唸的人就要不顧一切地跟他走。
男人的麵龐如刀鋒般冷硬,沉默半晌,咬著牙問:“離婚的事,怎麼說?”
徐微隻是望著他,柔柔道:“說來話長。”
箍在腰上的大手好重好緊,要鬆一點,他纔好說。